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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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余杨一脸热情的样子，和五年前的那个她一点儿也没变。
她举起杯子，里面是倒好的汽水，礼貌笑笑：“好久不见了，余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见余杨的名字，张迟泽的视线扫了过来，虽然只有那么一秒。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听到这个名字就像她听到张迟泽名字一样。
“苏苏，你现在在干嘛呢？”余杨一边夹着面前的菜一边问起。
“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夏枫，开了家工作室。”
她下意识望向唐纭卿那个方向：“和唐纭卿？”
苏琦摇了摇头看了眼唐纭卿莞尔一笑道：“她现在在我们的母校，当英语老师。”
家族世代为医的唐纭卿，终究没有选择当医生，不是认为医生不好，而是觉得自己应该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呢？”
苏琦反问一句，余杨的动作停顿了，眼底间藏着说不出的柔和。
半晌，她缓缓开口道：“我结婚了，孩子都一岁了。”
“你……结婚了，都有孩子了？”听见余杨的话，苏琦差点没呛到。
“是啊。”
苏琦猛地转回头看向旁边的张迟泽。
他抿了一小口酒，淡淡道：“别看我，我早知道了。”
苏琦更不淡定了：“你早就知道？”
张迟泽点点头，提起：“你没她微信吗？”
“换微信之后我的好友都是老唐推我，的……”
说到这，苏琦看向还在那里和杰哥侃侃而谈的唐纭卿，明白了些什么。
当初可能是故意没给她余杨的微信的。
“那就奇怪了，我有老唐微信阿。”余杨特意查看了眼自己的微信好友。
苏琦解释道：“可能是她落了几个。”
余杨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大方拿出早已调出来的二维码递过去：“你扫我吧。”
嘀的一声，俩人成功添加了好友，她才看到这些年余杨的一小部分的生活。
从交往到结婚再到怀孕孩子出生，原来她早就向前走了，留在原地的只剩下她自己了。
餐桌上的气氛一直不错，一边男生喝酒碰杯，一边女生热聊了起来，苏琦一向喜欢清静，和这个画面格格不入，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菜。
许苛绕了大半张桌子，拿着酒杯放在张迟泽面前。
他眉宇间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少许的稚嫩感梳着三七分的发型，强装着成熟，也不知道喝了几杯，脸上已然浮现了红晕，呲着牙嬉皮笑脸道：“风，来和我喝杯。”
张迟泽不动声色地碰了他的酒杯小抿了一口，许苛倒是实诚得很，一饮而尽。
“你这，没劲啊。”他指着张迟泽纹丝未动的酒，嫌弃地摆摆手，随后拍了拍张迟泽的肩膀准备回座位上去继续喝。
她没太理会，心不在焉地想着什么，手里还翻动着朋友圈，随手便拿起了旁边的杯子，喝了下去。
只一口，喉咙顿时火辣辣的，像是有一团灭不掉的火在灼烧着。
她呛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仔细端详着杯子：“这怎么是白酒。”
看了眼苏琦刚放下的杯子，上面还有淡淡的口红印。
张迟泽一手杵在下颚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手递给她纸巾。
不忘加一句：“因为，那是我的。”
苏琦呛的说不出来话，眼神中充满着质疑，转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边杯子里还在冒泡的汽水，确实是自己拿错杯子了。
她强忍住不适：“抱，抱歉。”
“都这样了还不忘道歉呢。”张迟泽看着苏琦这个样子，莫名有点好笑。
张迟泽起身走出了包间，大约过了几分钟，拿了瓶矿泉水回来。
苏琦轻道了声谢谢连忙接过矿泉水，轻拧了下瓶盖，盖子是已经打开的，她紧忙喝了口水才感到缓了过来。
缓过之后，又说了声：“谢谢。”
“真有礼貌。”张迟泽故意逗她，还不忘接过矿泉水再次拧好。
苏琦看着他杯上的唇印，指了指，犹豫着开口道：“那个，我帮你拿个新的杯子吧。”
他直接拿过杯子，婉拒道：“不用，这个就行。”
他还真不介意，不是说处女座有洁癖的吗？难道是怕她难堪，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
“用这个吧。”
很熟悉的低哑的男声，苏琦抬了抬眉睫，是高桀。
说起来来到这之后一心想找张迟泽来着，还没和高桀打招呼。
没仔细注意，原来他一直坐在张迟泽的右侧。
高桀递过来一个崭新的杯子，他的手指贴在杯壁上，骨节分明。
张迟泽语气轻蔑，往旁瞥了眼：“倒是来了个热心肠的。”
高桀还是很淡，只是轻声道了句：“不用客气。”
两个人说话的语气不太好，气氛也有点奇怪，毕竟高中的时候俩人就经常起过一些小争执。
苏琦想说些什么，挽住这个局面，张迟泽轻摁住了她的手腕，打断她。
张迟泽一脸乖巧的点着头应允着：“放心。”
自从在高中时高桀给苏琦披了件外套，张迟泽就和他说话总是充满戾气。
苏琦也不知道这高桀招他惹他了……
自打高桀高二下学期转来的时候，苏琦对他几乎没有坏印象，他性格温柔说话懂分寸，不抽烟不打架，学习虽算不上很好，但却一点架子都没有。
只是他的这些行为只是表现在苏琦面前的，她心里也有个底，大学时只要有时间回国，就时不时的找借口约苏琦，要不是他工作原因一直在国外。
说不定早就告白了。
“出去聊聊？”张迟泽的语气并没让人听出又几分客气。
他欣然同意：“好啊。”
张迟泽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口，苏琦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一脸担忧道：“张迟泽，你要和他出去聊什么？”
“聊聊天，五分钟就回来。”他的语气很轻松又带着点安慰的口吻。
苏琦半信半疑缓缓松开了手。
两人走到饭店门外，高桀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烟，叼起一根后递给了张迟泽。
他却摆了摆手道：“谢了，今天不抽了。”
高桀冷笑了一声，点了火。
这家饭店虽算不上什么五星级，但客人却络绎不绝，经过的女人时不时地往两人身上看去。
样貌和身高都极为优秀的他们很是吸引女性的注意，从高中开始就是了。
先开口的是张迟泽，他问道：“你现在是在？”
“在夏枫，一家公司当主编。”
“哦——”他拖着长音道：“主编，还在夏枫——”
“嗯。”
张迟泽忽然想到了苏琦也是在夏枫，开的文学工作室也是和他的工作相似的。
看来还是早有预谋的，他直言：“还挺合适。”
“自然，前几天我们还在咖啡店聊了会天，那天和今天的她很不一样。”
这句话在张迟泽听来，像是挑衅。
他不假思索直入主题：“怎么，你是为了她才回的国？”
“是。”
高桀的回答没有犹豫，坚定的目光看向张迟泽，语气坚决肯定：“我喜欢她，很久了。”
听到他的回答，张迟泽没有意外。
张迟泽觉得他的话好笑：“很久吗？”
高桀不假思索道：“高一那年，我原来学校举行科技交流展，她也去了。”
张迟泽眉心一跳，眼底间眸色忽地一变。
他深吸了口烟，继续说道：“那天，我被几个高年级的欺负，是偶然迷路了的她救了我。”
张迟泽有些意外：“你是二中的？”
“挺巧，我和你原来是同校。”
张迟泽脸色阴沉，眉头微皱，说话依旧很客气，慢条斯理道：“可是，她总要选择她自己喜欢的人。”
高桀想了想，抖了抖烟灰，慢悠悠道：“是啊，所以，她喜欢你吗？”
“……”
听到这话的张迟泽，心头一紧，但却无话反驳他。
“没有人会等你回头等五六年，现在，我喜欢她，我会追她，不管她会不会选择我。”
高桀的态度认真，语气坚定道：“所以像你这样的人，请你别浪费她的时间。”
别浪费她的时间。
这几个字，短短的一句话让他顿在原地，无法反驳。
他的眸色一黯，脸庞上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凄然之色。
是啊，他能给现在的苏琦带来什么，未来吗？他说不准，他太明白难以预测的事情会多么快的出现在下一秒。
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概率回到她身边，他都不放心。
从一开始，他只会让她等，到最后，都没等到自己。
一向骄傲似火的他面对高桀的句句相逼，也失去了傲气。
“先走了。”高桀踩灭烟头，走进了包间。
张迟泽头抵在墙壁上，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想着高桀的话。
高桀进了包间后，苏琦疑惑的问道：“高桀就你自己回来了？”
“嗯。”
苏琦觉得不对，提了下裙子起身，不假思索道：“我去看看。”
高桀没有叫住她，他知道就算叫了，她也不会听的。
他知道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留给自己的，只是苏琦的背影。
和那声——
“张迟泽！”
苏琦焦急的问道：“你怎么没和他一起进去啊？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想在外面待会，里面挺闷的。”他语气故作镇定地说道。
“那我陪你好了。”
他果然拒绝：“不用了，先进去吧。”
他的神态与以往不同，不知道是不是高桀和他说了什么的缘故。
苏琦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腕。
“等下。”苏琦清了清嗓，犹豫道：“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
张迟泽眉眼一低，无奈笑了声：“算了，下次吧。”
他挣脱开苏琦的手，苏琦愣在原地，悬在半空的手渐渐收回。
张迟泽推开包间的门，缓步走了进去。
在他挣脱苏琦的手的刹那间，她感到两人中间本不完整的线，又断了。
她再次回到座位上，和刚才气氛不同，二人中间像是隔了一堵墙。
旁边的人拿起筷子夹了些甜食给苏琦。
她偏过头看去，余杨和高桀换了座位。
“你们换位置了？”苏琦下意识看了眼余杨的方向。
高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看着盘子里的甜食，苏琦很有礼貌道：“谢谢。”
高桀顿了顿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她没有去理会，只是笑笑，小口吃着甜食。
刚咬了一口又放回盘子里。
果然苏琦牙疼的老毛病还在，医生让她尽快去修牙，她一直怕疼，拖了很长时间。
张迟泽把苏琦盘里的半块甜食夹走一口吃了。
“她牙疼。”
苏琦立刻偏过头去，心里充满着讶异。
他怎么知道？
苏琦摆摆手，勉强挤出个微笑：“我没事，我去那边坐。”
张迟泽手上的动作明显的顿了一下，眼底间藏着几分情绪，不易察觉。
她起身拿起椅子背上的大衣，径直走向许苛的位置。
“许苛，和我换个位置，我和老唐说会话。”
“阿？”正喝酒的许苛诧异道：“不是，你俩天天见有啥好说的，你和那谁都五年没……”
她打断许苛的话：“他和我可能没什么好说。”
唐纭卿察觉到了不对，和许苛四目交接了下，撵走了许苛。
“怎么了？”
苏琦拿起唐纭卿的杯子一饮而尽。
“我靠，大姐，这是酒。”
苏琦：“我知道。”
她抽了抽鼻子，强挤着笑容。
“你这……”
唐纭卿抽了抽嘴角，下意识看了眼张迟泽，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你不用看他，老唐。”
她的眼眶有些微红，声音微颤，里面的泪水不停的打转。
“刚才我看你们出去了，谈什么了？”
她没有回答唐纭卿的问题，而是沉默了良久。
不知道刚才张迟泽和她说了什么，眼前的小姑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唐纭卿没有用言语安慰她，给她倒了杯酒。
“少喝些。”
这可能是给苏琦最大的安慰了……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来这个聚会，看到余杨，只会让她一遍遍的回想起那个冬天。
而他，永远不会坚定的选择苏琦。
对面的张迟泽绷着张脸，白皙的脸庞显得愈发阴沉，紧攥了攥拳头。
许苛疑惑不解道：“吃饭前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
他喝了口酒，心头一沉，扯了扯嘴角道：“我才知道，高桀也是二中的。”
他更不解道：“那咋了？”
“他说的对。”
“他说啥了？”许苛更懵了。
张迟泽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拍了拍许苛的肩膀。
道：“走了，玩得开心。”
“喂，风。”许苛试图叫住他。
大家闹哄道：“哎，张迟泽怎么走了。”
许苛连忙打圆场道：“他家漏水了，不用管他，我们继续喝。”
夜已深了，外面下起了淅沥沥的细雨，配合着风，似乎在黑夜里唱着悲伤的曲……
没有预料到会下雨的张迟泽拿着外套，在饭店的大厅的雨搭点了根细烟。
屋里的许苛看张迟泽走了后，回了位置，半蹲下去，好哄道：“苏苏，人都走了，换回去呗。”
苏琦冷冷的看了眼空位，淡漠道：“怎么走了？”
“他，他家漏水了……”许苛心虚道。
唐纭卿轻掐了下他，许苛五官挤在一起，佯装痛苦的样子。
连忙求饶道：“行行行，我说。”
唐纭卿松开手，道：“说吧。”
“他说的我也听不懂……”许苛不情不愿道。
苏琦：“说吧，他都走了，我不会告诉他的。”
“他说什么－‘他才知道高桀也是二中的’。”
“还有呢？”苏琦继续追问道。
“还有……还有，他在那嘟嘟囔囔说－”许苛咽了咽口水怯声道：“‘他说的对’。”
沉默良久，她也意识到什么，或许刚才的一切的一切只是表象，或许他想对自己说的话和自己一样？
虽然这个想法不切实际，但如果是高桀对他说了什么话让他退缩的话，那就换她来走向他。
她先走到高桀身边，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你和张迟泽谈什么了？”
他没有回答，伸手想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她躲开高桀的手，颤声道：“我去找他！”
苏琦没有犹豫，没有拖沓，夺门而出。
这次一定要说出来！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多么多么想见他，多么多么想告诉他那个黑夜未说出口的话，想告诉他，这么多年她还是只喜欢张迟泽，从未变过。
如果有任何原因阻止你走向我，那我就走向你，如果距离太远太远，那我就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即使脚上的高跟鞋有些磨脚。
“我靠，苏琦，外套！”唐纭卿拿着外套愣在原地道：“我们要追过去看看吗？”
许苛清了清嗓，顿了顿道：“应该要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雨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