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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十六章 水底城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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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沈修筠嘴上嫌弃,行动却是完全配合,无奈的神色里是数不尽的纵容。
“我怎么幼稚了?”褚湛反问,“我这不是得证明新欢和旧爱都是你?”
闻言,沈修筠扶额,简直没耳听、没眼看,“行了,今天的损失我补给你,这个月工资和绩效都给你,年终奖也给你。”
“这些本来就都是我的,钱从左口袋拿到右口袋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进的是你的口袋。”
前几天的对话在此刻闭环,两人默契一笑。
吃过晚饭,沈修筠上楼继续加班,褚湛回民宿准备入湖。
刚走到民宿门口他就碰到了姜也,这位魔君飘逸的长发变成了利落的寸头,身穿花衬衣花裤衩,手里抱着个椰子,行李箱放在脚边,一看就是来海明度假过冬。
但是据白洛所说,北渊玄龙本就生活在极寒之地,江宁的冬天对他来说应该是如鱼得水啊。
“你怎么来这么晚?不是说中午能到,一起吃午饭的吗?”
一醉老板蹦蹦跳跳地跑出来,见到旁边的褚湛热情打招呼,“帅哥回来啦?环湖好玩吗?你朋友他们中午就回来了,你们没一起吗?”
“我有点事。”
“今晚酒吧上新酒,可以去尝尝,免费的哦!”
“好。”
一醉拿过姜也的行李箱,一边往里走一边抱怨,“你这箱子里装了什么,这么重!来得晚,箱子这么重,你是要搬家啊?”
“航班取消了,我的祖宗。”
一个随时可以毁天灭地的魔君竟然叫一个普通人祖宗,褚湛挑眉,想必民宿老板和姜也关系不错。
“新买的航班又晚点,我也没办法,再说了,不是你让我多带点特产的吗?”
“你邮寄不行啊!”一醉大步流星地跨进屋,还不忘回头提醒还在门外的姜也,“你快点,还等着你吃晚饭呢,我都要饿晕了!帅哥,我先进去了啊,晚上记得来喝酒。”
帅哥自然喊的是褚湛,褚湛点头应好,瞧一醉老板那力拔山河的气势,一个超大行李箱拎在手里就像拿个手机那么轻松,一点都不像是要晕过去的样子。
“你们也来这度假?”
旁边姜也毫无绅士风度,任一个女生拎箱,他甚至吸了口椰汁才慢慢悠悠地抬脚。
“上君也坐飞机?”褚湛调侃。心里却是隐隐担心日月湖湖底的东西会不会被姜也发现,如果这位要抢,他们恐怕一点胜算都没有。
“诶,你这话说得,入乡随俗。既然选择在凡尘中修行,自然是要按这里的规矩来。再者,时间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也是,对人而言千年、万年的时间都是遥不可及,对姜也、白洛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我听说档案局在海明有大案子?”
姜也作为三只耳的幕后老板,消息灵通,清楚档案局的动向无可厚非。但此时此刻他出现在这里,难免会让人产生联想。
“这次难道又是上君的杰作?”
“开膛破肚么,血腥了点,不适合我。”
“剥皮就不血腥?”
“把一张人皮完整地剥下,这叫艺术。”
和一个无恶不作的魔讨论剥皮和开膛破肚到底哪个更具有艺术性,褚湛自认为他还没有那么变态,他顶多就是有点恶趣味捉弄捉弄。
回房见到白洛,他把姜也住进来的消息一说,后者恍然大悟,“难怪。”
“难怪什么?”褚湛一头雾水。
“你没发现整个民宿只剩下我们了吗?”覃安答疑,“民宿老板为了招待姜也,早早地把所有的房源都下架了,我们能订到,纯粹是个意外。前几天住在这里的房客,都是今天离开海明的。”
“民宿的老板……”不会和姜也一样吧?他们在湖边开民宿,不会是守着里面的龙吟枪吧?那他们还夺个屁的宝。
“普通人。”白洛捏着金烟斗轻轻吸一口。
“你怎么知道不是?”
烟雾中,她的眼睛格外清亮,“因为我活得久啊。活得久的老怪物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褚湛从来没见过如此兴奋的白洛,眼中跃跃欲试,是对此行的势在必得。
心中冒出一丝异样,还没来得及细究,他便被眼前的场景夺去了注意力。
烟雾散去,他们已经置身于湖中。去往的下方是一座被水淹没的城镇,城中心有光,城外被什么东西环绕,微光有节奏地出现,绕城一圈后消失,如此循环。
直到城镇近在眼前,众人呼吸一滞。
环绕城池的竟然是一条黑色巨龙,伴随着它的吐纳,淡淡的金芒顺着龙鳞从头至尾亮过。
“这……”褚湛眼疾手快地捂住老头子的嘴,要是把金龙吵醒闹出动静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只有龙吟出世它才会醒过来。”
白洛轻而易举地解决了笼罩在金龙和城池上面的禁制,带领众人飞过沉睡的金龙稳稳地落在城里。
见金龙竟然毫无反应,老头子和褚湛这才放下心来。
走两步发现覃安没跟上,一回头,他快要跑到金龙跟前。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金龙,水里的水草像是接到指令般快速擒住他,转头就把他抓到了白洛身边,没有惊扰到金龙。
“你这个手欠的毛病什么时候可以改改?”
覃安搓手干笑,“想看看,理解理解。”
“你上次来的时候没看到吗?”老头子好奇。
“没有,我上次来没有金龙,城里也没有光。”
“这么大的龙在湖里竟然没被发现。”
“金龙是枪魂,一般情况神兵出世他们才会被发现。现在金龙出现在湖底,是龙吟重现世间的前兆。龙吟出世后,只有战胜它,得到认可,才能得到龙吟枪。”
白洛为大家答疑解惑,褚湛看着绕城的庞然大物,不敢想象它现世会闹出多大的动静。幸好他们为了防止闹出大动静被发现提前布阵,要不然这么大的龙普通阵法肯定兜不住。
“走吧。”白洛捏了个诀,“我们先去看看龙吟枪的情况。”
湖底温度很低,只见星星点点的粉色荧光从白洛指尖落在几人肩上散开,像一件盔甲隔绝了寒气,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暖和了起来。
“白白,你怎么那么清楚龙吟枪,你认识水神?”老头子问出了褚湛心头的疑问,因为白洛曾说过她受花神嘱托镇守封印在人间的东西,她认识花神,说不定也认识水神。
“认识。”
“你见过神?!”老头子一下子声音拔高了几个音量,他激动地跑到白洛身边,满脸求知欲,“他们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一念动山海,一念山海平。”
“神不能随意动下界的因果,会受到天罚。移山填海这样的因果,越厉害的神受到的惩罚越重。”
无人在意的身后,金龙动了动耳朵,头换了个姿势面向城内,眼睑微微打开,流出暗淡的金光。
金光转瞬即逝,仿佛不曾出现,巨龙也不曾睁开眼睛。
“不是说神陨落后他们生前之物会放在祭殿吗?水神的龙吟枪怎么会在人间?”
“这个我怎么知道,建议你直接问他。”
“好吧。”水神早已陨落,他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见不到人,何况他只有微弱的法力。
“那水神长什么样啊?神域里的神是不是个个俊美、气质非凡?”
好像听了个离谱的事情,白洛忍不住笑出声,“俊美?气质非凡?你说水神?他就一普通男人,扣扣搜搜的,和覃安一样。”
一旁被扫射的覃安不乐意了,抹抹头发,“你可别乱说,我才不是普通男人,随便拾掇拾掇就能迷倒万千少女。不对,上到百岁下到三岁统统拿下。”
“我说你扣。”
“哦。”
这话覃安没法反驳,双手揣进衣袖里,不再参与老头子和白洛的聊天。
褚湛一边听着科普,一边观察。
其实他也分不清这些建筑是什么朝代,水藓覆盖了它们原有的模样和色彩。
顺着城门大道走进来,路边有不少完整的人类骸骨。这座水城应该是海明市原始的样子,街道繁华,居民安居乐业,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它毫无预兆地沉入水底,瞬间夺去了所有生灵的生命。
这城中如覃安所说,处处都是禁制,白洛嘴上骂骂咧咧,手中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解开层层阻挠,开辟出一条通道。为了防止她身后那三个没用的男人拖后腿,她直接把人捆住,像牵气球一样牵在身后。
“白白,你一边掘水神的坟一边骂他老人家,是不是不大好?”
“嗯嗯嗯。”覃安点头如捣蒜,还是老头子明事理啊!“举头三尺有神明,你骂水神他会不高兴的,万一他不高兴,让金龙醒了,我们就完蛋了。”
白洛回头看三个飘着的“气球”,皮笑肉不笑,“要不你俩来?”
“烧香烧纸,你看他让不让你进去。”怼完老头子,她又看覃安,“他高不高兴关你什么事?你上次不是来过吗?怎么一个都解决不了?”
“我上次来的时候没有那么多,而且也不长这样。”覃安哭丧着脸。
“没本事就闭嘴。你们学学褚湛,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样子。”
白洛转身继续解阵,褚湛幸灾乐祸地看着老头子和覃安被骂,喜滋滋地飘到白洛身边,继续安静地当挂件。
“这臭不要脸的东西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阵法禁制,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啊秋!”
覃安打了个喷嚏,白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他立刻装死。
随着深入,有些骸骨开始凝霜,地面也渐渐变白,最后竟然变成了冰面。
城中心宛如一座冰殿,冰霜凝成的高台上,一杆银枪斜插在其中。裂开道道冰缝,源源不断的寒气从缝隙里溢出,方才他们在城上方看到的光便是枪身散发出来的。
枪头周围的裂缝中稀稀落落地长着几株花草,此刻月色正浓,它们纷纷舒展枝叶吸收月华。其中就有紫幻莹草。
和老头子画的一模一样。
褚湛想起老头子说的,紫幻莹草生长在人间灵气充裕的水域。
水神掌管天下水系,拥有着最纯净的水灵力,神殒后灵力归于江河湖海。而龙吟枪作为他的武器,必然继承了部分的水灵力,这里说是世间水之源也不为过。
“我的个乖乖,紫幻莹草,天霜花,鹿茸枝,婆娑泪……褚湛,我们发大财了,这些都是千金,不,万金,不不不,这都是无价之宝啊!”老头子眼睛都看直了,掐自己一把,疼的,眼前这些灵草都是货真价实的。
“不止,你们看下面。”
白洛提醒,众人定睛一看,冰面之下冰封着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她拿金烟斗敲了敲冰面,得出结论,“只有取出龙吟枪这些冰才会化。”
“但是这些灵草还没成熟,贸然取枪,它们缺少龙吟枪灵力的滋养会立刻枯死,摘了也没用。”
“那怎么办?”褚湛迫切地问,紫幻莹草是修补沈修筠魂魄的最后一味药,他们等不起。
“等几天。”白洛站起来,拢拢滑落的披肩,仰头看天边悬挂的月亮,“五天后月圆,那时候取草再好不过。而且这里还是个难得的风水宝地,天时地利。”
“值了 !”
她补充道。
“这期间龙吟枪不会出世吧?”
白洛懂褚湛的担忧,让他放宽心,“这些草长出第二茬它都不一定能醒。而且我肯定是等你取完草,帮你炼完药,再收枪。”
覃安摇手指不赞同,“你这不划算,我们应该等它多长几茬。割韭菜不能把根割了。”
白洛不可思议地望向他,“你傻吗?时间越久,龙吟越容易现世。而且为了多割几茬,我难道天天守在这里?你觉得可能吗?”
“反正早拿晚拿金龙都会醒,那还不如多赚点。”
“你睡觉被偷袭还能反抗?”
白洛白了覃安一眼,要不是他发现的龙吟枪,她一定让饮血扇尝尝他的血,看看是不是能开出一朵奇葩。
老头子察觉旁边这位姑奶奶脾气上来了,麻利溜到褚湛身边。
要不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白洛和褚湛能玩到一起去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两人干起偷鸡摸狗的事情不仅得心应手,还理直气壮。
而覃安也将他的扣扣搜搜发扬光大,认真地和白洛算账,企图说服她。
两人一直从湖底争到岸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还让褚湛和老头子主持公道。
“我去和沈修筠说一下湖底的情况,也让他们有个准备,今晚就不回来了啊。”
褚湛脚底抹油溜得贼快,转眼人就出了房间。
路过荷塘,姜也和民宿两位老板在池边摆了一桌酒菜,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三人默契地端起酒,对着四方桌的空位敬了一杯,随后将酒倒在地上,像是在缅怀故友。
褚湛倒是一点都不好奇,健步如飞地奔向酒店,人刚走得半道就碰到了沈修筠。
“你怎么来了?”
“他们找白洛。”
他们指的是他身后的小狐狸和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