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你的耳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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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塞的脾气，有时很像任性的小孩。
战事告一段落后，他在大陆东边远离教派纷争的小城市里置办了一座大宅。
房屋外围引水渠、建花园，花卉主要为花大价钱运来的橙金色郁金香、紫罗兰和粉丁香，在术法的照料下开得正盛，昭示主人的喜悦。外墙壁主要采用蓝金色，内部大量使用白金色装饰，穹顶彩绘似水似鳞，如梦如幻，若不谈及规模，这座庄园与旧时代的王宫无异。
洛塞原本准备和龙雨度过一段安宁的时光。
不过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阿赫拉还在虎视眈眈，我们不能放着他不管。”
战争女神坐在客厅长桌最尊贵的位置，指尖按着一张委托书，无视洛塞的脸色，将其递给龙雨。
“我和灵照、时间之源流商议过后一致认为，尽早消灭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熟悉的名字，洛塞算是知道为什么战争会找上门来了。
战争和治愈两个人是典型的军事家，不会不懂得养精蓄锐的道理，时间之源流这家伙自己从来不上场，一张嘴的本事却不小——这时候他想起来自己的头脑也算是继承了对方——竟然能说服两人立即出面邀请各位神明再战阿赫拉。
包括刚把一半权柄送给他的龙雨。
他刚适应从狂信徒变成恋人，战争就来了。
很明显，那家伙是故意的！
他肯定是嫉妒，见不得他比他过得好！
那个阴暗的家伙，怪不得比他多活了上千年都没把人追到！
不过，洛塞不准备让他的计谋得逞。
他手指在膝头依次敲动三次，狡黠的眼珠停止转动，盯着明雪。还没开口，侧面伸过来的手与他相扣。
“容我提出异议，洛塞的权柄已经在献祭中消失，现在我们共用一枚权柄，实力上，不具备参与此次行动的资格。”
洛塞低下头，晃了晃手腕。
龙雨的手指比常人修长。
当初捏造这具身躯时花了不少功夫，他废寝忘食地雕刻每一处，只为了能还原心中的“奇迹”。
如今他的愿望百分之两百地实现了。
话说……祭祀之神是不是能听到信徒的祈愿来着？不知道他的身份被揭穿后，龙雨有没有倾听过他的愿望？
那样也太羞耻了。
“并非如此。”明雪短暂沉默后说，“我们确认过，能够直接去往界外的媒介只有你。无需你正面作战，只要将我们送去界外即可。”
洛塞终究没忍住，“我说，和阿赫拉战斗的时候大家有祭祀的力量加持才能赢过蒙拉，这一次你们打算怎么做？”
“吞噬了蒙拉权柄的阿赫拉，在界外场合，它或许比你们想的更强大。”
明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龙雨。
“时间之源流向我们揭示了过往，地母曾活跃的时期，祂向世人讲述界外的生活，并让眷族与邪恶对抗，期望有一天能重新回到界外。”
“如今人类再次繁荣，我想，是时候让人类回归界外了。”
“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洛塞奇怪地问，“凭普通人类的体质，你认为他们能去界外生存？”
明雪不是没见过界外现状，荒芜，邪气四溢，还潜伏着强大的恶神。
“所以我打算先歼灭阿赫拉，然后逐渐清除邪气，制造出可供人类生存的空间。这也会加快地母的恢复。你作为地母的眷族，应当支持我的行动才对。”
后面洛塞懒得听了。
他借口如厕溜到花园，蹲在吊椅上诅咒滕墨下次出门左脚绊右脚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倒，最好摔破相，省得他看到那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再胡思乱想。
对了。
他召唤出《猫之国》，同时用术法查看会客厅的情况。
龙雨和明雪的神情都很严肃。
“我亲爱的主人，何事能让您伤心？请让我为您排忧解难。”这家伙一如既往地谄媚，飞到洛塞肩头，轻轻捶打。
洛塞单指敲打书页，“你有没有能迷惑神明的本事？”
“呃……”《猫之国》卡壳，落到他肩头，“您是否太高看我了？我是神明造物，理论上实力不会越过神明……”
“实际上呢？”洛塞揪住它的扉页，“我记得我喂过你不少好东西，总得有点提升吧？”
黄铜书立即扭转态度：“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
“怎么做？”
“把《创世纪》送给战争女神。”
“那是龙涟的遗物，不应该交给别人。换一个。”
《创世纪》能搭建去往界外的“桥”，洛塞知道，但他更在乎龙雨的感受。在没有亲耳听到龙雨愿意送出它之前，他不会做那种选择。
术法映照的会客厅内，龙雨起身送客。
“没有别的办法。”黄铜书说，“还有一种你应该更不愿意看到，我就不……”
龙雨站在客厅门口，对明雪说了什么，随后伸出手。
明雪取出镶满宝石的匕首，一只手与他相握，雪白刀尖切下他半截胳膊。
洛塞从吊椅上猛然腾起，脑海里一片混乱，千万句脏话全堵在嘴边，最后只憋出一句“她怎么敢——！”
黄铜书挡在他眼前，不断翻动的书页昭示着紧张。
“您消消气，他的手臂很快会长出来的。喏，这就是我刚才没说的另一种方法，他的身体是天材地宝构成的，里面正好有塑造‘桥’的材料。”
“所以他就可以这么伤害自己？”
洛塞脸色很臭，“你给我带话，在他手臂长出来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他，否则我就把他关起来。”
真让人生气。
明明自己很爱护他，他却没有好好爱护自己。
……不，关起来也威胁不到他。
对这种喜欢奉献的人更有威胁力的应该是由他而引起的混乱，或者干脆对其珍视之物下手。
洛塞唤道：“回来。”
刚飘出花园的黄铜书嗖地飞回来，“您改主意了？”
“是啊，”洛塞冷笑，“补充一句，要是他以后再这样做，我就把祭祀权柄掏出来封印在他体内，然后，我会去抢时间之源流的权柄。”
舍弃权柄意味着他的生命会正常流逝，夺得时间之源流的权柄则意味着他会剥离感情。
黄铜书不敢反对，火急火燎飞去找龙雨。
总而言之，洛塞最后得到了“再也不会轻易付出血肉”的许诺。
龙雨没有走，但从那之后经常收到各教派发来的信件，公务繁忙。
另外，庭灯人手不足，俞温邀请他们作为庭灯调查组的外援继续参与情报活动。
龙雨答应她会定期发送情报。
又一日清晨，洛塞醒来时，龙雨正坐在床边查看刚收到的信件。
洛塞沿着曲线柔软的脊椎，一路吻下去，故意在尾椎上舔了一口。龙雨抓抚他的头发，支起上半身，回头与他接吻。
亲完说：“早上好。”
洛塞躺回去，双手垫在脑后。
“或许我可以给你再造一个躯壳，这样你就可以变成两个，一个一直陪着我，另一个可以不停工作。”
“我觉得不好，那样你会冷落我的一半。”
“可是你现在完全不理我。”
“稍等。”
工作是做不完的。
龙雨将信件叠好放回去，侧过身，将他搂近怀里。
透过骨骼，心脏的跳动那么清晰。
从狂信徒到恋人，谋划一切之前没有想过的转变，让洛塞每次感受到龙雨的温度时都十分满意。
龙雨抚摸着他的耳垂。
那里挂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璀璨夺目。
他把头靠过去，嗅到发间的花香，在耳垂末端咬了一口，又用舌尖舔舐，感受着洛塞在轻颤，一只手试探性触碰他的喉结。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你的耳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