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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真是个小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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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谷,一间接待外客的木屋中,时溪正和眼前出尘的女子相对而站。
“你要是饿了,我可以端一盘糕点上来,那个比眠龙须好吃。”时溪循循善诱道。
面前的女子对吃草药填饱肚子的事虽执着,但好在她感受到了时溪话中的意思。
“比眠龙须好吃?”
“是的,好吃百倍。”时溪点头,脸上挂笑,有些高兴自己的草药能保住了。
慕芷音目光不再停留在时溪的手上,偏头看向屋内,然后提足向桌子走去,坐在了桌旁。
一副等待就餐的样子。
时溪也会意到了,赶紧从堆放的食盒堆里抽出了个还没开过的,端到了桌子上。
“这是珍馐坊出的芙蓉落,你尝尝,肯定喜欢。”她将糕点往慕芷音面前一推,有些期待的看对方动手。
慕芷音看着食盒中的芙蓉落,花形的糕点上刻有嫣丽的芙蓉,中间还有一点红,像是什么汁水点上去的,每一块都是这般模样,小巧又好看。
时溪看着她的鼻翼微动,似乎在靠嗅觉判断眼前的东西能不能吃,停下来后,她伸出手进食盒里拿出了一块,手指骨肉匀称,指尖微微泛红,与糕中的落红相得益彰,糕点被她的手指掐住放在嘴前,这动作竟让时溪看出了些诗意。
眼前的女子虽然行为像个孩童,但皮相属于绝色,时溪姑且当她是一时犯傻才要抢自己的草药。
她本性不坏,应该是没人跟她说这样做不对。
她的父亲看着就不想管她,她的侍女瞧着就不负责,所以草药不能当饭吃,这种道理没人教。
想到这,时溪看慕芷音的目光中又带着怜惜。
这孩子太可怜了!
吃着点心的慕芷音没接收到时溪的眼神,一口一口的咬着,然后细细品味,很认真的状态。
“时溪,交给你的事办好了吗?”萧笠云从院外走了进来,这引得围在桌前的两位女孩向他看去。
慕芷音拿着糕点正啃呢,目光挨着男子脸的那刻立马起身,躲在了时溪的身后。
时溪疑惑一声,然后看了眼站在那像棵挺拔松树的萧笠云,了然地道:“你吓到她了。你先别过来了,她还要吃些东西。”
慕芷音一看就是没怎么接触生人的,更何况男子,萧笠云这么大一只凑过来,慕芷音当然会怕。
萧笠云发现自己被嫌弃,有些不悦,看了眼时溪身后的慕芷音,硬声道:“慕芷音怎么会出现在你这里?她不是有个侍女幼安?还需你来喂她东西吃。”
他一开口,时溪身后抓着她衣袖的手明显抖了下。
时溪想先跟萧笠云解释清楚,“她是因为肚子饿找到我这的……”
话还没说完,抓着她袖子的手先松开,慕芷音一个点足,从她的身后跳出了窗口,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屋子附近。
时溪看着她逃跑的方向,有些愣住了。
萧笠云走她旁边观望,称赞道:“慕家轻功,果然名不虚传。”若风若云,身姿飘渺,时溪刚就知道慕芷音轻功了得,这时他说的落在她耳朵里就算是十足的风凉话。
她瞋他一眼,“都怪你把人吓跑了!”
“她自己跑的怎么能怪我?”萧笠云哼了一声,轻挑着眼略有不服气,“身为谷主之女有手有脚,还要外客准备吃的,也不怕落人口舌。”
时溪觉得他把问题放大的本事很强,便疑犹道:“她还是个孩子。”
“年龄比你大了去了,你同旁人说她还是个孩子我看一下谁信?”萧笠云讥笑道。
时溪放弃了,“我说不过你。”
跟萧笠云这种有口才的人,她是不会自不量力跟他讨说法的。
“事情做得如何了?”萧笠云也知她不是在嘴上对一个事死磕的人,便说出了他来这的意图。
时溪将慕芷音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后将自己所做的事说了一遍,萧笠云听着连连点头,对她这个起的势头表示满意。
接下来二人的计划成功与否,就差别人的推动了。
萧笠云了解了情况后,打算离去,时溪起身去送他出院门。
“对了,慕芷音你要少接触。”临门差一脚时,他突然叮嘱道,“她身边的幼安有问题,有人告发那个侍女私自饲养毒人,谁也不知慕芷音有没被下毒手,你莫要与她产生交集。”
时溪听着消息,脑中浮现出一双浅水色的双眸,呐声问:“饲养毒人的事,谷主知道了吗?”
毒人,是一种邪门功法,制作毒人首先第一步就要将活人炼化,过程痛苦得惨无人道,但成功炼制下来不仅能帮炼制者提升功力,还会多了毒人这把所向披靡的利器。这样心思歹毒的人怎么能继续留在慕芷音的身边。
慕清风是她的父亲,应该会保护她才对。他知道这个事应该会立即将那个侍女赶走才对。
萧笠云只管时溪安危,倒没想过她会问这个,“知道,只是没有证据,他要求事情查清后再处理,药谷的事先重于一切。”
听到这个,时溪心里静如死水。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萧笠云问道。
“没了。”时溪平静道,“你说的我会注意的。”
萧笠云走后,时溪收拾了下桌子上的食盒,将身上的弟子服换下,然后在春娘为她准备好的衣裳里换上了一套,穿好细甲然后出门。
侍女继续留着,找到证据再做行动,这种顾全大局的举动在她意料之外又在她意料之中,又或者说慕芷音的性命或许在慕清风的眼里不值一提。
时溪握着手中的长明剑,心中冷哼了一声,说句公道话,她平生最烦的就是自己看重的东西被别人随意丢弃。
慕芷音自进了她屋子里那刻,就已经是她在意的人,如果看对方深陷危险还装作不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作风。
*
时溪找到慕芷音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一旁的幼安端着碗想给她喂粥。
“慕师姐,来张嘴吃东西了。”幼安啊了半天,慕芷音都不为所动,还一直偏头,一副不愿吃的样子。
“师姐,这东西很好吃的,我不骗你,不信你自己尝尝?”幼安举了半天,手都累了,便开始哄骗慕芷音自己端去吃。
听到了熟悉的词汇,慕芷音眼睛亮了下,开了口,“比眠龙须还好吃吗?”声音不带情绪,是一个罕见的问题。
“眠龙须?”幼安咧嘴问。
那不是用来开胃的草药吗?眼前的二傻子居然拿它跟食物比。
幼安本就不喜欢慕芷音,对她的话也不想多去理解,直接点头,“是啊,比眠龙须好吃多了。”然后将东西直接放在她手里。
一个生活起居的废人罢了,说话没头没绪,还经常害自己被谷主骂。她继续在慕芷音身边照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此刻她只想快点完成慕芷音的吃饭任务,然后去看看自己的毒人。
如果真如那位大人所说,毒人能让她实力大增,那么她很快就能脱离这个破山谷了!
慕芷音端过她给的东西,半信半疑的嗅了嗅,脸色直接变了刷的一下将那碗粥丢在了地上。
惊得幼安哎呦了一声,然后一脸愤怒地收拾地上的东西,“我好心好意的给你东西吃,你居然这么糟蹋它!你个娘不要爹不疼的孽种!故意摔地上是想谷主等会儿看见来罚我是吧?想都别想!既然不吃那晚饭也别吃了!”
幼安暴躁的面孔被慕芷音刺激得表露无遗,她把话说得越来越难听,却对面前的慕芷音起不到任何作用。幼安也很清楚,对方不会对自己任何的咒骂起任何反应,也正因为这样,她才能更加肆无忌惮说慕芷音的坏话,黑暗的情绪在心底滋生,她将自己所有负面的东西对慕芷音发泄,骂她饿她不满足她的要求,只要外表光鲜谁又知道她受了什么欺负。
再肮脏的话都入不了她耳,再欺负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谷主也压根不会过问她情况怎么样,她平时跟个哑巴一样话少得可怜。慕芷音就是她能够随意对待人形木偶。
相对幼安的暴躁,慕芷音格外的平静,她看着对方收拾东西的动作,冷冷道了句,“你骗我,它是咸的。”
“它比眠龙须和芙蓉落难吃。”慕芷音语气肯定。“我不会吃。”她的世界貌似很简单,只有想要和不想要,她的认知也简单,只有必需做和不能做。她像一个刚刚探知世界的孩童,思维简单,而这份简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永远不变。
短短几句话,让幼安眼中的怒火大起。
“你有什么资格嫌弃!你个被清虚谷早就遗弃的废物!”
清虚谷谁不知,那些关于慕谷主女儿的谣言,天生缺情根不懂事理,克得母亲早死,学不了医术,被父兄厌弃,若不是身份摆在那这样的废人早就被丢在谷外,还会要她来服侍?
慕芷音有什么资格来嫌弃自己做的东西?以往不是都乖乖吃了的么?她怎么能嫌弃呢?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幼安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践踏,将地上的东西用破碗装起,然后缓缓站起,向慕芷音露出了个危险的笑:“你这么不喜欢这么不愿,我偏偏要让你吃了!”说着就一手拿着那已经脏了的东西,一手要捏住慕芷音的下巴,要喂进去。
“你在做什么?”一个怒音响起。
幼安在马上碰到慕芷音的时候,就被一道妃红色的身影撞飞了出去。
手中的碎碗被震得更碎,划破了她尖酸的脸,等脑中轰鸣声过去,幼安缓缓睁开了被献血染红的眼皮,看到的是那名妃红衣裳的少女担忧着拉着慕芷音手的情形,然后眼前一片黑的又晕了去。
时溪是被幼安的丧心病狂吓到了,喂人吃掺杂了碎碗片的脏稀饭的行为,那是个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果然,第一次见就有刻薄面相的人,也别想她以后会有什么善心。
“你没事吧?她还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时溪担忧的牵着慕芷音的手,让她起身给自己上下打量。
慕芷音对她的突然出现眨了下眼,“没事。”
“你为什么打幼安?”
她看了眼已经被按在墙里出不来的幼安,澄澈的双眼中漫出了丝疑惑。
时溪明白,慕芷音刚刚根本不知道自己差点碰到危险,便换了个她能听懂的说法:“她硬要喂你喝难吃的粥,我是为了阻止她。”
慕芷音会意了过来,知道了时溪的好意,微微勾了下嘴角,“谢谢。”
一笑连带着照在她身上的光都泛着水意,像一排排涟漪轻浮在时溪眼前,很是好看。
时溪顿时有种值了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