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实录》余两人

3、不对劲的室友 不对劲的室

　　忙忙碌碌到了晚上六点半，老板罗坤看董俊面白眼青手脚虚浮，挥挥手招呼俩人：“你俩别忙了，赶紧回家好好睡个觉，瞅瞅那大眼袋子，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员工呢！”

　　赵黎明看了眼董俊，面色确实不好，也就不跟罗坤客气，跟董俊俩人在路边小店对付一口晚饭，坐公交回家去了。

　　进了小区走到13栋楼门口，迎面碰上住楼上的那位年轻人，手上提着垃圾袋，目不斜视地从他俩身边经过。董俊怎么看他怎么不得劲，语气不善地转身质问：“我说大兄弟，你是不是太狂妄了？你昨儿差点拍到我脸你知不知道？”

　　那年轻人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扔了垃圾径自转身上楼去。董俊看他那目中无人的轻狂样，火气立马上来了，猛地一步上前拽住他的衣领骂道：“你他妈是瞎还是聋啊？我他妈跟你……卧槽卧槽卧槽……疼疼疼……松开！你妈的！松开！松开！”

　　赵黎明没成想这货胆子这么大，他根本来不及制止，这货就上了手了。心里感觉不太妙，正要上前阻拦，就见那年轻人面色不虞地皱眉，直接伸手掰住董俊作乱的右手，擒着他的手腕将他拧得转了半圈，痛得他佝着腰直叫唤。

　　赵黎明吓了一跳，赶忙上前照着董俊的屁股狠踹了一脚。踹得他一个前倾直直扑向那年轻人，那年轻人立马嫌恶地松手，侧过身去避开他。

　　“哎呦，卧槽……摔死你爷爷我了……”董俊整个人像□□一样趴倒在地上，赖着不起身，就地趴那揉着屁股直叫唤。

　　赵黎明没空搭理他，迅速从裤兜里掏出香烟递给那年轻人道歉：“对不住啊兄弟，我兄弟他脑子有毛病的。我代他跟你说声抱歉，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计较哈。”

　　那年轻人无视赵黎明递过来的香烟，神色复杂地盯着地上嗷嗷叫的董俊看了半响。赵黎明深怕他要找董俊算账，装模作样咳嗽一声挪了半步挡住他的视线，打岔道：“兄弟你不爱抽烟啊？不抽好，抽烟伤肺，不是啥好习惯。”

　　被挡了视线，那年轻人也不恼，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去了。

　　赵黎明看着人拐上了二楼的台阶才松了口气，正要上前扶董俊一把，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意味深长的一声嘱咐：“晚上小心点，好自为之。”

　　赵黎明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向上看去，那人已经开门进屋去了。他站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还是不明白那句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

　　想不通也懒得想，索性抛到脑后去了。低头一看，董俊这货还躺地上摆赖哼唧呢：“我屁股烂了，肯定是烂了，我起不来了……你得背我进屋，我今天什么也干不了了，我是病号，我要吃红烧肉……”

　　赵黎明见不得他那个摆赖样，没好气地伸腿踹他，骂道：“红烧你个粑粑，什么人你都敢招惹？昨儿刚跟你说人家肌肉块子大，今天你就去跟人家干？你瞅瞅你脏不拉叽那个熊样，你能干得过个粑粑！”

　　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开门进屋洗澡去了。董俊躺地上摆赖完，抬眼一看，好嘛！赵黎明这孙子早进去了！过道里只有几个凑热闹的大爷大妈盯着他看得起劲。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地边起身边念叨：“艾玛，好好的地咋这么滑呢？肯定是我外公想我了，赶紧回家给他老人家打个电话去……”

　　说完跐溜一下跑进屋关上门，直奔浴室找赵黎明算账。刚到门口，赵黎明已经洗好澡出来了，嫌弃地瞥他一眼道：“赶紧洗洗去吧你，你瞅你埋汰的，跟要饭似的！”

　　说完擦了擦头发直接进自己屋了，董俊一腔愤慨不上不下地给泄了个干净。盯着次卧的门，没好气的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一通，进浴室洗澡去了。

　　两人买完房穷得叮当响，屋里头什么也没添置，这会儿是没电视没WiFi。洗完澡两人百无聊赖地刷了会手机，那点子流量既不能看视频，也不能下电影，索性各自睡觉去了。

　　刚有点睡意，赵黎明就听到董俊在隔壁嘻嘻哈哈地不知道在唱些什么。他翻了个身扯过另一个枕头盖住耳朵继续睡，结果那边声音更大了，断断续续地唱：“高高山上一条藤……藤条头上挂铜铃……风吹藤动铜铃动……风停藤停铜铃停……”

　　赵黎明彻底没了睡意，烦躁地起身，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主卧的门骂：“你他妈半夜吊什么嗓子？嚎丧呢！卧……槽……？”

　　赵黎明话刚骂出口，就发现董俊压根没睡在床上，他整个人笔挺挺地靠墙站着，双眼紧闭歪着头僵笑，两只胳膊僵直地朝前伸，手指虚虚地拢着，像是牵着什么。

　　赵黎明吓了一跳，剩下的话梗在了嗓子眼，一句也蹦不出来。他不敢上前，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狗俊，你咋回事？”

　　董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根本没听见他说话一般，机械地转了一下头笑道：“嘿嘿……和朵朵一起玩一二三木头人……”

　　赵黎明听得直怵得慌，犹豫好一会，双手抓住门框，伸腿往房间里探了一步，小声问：“董俊，你他妈玩啥呢？躲啥玩意儿？”

　　话音刚落，董俊突然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成了没有丝毫情绪的漆黑状，直直地盯着他看。赵黎明感觉自己整个人一下子从小腿麻到了后脑勺。

　　他忍不住有点打抖，抖着腿想要往后退，脚刚抬起来，就感到一只冰冷的胳膊重重地抱住了他的脚，拽着他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感觉那股冷意一寸一寸地往上走，从膝盖慢慢爬到了肩膀，停在他的耳边。然后那股凉意化成了一声稚嫩的童音，幽幽地问：“叔叔，你喜不喜欢玩躲猫猫呀？我们一起玩躲猫猫好不好呀？”

　　赵黎明这会是手软腿也软，心里一声哀嚎：这房子真他妈的闹鬼啊！心慌意乱得不行，他突然想起老家农村骂鬼的说法。

　　他咽了口口水，舔了舔嘴唇，努力定心给自己打气，然后一鼓作气扎了个马步瞪着眼开始骂街：“我操马勒戈壁的狗崽子！去你大爷的xxx……你他娘了个鸡的！给老子滚远点！你他妈勒个壁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滚你妈的！滚！滚！滚！”

　　不知道是不是脏话起了作用，还是他的气势镇住了对方，赵黎明登时觉得周身一轻，耳边隐隐听到一声弱弱地啼哭：“呜呜呜……好凶……不玩就不玩……呜呜呜……”

　　那哭声轻飘飘地蹿走，头顶的灯立马亮了两分。他轻轻地活动了一下双腿，那坠冷感果然消失不见了，他不由暗暗庆幸，这小鬼还挺好对付。

　　墙边董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问：“哎卧槽！我他妈咋站这呢？我闺女呢？我不是在游乐园呢嘛？我闺女呢？”

　　赵黎明懒得跟他废话，快步上前拉过他就往外面走，直到出了屋子站到过道里，赵黎明才放下心来，靠着楼梯掏根香烟出来哆哆嗦嗦地点上，狠狠抽了一口定定心。

　　董俊还沉浸在虚妄里，踉踉跄跄地被拉到外面，眼神飘散不定，晃着脑袋一脸幸福地问赵黎明：“明子你不回老家了吗？啥时候来的啊？你瞅着我闺女朵朵没？都到我膝盖了，那眼睛老大了……”

　　赵黎明靠着楼梯吞云吐雾，狠狠抽了半根烟心才定下来，抬眼一看，董俊这货眼神涣散，念念叨叨搁那找什么闺女呢。

　　他没好气地撸袖子上前，照着董俊的脸咔咔就是两个巴掌扇了过去，训道：“你他妈哪来的闺女！还不快点醒过来！”

　　“操……你妈的……”那两巴掌力道足得很，扇得董俊一个激灵直接回了神，痛得捂着脸背靠大门半天没缓过劲来。

　　过了好会儿，脸上那个火辣辣的感觉终于消了点，董俊怒气腾腾地起身找赵黎明算账。还没来得及张口，赵黎明已经不耐烦地掐灭烟头，先他一步说道：“你个大傻子，你他妈万年单身狗一个，哪来的闺女？你被小鬼缠上了都不知道？你他妈是不是傻？”

　　董俊被赵黎明几句话都给问懵了，他觉得赵黎明脑子可能出了什么毛病。他结婚的时候是赵黎明给当的伴郎，他媳妇生孩子的时候都是赵黎明跟他一起陪得床。他不懂好好的，赵黎明突然发得什么神经？不会是，嫉妒他嫉妒到失忆吧？

　　他斟酌了又斟酌，皱着眉头小心翼翼问赵黎明：“朵朵你还记得不？老子闺女叫朵朵你忘啦？她出生的时候你他妈给陪得床记得不？我前几天还说让我媳妇给你介绍个对象记得不？”

　　问完发现赵黎明脸色黑得跟锅底灰一样，他闭嘴认真寻思了一会，也没说啥重话啊？明子咋回事呢？难道真是嫉妒他有媳妇有闺女？

　　绞尽脑汁地想也没想明白，董俊没忍住哆哆嗦嗦打了个喷嚏，觑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赵黎明试探着问：“明子，那啥大晚上也挺冷的，要不咱先回屋吧？明天还要跟朵朵去游乐园呢？”

　　赵黎明这会儿真说得上是六神无主毫无头绪，这他妈可咋整啊？那小鬼很明显缠上董俊了，不知道咋弄的，居然让这傻缺以为自己已经结婚生孩子了。

　　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咋办，进屋是肯定是不能放董俊进屋去了，那他妈不是羊入虎口吗？

　　“操！”他烦躁得不行，脸色更差了两分，董俊畏畏缩缩地贴着门站，也不敢喊他，生怕又挨一顿揍。

　　赵黎明一腔火气没地泄，一把拽过他训骂：“你他妈有够没出息的！一个小鬼都搞不定！白天不是能得很吗？拽着大肌肉他妈嗷嗷喊的劲呢？他妈……操！大肌肉！走！”

　　赵黎明骂到一半突然就想起白天那年轻人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那句不明所以的警告，他肯定知道点啥！他二话不说扯着董俊直奔202，哐哐哐大力砸门。

　　仿佛是料到他会来，那年轻人迅速开了门，看到他一脸意料之中的模样，神色淡定地问：“出事了？”

　　说完打量了一眼站在后面的董俊，轻蔑地勾了勾嘴角叹道：“被缠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