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四十五章 真实的他 ...
-
萧笠云摔坏脑子后,性子可说完全变了样。
从以往的温和,变得处处甩时溪冷脸,有时还会跟她作对,态度恶劣,举止强硬。
两人流落荒野,本来入夜好不容易找个山洞歇歇脚,他硬是推她出去守着,说防着野兽夜里偷袭。
遇到不认识的路,会让时溪上去先探探脚,确认安全了才跟上去。
就连生火做饭的事,都要时溪全权包管,从抓捕食材到收拾到做好了盛上来,他都以身上有伤拒绝帮助,将坐享其成的本质显现得淋漓尽致。
时溪一遍一遍劝自己,对方只是脑子摔着了,行为举止有反常是很正常的。
毕竟对方照顾自己多回,她就照顾他这么一回,尽量顺着就好。
“时溪?你过来。”萧笠云又在以命令的口吻对她讲话。
时溪本是走在前面,听到他又开口,一脸的不耐烦,“怎么了?又发现你想吃的东西了?”
他自从崖底跟着她走的一路,要求提了一个又一个,她都有些抗拒跟他说话了。
心里这么想,人却往后走了回去,看他说的东西。
“这是什么?”时溪皱眉。
“黑熊的幼崽。”萧笠云道。
两人的目光看向同一处,只见一堆草上面有一只血肉翻飞的小黑熊躺在那,脖子那的血还在流淌,很显然是刚刚被什么猛兽给咬死,然后拖拽到这个地方。
时溪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头皮发麻,“萧笠云我觉得我们现在有必要赶紧跑。”她现在身上有伤根本斗不过可能过来这的东西,更何况要保护一个差不多的萧笠云。
萧笠云看她一眼,“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刚决定好,就看见了前面一个黑皮毛的巨大东西出现。
萧笠云熟练的抓上时溪的手,她脚下运力,头也不回地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逃。
那黑熊追了他们一阵子后,被时溪逐渐拉开了距离,渐渐地那熊被甩得看不见影子。
而时溪也将萧笠云带到了一处有人烟的地方。
两人仓皇而逃,闯入了一片菜园,而菜园边,有一座茅草屋。
茅草屋前有一绾发的女子正用着麦穗喂着小鸡,嘴里还咕咕了不停,女子喂食完自己的鸡仔后,抬头看见了闯入自己菜园的两人,愣在了原地。
时溪在野林呆久了,一时见到别的活人,心里突然泛起了感动。她都快以为自己一辈子走不出那个鬼地方了,而且身边还跟着个讨人厌的黑化版萧笠云,简直心里压抑得要死。
“姑娘……应该就是时溪少侠吧?”女子定在那打量了时溪一会儿,忽然眼中有光,冲时溪笑了笑。
时溪听她像是认识自己,直接走上前,“你是?”
萧笠云心里还有防备,没跟时溪一起过去。
“我叫孟秋禾,我哥哥叫孟秋刀,你应该认识才对。”女子介绍道,她上下再看了时溪一眼,“时少侠你怎会出现在这?还这副模样?”
原来是孟秋刀的妹妹,时溪松了心,“孟兄弟经常说你温柔贤惠,今日见还真是这样。”
孟秋禾当日是为了和自己心上人私奔而离家的,但一直和孟秋刀有书信联系。孟秋刀不止一次谈论过自己这个妹妹,说是要是她受了一点点委屈,他都会二话不说将人给带回来,可见他是十分在意自己的亲妹。
不过孟秋刀说孟秋禾是随着一名游侠走的,居无定所,所以时溪并不知她身在何处,如今在这碰到也属于机缘巧合。
“说来话长。”时溪听她问自己的模样,便低头看了眼,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既然这样就进屋说吧,叫那位公子一起。”孟秋禾看向不远处的萧笠云,然后向时溪眼神示意。
时溪看了眼站在原处的萧笠云,见他瞅着孟秋禾不移眼,似乎怕着什么不敢向前,她与他相处了许久,知他疑心病又犯了。
“过来,是自己人。”她喊了他一声。
萧笠云不动。
时溪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走过去,硬拉着人走进屋。
萧笠云力气没她大,一开始不愿移脚,后面被时溪一股蛮力硬拽着走。
孟秋禾在屋里看他们两人的动作,乐了,“两位的相处方式真有些特别。”
时溪将萧笠云按坐在桌旁,指了指他的脑壳,解释着,“他跟我从悬崖掉了下来,思考方式比寻常人更奇特,很容易怕事,我只有硬拉着了。”
“悬崖?”孟秋禾让时溪也坐下,然后顺手沏了茶端给两人,“可是丰城郊外处的南边?”
“正是。”时溪抿了茶道,后看了眼屋内的摆设,虽说简陋了些,但好在该有的都有,除了基本的桌椅木架,还挂了些普通农具,看样子像是两个人隐居在此处过过寻常日子。
“不知道孟姑娘居住的这地方是在何处?”时溪突然想起了正事,现在萧笠云脑子受创,有必要快点就医,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回城里找到清虚谷的弟子,医治好他。
“离丰城有十里远吧,时少侠可是要现在就回去?”孟秋禾问道。
时溪点头,毕竟呆在这对萧笠云的恢复不好,她身上也是有些伤的,不宜久呆。
“那就等我夫君回来吧。”孟秋禾理解时溪的难处,便让两人先呆在这,说是自己的夫君去山的另一边捕鱼,需要傍晚的时候才能归来。
*
既然要等,孟秋禾就拉着时溪唠上了。
谈了一些自己随夫君走南闯北的事迹,和隐居在这的事。
此时孟秋禾已经离家有半年,可这半年,貌似比她之前十几年来见过的事情还要多。
一时间她不由感慨自己的决定。
“虽说多有生死,但好在有我夫君护着,我过得还算安稳,也就是这一个月他说要带我隐居,我们就在这搭了个屋子安定了下来,待一切风头过去他约定了还会带我出去看一些从未见过的东西。”孟秋禾握着时溪的手,莞尔笑笑,“疼我,惜我,爱我,此生遇见他真是我最大的幸运。”
“他能有你这样的娘子也是三生有幸,若我与你换个位子,也必没有你这般果敢。”时溪是真的佩服眼前的女子为了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舍弃所有,闺中女子多的是被家中思想束缚,能这么坚决的逃离,可以说明眼前女子的信念感超乎常人。
孟秋禾听她夸自己,娇笑了几声,转而看向那边的男子,“你和萧公子之间情谊如何?”
或许是看见她和萧笠云一起出现在这感到两人关系匪浅,又或许是听了相关的传言,孟秋禾这么一问,让时溪措手不及。
她眼神游弋了下,假装镇定地笑笑,“有过生死之交罢了,没有旁人说的那般亲密,孟姑娘莫要多想了。”
“倒不是我多想。”孟秋禾到底是经历过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她想遮掩,“你们二人自出现后就几乎寸步不离,这会儿他刚出去看下鸡崽你的目光就一直粘在他的身上,还说你们没有亲密,是当我眼睛白长着的呢?”
时溪面上的笑都快坚持不住了,她看了眼在院子里呆着的萧笠云,他正认真的看着地上的小东西互相啄翅膀,好像完全没听到她俩的谈话内容,不由松了口气。
“你看看,又注意上了。”孟秋禾打趣道,“还说你俩没什么关系?”
她有些无奈,摆了下手否认,但见对方像是笃定不信,便将自己的缘由说了清楚:“笠云自掉下来后,性情大变,像变了个人似的,我是怕他做出什么才这么关注他的举动。”
听她这么说,孟秋禾揶揄的神情收了收,“怎么性情大变?是突然会动手打你吗?”一个什么事情都喜欢一笑而过的人,头一次露出严肃的表情。
时溪虽然不知对方想到了什么,但也知孟秋禾是想歪了,摇了下头,“那不是,只是变得多疑,不好说话,还有些斤斤计较。”
遇到危险还喜欢将她推到前面,他躲在身后怕死要活的。
这一句她没有说,怕孟秋禾认为萧笠云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她一直认为萧笠云只是脑子病了。
谁知孟秋禾听完她说的话后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并没她一般的一脸不解,“时溪少侠,我觉得他现在对你表现出的才是真正的性情,以往的那些坦然好说话和不予计较,才更有可能是他装出来的样子。至于是不是如我所想的一般,你往后再与他相处相处便知道了。”
孟秋禾像是看透了俩人的本质,流出了慈爱的眼神。
时溪虽没听出个真切,但知道孟秋禾是在跟她讨论本源问题,因为在孟秋禾的眼中,将现在的萧笠云视为原原本本的他。
而他是一个人,人会有千面,只有好与坏结合他才算称得上是个完整的人。
以往时溪眼中只有萧笠云的好,没有任何一个污点,而现在她的眼里只有他的不好,多疑没担当怕死甚至是有些阴险。
孟秋禾在提醒她,不管是以往的萧笠云,还是现在的萧笠云,他都是一个人,尽管现在这个跟她记忆中清风霁月的男子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