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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老鹿撞死了 ...

  •   “你冷不冷?”

      倏地,褚湛来了这么一句。

      老祖宗曾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修筠活动着手腕,假笑,“不冷。”

      褚湛会关心他冷不冷?呵,信了他的邪。

      “我有点冷。”

      哟,稀奇事。沈修筠挑眉,“然后呢?”

      然后他就看着褚湛连人带板凳搬到他身边,“挨近点,暖和。”

      褚湛是真的有点冷。庙太破,没个门也没扇窗,雨夜本来就气温低,还没个遮挡的东西,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简直要把人吹得透心凉。

      偏生旁边的冷风格外吹得最厉害,搬到沈修筠身边坐在里面,正好借他挡个风。

      褚湛没有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深知带走注意力的重要性,他眼珠子左转右转想着找个话题,最后视线落在了沈修筠左手手腕的红绳。

      “你手上为什么会戴这个红绳?月老线?”褚湛支着下颌,细细回想,他记得过去沈修筠手上是没有红绳的。

      “辟邪。”

      似乎也有点道理。褚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话。不过档案局那么多辟邪的宝贝,用得着戴个红绳吗?但是想到之前沈修筠一身西装革履手腕带着一根红绳,不仅不维和,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情人眼里出西施。

      脑海里突然蹦出这句话,他无奈扶额,之前的静心咒白念了。

      夜色逐渐加深,外面的雨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褚湛闭目养神静心,养着养着就养出了睡意,脑袋点着点着就靠在了沈修筠肩上。

      肩上突然多了一个重物,沈修筠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不见任何困倦。

      侧脸,视线落在褚湛微张的唇上。

      他没什么旖旎的想法,他想的是褚湛要是敢流梦口水流在他身上,他一定会揍他,揍得连他家祖宗都不认识他。

      褚湛睡得很沉,沈修筠一动不动地坐着,一直坐到雨势渐渐变小。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他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庙门口隐隐约约勾勒出一道身影。

      是若望。

      他抱着白洛,白洛靠在他的颈窝睡着了。他们没有打伞,外面的雨水和泥泞却是没有弄湿他们分毫。

      看到庙里的情形,若望停下脚步抱着白洛背过身。与此同时,沈修筠肩膀一低,褚湛一头栽在地上一个激灵醒了。

      等他揉着眼睛清醒过来,沈修筠衣着整齐地站在门口,好像已经站了很久,远处若望抱着白洛走近。

      睡得一脸餍足,褚湛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拿起架子上的衣服摸了摸,已经干了,套头穿上,若望已经走进庙里。

      白洛靠在若望怀里没有醒,褚湛不免多望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柴火堆灭了,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回到了山下的停车场。几人没说话,不知是怕吵醒白洛还是累极不想说话。

      往后的行程,褚湛还是处处和沈修筠不对付,就像小时候男孩子要是有喜欢的人就会想方设法夺得对方的注意力,只不过他这个吸引注意力的方法比较清奇。

      比如沈修筠不怎么爱吃辣,他就偏偏要把辣的菜摆在他面前,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手短,方便夹菜。又比如知道沈修筠每天晚上都要洗澡,他总是挑在沈修筠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拉着他去吃宵夜或者收点作恶的小鬼赚外快,还美名曰欣赏月色。

      他就喜欢沈修筠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褚湛自作聪明地以为自己在给沈修筠添堵,却忘了沈修筠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他的纵容,别人休想靠近他分毫。

      白洛对褚湛和沈修筠的相处方式十分好奇,奈何褚湛反射弧有点长,硬是没从白洛八卦的眼神看出点问题,而沈修筠行得正坐得直,容忍褚湛主要还是因为习以为常。

      反正,这人总有办法刷新他的下限。

      至于剩下那丁点的原因,他不愿深究。

      再次去革朗前褚湛又去了杨金惠家。那天农历的七月三十,正是暑气足的时候。

      正午过后的太阳很毒辣,把阳光所及的地方都烤得灼热,此起彼伏的蝉鸣给炎炎夏日增添了几分燥热,好不容易盼来了一阵风,却是热风吹得人汗流浃背。

      褚湛穿着背心,手里摇着蒲扇踏进杨金惠家的院子,院内阴风习习,灼热的空气立刻就降了暑,就好像一脚从盛夏跨进了寒冬,生生激起胳膊上一片鸡皮疙瘩。

      上次来还没有那么严重的阴寒之气。

      他收起吊儿郎当的脸色,审视的视线扫过院里。仓库的黄木没有了之前的光彩,仓库脚放着的几个陶罐破了,陶片积了雨水里面长了青苔。仓底长满了青苔,勉强盖住已经发黑腐朽的木头。

      不仅仓库,院子里的角落都长满了青苔。他记得上次他们来的时候院子很干净,连角落都收拾得利索。

      “吱呀”一声,门开了,杨金惠快步从门内出来。

      大半个月不见,她憔悴了不少,眼里布满红血丝,眼底是一片乌青,整个人瘦了一圈,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褚湛将革朗的情况告诉了杨金惠,当初离开革朗的时候他曾联系过杨金惠,只道是这个案子会比较棘手,需要很长的时间。如今时间到了,他再来完全是出于赏金猎人对雇主的负责,只是他没想到杨金惠的变化竟然会那么大。

      “为什么不告诉她实情?”

      从杨金惠家出来,沈修筠问。白洛和若望没有跟着一起过来,他们在山下的铺子里吃冰粉。

      “将死之人需要一点希望。”

      “看出来了?”

      “她活不过三天。”褚湛叹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七星阵应该能以人养人。”

      回忆起第一次见杨金惠丈夫时的那七盏油灯,他想仔细看的时候被沈修筠拦住了,想必灯油下面藏着巫蛊师的东西。今天看到杨金惠手腕的伤口,他才确定那是巫蛊师的血。

      之前杨金惠的手没有伤口,应该是她用了巫术加速愈合才没让他们发觉。而现在她的身体应该很虚弱,虚弱到再难动用巫术。

      “哗啦。”

      上方突然传来声响,两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在房顶的瓦片,一只黑猫快速跑过。

      从银器店旁边的巷子出来,旁边围着的人群吸引了褚湛的目光。一个中年女人和她儿子拦住了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女孩,咄咄逼人的架势好像那个女孩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女孩红着眼倔强地看着女人,闭口不言。

      “那怎么回事?”

      褚湛问走过来汇合的白洛,白洛举着伞蕾丝的扇面轻轻扇着,“男孩和女孩好像是一个妈生的,妈生了之后和孩子爸离了婚,儿子跟爸,女儿跟妈。本来十多年井水不犯河水的,男孩爸已经有了新欢,也准备结婚。就那个女人,长得还挺漂亮,保养得不错。”

      “但架不住女孩妈死缠烂打,男孩爸反悔了,来了这边,跟着女孩妈躲了起来,新欢来讨个说法,死活要见男人。这不,找不到女孩妈,只能拦着那个女孩了。”

      “那个男孩也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对女孩算不得客气,要不是他们长得像,我还以为男孩是旁边女人的儿子。果然是生娘不及养娘。也不知道亲妈当初是怎么想的。”

      白洛感叹,褚湛回头看远处对女孩步步紧逼的男孩,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女孩推开人群朝远处跑去。

      中途她回过头,隔得太远,他隐隐觉得她看的不是男孩而是自己。

      从苗寨出来一行人直接开车去了革朗,到革朗的时候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走在革朗的路上,明显能感觉游客行人多了,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不管是临街的旺铺还是角落的手工店都人满为患,整个寨子非常热闹。

      褚湛沈修筠他们还是住在村长之前安排的院子,站在院子的高台往下看更能感受到革朗的热闹,夜幕下,它就像一个明珠镶嵌在漆黑的山林中。

      晚饭依旧村长安排的,在寨里的餐馆,不过村长没有作陪,明天就是聚会,听说这次有外地的投资团队过来参观,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明晚怎么弄?谁去站祭台?”

      吃过晚饭,白洛拉着褚湛和沈修筠在院子里斗地主。发完牌,褚湛问。

      他的地主,他先出了一个顺子。

      “若望不行。”沈修筠过,要不起。

      白洛也要不起。

      褚湛点点头,放下一对4。若望的确是不行,一身凛冽的仙气,真要站上去,只怕那东西会另择人下手。明晚人那么多,防不慎防。

      感觉褚湛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白洛跟牌后,换了个姿势,“我很贵的,你们请不起,而且这个事情和我也没有关系,我就是过来旅游的。”

      只剩下褚湛和沈修筠。

      褚湛对上其他三人投射过来的视线,干笑,“不是吧,大家好歹是一伙的,这么久的相处,就算没有爱情,也有结伴出游的感情啊。”

      上次秦陵他当诱饵,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半点好处也没捞着。

      沈修筠:“你的血很管用,大不了多放点,再不济就当个植物人。”

      刹那间,褚湛觉得这大半个月在他心里撞得咣咣响的那头老鹿撞死了。

      哦,还有他手里捏着的那对王炸也不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老鹿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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