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玲精灵

56、璀璨 她不能，也

　　林宁赶到酒吧的时候，发现纪甜根本是在骗她。

　　踏进酒吧里，林宁在人群里一眼就瞥到了叶羽轩。

　　酒吧的光线偏暗，借着射灯隐约能看见坐在吧台中间的人，叶羽轩此时正和周漾他们好好坐在一座吧台前，谈笑风生，喝酒聊天。

　　叶羽轩穿着一身蓝色衬衫，内搭白色背心，白色工装裤，休闲时尚的款式让她眼前一亮。
　　他膝盖微徜，后背弯着，肘关节横放在膝盖上方。指尖燃着未尽的香烟，烟雾缭绕的上升着。

　　不时嘴角那抹坏笑若隐若现，像在勾人心魄。

　　哪里像纪甜说的喝多了。
　　他好的很。
　　林宁就那么盯着，影影绰绰的光线下，男人侧脸清隽，没有再同旁边的人搭话，下颌线紧绷着，情绪看不分明。

　　像是在放空，又像是想什么。
　　过了一会，香烟燃尽。

　　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熟捻将烟重重按灭在烟灰缸里。

　　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白色的身影，叶羽轩视线停顿两秒，突然心有灵犀抬了头，两人四目相对。

　　林宁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针织连衣裙，褪去了以前的甜美，反而增了一丝性感妩媚，在酒吧里格外引人注目。

　　纪甜应付完朋友的周旋，就看到了呆顿在原地的林宁，她笑吟吟走过去，“你来啦？”

　　林宁眼神警告，纪甜败下阵来， “我这不是给你们创造机会嘛？”纪甜朝叶羽轩方向努了努嘴。

　　与此同时，与叶羽轩坐在一起的周漾和江屿二人也注意到了叶羽轩视线的停顿，一起齐齐朝这边看了过来。

　　大家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几人都是见证过两人从恋爱到分手的，尴尬的局面，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叶羽轩低头嘲讽的笑，这是第二次见面，她同样没有上前来跟他说一句话。
　　心里失望至极，他索性站起身，准备走人。

　　周漾在他耳边说： “你俩倒是说句话啊，都成哑巴了？”
　　“没什么好说。”

　　江屿： “好好跟她聊一下，你这尴尬的走了，气氛怪的很。”

　　纪甜也再次开口：
　　“林宁，我觉得你俩有必要聊一下，就当是老同学碰面，也该说说话吧。”

　　“爷走了，明早还有工作。”
　　叶羽轩直接跨步走出来，穿过吧台，从林宁身边经过时，没有丝毫的留恋，仿佛他们从不认识。林宁用手指捏着裙摆处，终究，还是伸手拉住了叶羽轩的手。

　　纪甜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林宁看着他的脸，鼓起勇气道：
　　“我们能谈谈吗？”

　　“不好意思林小姐，没时间。”他冷淡疏离的态度对待着她，林宁看着他，极轻的笑了下， “林小姐？”

　　他对自己的称呼如此客套了。
　　“你就……”林宁哽在喉咙的话突然不知道如何说了，叶羽轩淡淡道： “林小姐打算这样一直抓着我的手？被谢衍看到可不好。”

　　“你说什么啊。”林宁一头雾水。
　　叶羽轩目光冰凉刺骨，一开口冻住了她的神经， “请你放手。”

　　林宁低着头，却仍然固执地拉住他的手腕不肯放。

　　见此情景，纪甜冲过来替林宁不平， “叶羽轩你过分了啊。” 林宁抿嘴低头，放开了一直握着的那只手。

　　“我先走了，改天再聚。”
　　林宁伤心离开，她怕自己再停顿一秒，就会在叶羽轩面前落泪，她的情绪随着他的态度在转变，六年后的叶羽轩冷淡的样子让林宁醒目，她们俩经年已过。

　　一切回不到最初。

　　随着林宁的离开，叶羽轩也跟着走了，没人理解他的态度，只有他自己清楚，无论过去了多少年，再次看到谢衍林宁一起的画面，他都忍不了。

　　-
　　隔天，江城市下起了雨。
　　天气转凉了很多，林宁昨晚回来的时候就感觉气温下降了，夏末已经转瞬而至，秋季清爽的风吹来了。

　　起床后，林宁简单洗漱了下，看到了桌子上陈梦瑶给她留的早饭，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娟秀的字迹：

　　宁，感觉到你昨天心情不佳，如果还是因为那个男孩，跟着自己的心走，真的想挽回就不要犹豫。
　　成年人的爱情应该是大胆热烈的。

　　陈梦瑶懂她也理解林宁内心矛盾的想法，昨晚叶羽轩冷漠的神情和情绪，令她的心深深纠结。

　　当年是她对不起他。
　　去舞蹈机构的路上，林宁想了很多，曾经少年真诚相待的心沉甸甸被她重重摔在过地上，现在，当然得由她一片片重新拾回来。

　　她应该主动朝他走。

　　手机响了，来了两条微信，一条是谢衍发的，要她下午相聚，父母也会来。
　　一条是陈梦瑶发的，需要林宁往叶氏给她送文件。

　　林宁一一回复，她又折返回去拿了陈梦瑶需要的文件，直接打了出租车去叶氏大厦。

　　陈梦瑶在叶氏大厦A座等她，见林宁到了，她上前迎接，林宁把东西给了她，“给，我给你送来了。”

　　看见陈梦瑶身体不适，见她不语，林宁面露关切：“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需不需要我去给你买药？”

　　“小感冒，不用了，谢谢。”陈梦瑶说完进公司。

　　林宁原地愣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去附近的药店。
　　陈梦瑶工作压力太大，几乎是连着转，一连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药店里的药品琳琅满目，林宁也不知道买什么好。
　　工作人员笑着迎上来，跟她打招呼。

　　林宁道：“感冒药，要最好的，你看着帮我拿几样吧。”

　　工作人员拿了几种药装进袋子里给她，报了价格。
　　林宁付账后出来，边走边低头扒拉着袋子里的药，查看药品包装上写的适应症，琢磨了一下，又从包里拿出笔来在药品包装上写了几行字。

　　看着那字，她想象着陈梦瑶看到时的表情，眼神中有几分期待。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扫一眼来电显示，她接听时唇角还有抑制不住的微笑：“梦瑶，怎么了？”

　　“忘了跟你说，你的U盘我昨天见面的时候放你包里了，你发现没？”

　　“有吗？”林宁愣了一下，她其实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借过陈梦瑶U盘，昨天她回到家，陈梦瑶也没提这事。

　　“你翻翻包看看。”
　　林宁应着，打开包，还真找到了一枚U盘：“咦，这U盘怎么在你那儿。”

　　“之前你找的培训教材，让我做的，忘了？”

　　“……哦，想起来了。”

　　“我给你U盘里下载了很多教材，你记得看，对你的课程有帮助，别客气。”陈梦瑶举着手机，神秘一笑。

　　“嗯，好。”林宁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舞蹈机构那边打来电话，本来想亲自给陈梦瑶送药，现在要赶回去了。

　　她看一眼手里的的感冒药，思索一会儿，决定交给叶氏集团的前台，麻烦她把这药在中午下班时交给陈梦瑶。

　　前台是个软萌的妹子，林宁与她有过几面之缘，自然客客气气满口答应，又笑着问：“林小姐，等会中午陈小姐下来后我帮你转交，你真是有心了。”

　　林宁笑了下，神色自然：“麻烦叮嘱下她记得吃药。”

　　前台妹子悄咪咪跟她说起了八卦：“我听人说，当红模特谢衍要与叶氏合作了唉。”

　　“你怎么……会知道？”林宁微微震惊，前台妹子继续说： “你还不知道吗？今天谢衍与叶氏正式签约了，他将代言叶氏推出的最新产品。”

　　前台妹子补充道： “听说现在就在谈。”

　　这么说来，谢衍今天在叶氏，她微微勾唇，灿然一笑，“多谢你！”

　　她跟前台挥手，出了大厦。

　　林宁前脚刚准备走，后头谢衍就从楼上下来了，面容清隽，气质儒雅。此刻他正边走边打着电话：“好的，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收了手机，他正要径直走出大厦，与林宁碰个正着。

　　“你怎么在这呢？”

　　“哥。”林宁叫他。
　　前台妹子惊呆了，当红模特谢衍是她的……哥哥！

　　林宁说： “我来给朋友送东西，正准备回舞蹈机构呢。”

　　“我送你。”谢衍带着林宁一起走出了大厦，与刚来公司的叶羽轩碰了个正着。

　　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刺痛了叶羽轩的心，他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着眼前的两人。

　　林宁没想到，三人会撞在一起。
　　更没想到，会同时碰见他们俩。

　　想开口解释她跟谢衍是偶然碰到的，叶羽轩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们俩有必要一大早在这秀恩爱吗？秀到我这里来了。”

　　他带着讽刺，林宁咬了下唇，说道： “你在说什么？”

　　叶羽轩冷哼道： “难道不是？”他目光逼问，眼底有多重情绪在作祟。

　　谢衍身影笔直修长的站在原地，三人对峙的一幕在这个清晨格外引人注目。
　　“宁宁，我们走吧。”
　　谢衍拉着林宁的手在叶羽轩面前走过，更加证实了叶羽轩心里的想法。

　　他们果然在一起了。

　　林宁停顿下来，又折返回去： “你想听我解释晚上就来风色轨迹。”
　　叶羽轩闻言扯了扯嘴角，
　　“没空。”

　　“叶羽轩，你就这么怕面对我吗？”激将法果然对叶羽轩有用，他挑了下眉，看着她： “少自作多情。”

　　“那你有胆就来。”
　　第一次，林宁说话如此犀利，叶羽轩倒是来了兴趣， “谁不去谁他妈是孙子。”

　　看着林宁上谢衍的车离开后，叶羽轩在原地扯了下嘴角，直接上了电梯。
　　-

　　谢衍送林宁去舞蹈机构的路上，交待道： “爸妈晚上会过来，我下午来接你，我预定了饭店。”
　　意思就是让林宁过去吃饭。
　　林宁知道谢衍刚才听得到，他是故意的吗？

　　逼她选择。

　　“哥。”林宁出声叫他： “你为什么会答应叶氏代言的事？”

　　林宁在想，谢衍从前不喜欢叶羽轩，如今怎么肯答应做叶氏的代言品牌人。

　　“你知道了。”
　　谢衍淡淡道： “我的答案很重要吗？”

　　林宁转过头去，“哥，不管你出于什么，我希望你们和平相处。”

　　谢衍自嘲一笑， “林宁，我没记错你们当年就分手了，你看看他现在对你的态度。”

　　“哥，是我对不起他，你别管我的事情了。” 林宁看着窗外， “晚上你把饭店名字发给我，我直接过去。”

　　很快舞蹈机构到了，林宁跟谢衍道别后，直接下车了。
　　谢衍的情绪随着林宁离开而难过着，他好像离她好远了。

　　-

　　结束了一下午的课程，林宁直接打车前往饭店，谢衍发来了微信，父母早都到了，都在等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饭桌上，这会儿谢衍与父母正聊的热火朝天。

　　林家父母最关心的莫过于谢衍有没有找女朋友的事，听闻没有，便说了起来。

　　“前两天你李伯伯家有个女孩叫李冉，长发飘飘，优雅大气，而且跟你是一样的工作性质。阿衍，妈跟你们安排见见面吧。这孩子性格也好。”

　　宁静说着，拍拍林文军的肩膀，“咱们上李家说说吧，阿衍现在也不小了，也是时候找个对象了。跟李冉在一起。这样我们几个也能放心了，怎么样？”

　　谢衍坐在椅子上，长腿自然交叠，手里转动着签字笔，笑而不语。

　　“阿衍，你妈妈的想法你觉得怎么样啊？” 林文军还是想听听谢衍自己的想法。

　　“爸，妈，你们不用操心我的事。”
　　谢衍笑着解释说： “我现在事业也刚起步，暂时也不想找人谈恋爱。”

　　宁静： “阿衍，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毕竟是过来人，宁静一眼就看出了谢衍话里的推辞。

　　“妈，是有了。”

　　宁静激动，看着林文军说： “我就说这孩子不对，果然是有喜欢的人了。”

　　就在宁静准备三连问的时候，林宁到了，她看着爸妈表示歉意的笑了笑： “我下班晚了，爸妈，对不起啊。”

　　“没事，我们也才刚到。”
　　谢衍拉开椅子留出中间的一个座位，林宁道， “谢谢哥。”

　　“宁宁，你哥说有喜欢的人了，妈正问着呢，被你打断了。”

　　林宁一头雾水。

　　宁静继续道： “阿衍，是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的？多大了？”

　　谢衍看着闷头吃着饭的林宁，意有所指的陈述着：

　　“江城市人，从事舞蹈艺术工作，今年二十四岁。”

　　林宁筷子夹菜的动作一愣，林文军思考了一下，笑道： “这不跟我们林宁一样嘛？”

　　“人怎么样啊？”

　　“很善良，重要的是我跟她认识很久了。”

　　宁静与林文军笑的合不拢嘴。

　　林宁没想到谢衍会当着父母的面说，心里没底，林文军缓和道： “阿衍，有时间就带回家我们看看。”

　　宁静也朝谢衍点点头。

　　谢衍跟林宁夹菜，林宁这会儿已经从刚刚的尴尬氛围中缓和，礼貌地笑着：“谢谢哥。”

　　这顿饭吃的林宁很是不安，谢衍一直很殷勤地给她夹菜，想把林宁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这个牛肉特别嫩，你尝尝。”

　　“来，尝尝这道汤。”
　　“这个里面的鸡肉是招牌菜，味道也是很鲜美的，看看合不合胃口。”

　　“饭会不会太少了，我去帮你再添点儿吗？”

　　面对谢衍突然的殷勤，林宁顿时有点儿知道他的意图了，甚至还是当着父母面儿，她双颊有些烫，窘的不知怎么办好。

　　谢衍是打算干嘛？
　　在父母面前捅破吗？
　　林宁小心翼翼去看父母，他们很正常地吃自己的，当一切都是寻常不过的事。

　　左不过是哥哥关心妹妹。
　　只有林宁觉察到了谢衍其中的端倪。

　　林宁对谢衍笑了笑：“谢谢哥，我自己来就好。”

　　饭后，父母叮嘱好了两兄妹，便坐车离开，谢衍已经请人在忙着收拾房子，安顿好以后，就会把林家父母接过来。

　　父母一走，林宁忍不住了，回头直接挑明道：
　　“哥，你什么意思啊？”

　　谢衍的声音融化在风里，很轻： “很简单，我希望不敢多难，我们都可以在一起。”

　　“哥，你疯了？”
　　林宁一脸不可思议道， “我们是兄妹，你是我哥。”
　　她忘记了从前喜欢谢衍的心思。

　　“记得当年在机场吗？”谢衍答非所问，轻轻一笑， “我是打算成全你们的，我没想过会有今天。”

　　“哥，你别再说了。”
　　晚风拂过，谢衍那张脸同以前一样，还是精致，可此刻另外一个少年的脸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林宁明白自己心里仍然爱着叶羽轩，但比爱情更重要的是跟谢衍血脉相连的亲情。

　　她不能，也不愿意去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