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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百剑 ...

  •   墨秋言在一片争吵中被吵醒出房间时,谢怜已经不在屋内了。

      她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地走出门,迎面撞上了风信。

      “风信!殿下呢?”

      风信见她已醒,急忙抓住她道:“殿下跑出去了!你不是能御剑吗,快去把他追回来!”

      墨秋言闻此,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召出莫离就往风信指着的方向冲去。

      即使改变那一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也要尽可能去改变。

      然而,谢怜明明是徒步离开的,速度理应快不了。但墨秋言围着山岗找了好久却找不到他。

      下了剑走在地上时她才发觉,是白无相下了迷阵。

      怕被别人找来?

      墨秋言花了好久才解开层层禁制。抹去额角汗水,一刻不停的顺着对小花城下追踪符的感应方向跑。

      来得及吗?

      远远发现了那破败的太子殿,在发现建筑周围没有用来渲染气氛的人面疫患者后,墨秋言松了一口气。

      但并没有完全松懈。

      自己只是来早了而已。

      她踏入殿内,在人群的目光下匆匆扫到了角落的谢怜和他身旁的小花城。

      小花城不敢现身,悄悄躲在神台后面注视着谢怜。看到墨秋言,他火光顿了顿,随即燃烧频率稍稍快了些。

      谢怜听到有人朝他走了过来,抬眼看了一眼,见是墨秋言,他才露出一丝惊异。

      他低声道:“你怎么来了?是白无相把你引来的?”

      墨秋言摇摇头,同样低声道:“他把我屏蔽了不带我。我特地把阵破了来找你的。”

      谢怜闻言微怒道:“明明知道他很危险,怎么还要跟过来?!”

      这一声比之前大了不少,惹得许多人回头看他,但没什么人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谢怜也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便再度压低声音,看了墨秋言半晌,最终无奈道:“罢了……你小心点他。”

      此时,这座太子庙里里外外就被“迷路”而至的人群挤爆了。

      谢怜暗暗点过,约有百人左右。没有一人走得出这片森林。

      人一多,场面就闹哄哄起来。众人七嘴八舌:“你也是莫名其妙来的?这真是太邪乎了!”

      有人提议道:“要不我们再找找吧?”

      立即有人赞成:“走走走,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没一个走的出去!”

      人群叽叽喳喳,十分吵闹,墨秋言一一扫过他们,暗暗思考一会儿怎么弄死几个让殿下少受点苦。

      坐在角落里的谢怜冷不防抬头道:“你们怎么走也没用的。出不去的。”

      众人望他:“为什么?”

      谢怜冷冷地道:“因为你们都是被一个怪物引到这里来的。你们都是他的玩具,他会这么便宜放你们走吗?”

      “……”

      众人有觉得他危言耸听的,有觉得他神神叨叨的,有觉得他不可小觑的。

      一人站起身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这么说?”

      “他好像是最早来的一个人。我来的时候他就在这儿坐着了。”

      “怪怪的……”

      “是啊,还蒙着脸。”

      “你有什么凭证没有?”

      谢怜淡声道:“没有凭证。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那怪物把你们引来肯定不会是要请你们吃饭的,小心些不需要我多说吧。”

      话音刚落,还没人回应,远处传来一阵急速狂奔的脚步声。众人精神立即为之一振,道:“又有人来了!”

      当即便有人想迎出去看看,可都刚迈出庙门就赶紧聊溜了回来。

      因为,伴随着奔跑声传来的,还有一阵阵欲疯欲狂的大叫声!

      这叫声简直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谢怜豁然起身,拦住同样要去查看的墨秋言,望向那边。

      众人脸色大变,一齐往庙里退,道:“我的妈,这是什么人?可别是什么野兽吧?!”

      而迷雾中的人影越奔越近,谢怜眯眼道:“不,那的确是个人!”

      只不过,那人一边冲这边跑,一边大声嚎叫,而且双手捂脸。

      眼看他就要跑到太子庙里了,谢怜挤出人群,站在外层想看看到底什么情况,那人却仿佛没长眼,直往太子庙门口的一棵树上撞去。

      “砰!”的一声,当场被弹开一丈,倒地昏死过去。

      众人都被吓了一大跳,挤在庙里伸着脖子惴惴道:“……这……这人怎么回事啊?”

      有几个胆大的要去察看,谢怜立即道:“不要靠近!”

      几人又被他严厉的口气吓了一跳,道:“那怎么办?就让他在那儿躺着?”

      谢怜道:“我去看就好。”

      他缓缓走近那棵树,蹲下身来,正打算把那人覆面的手挪开,那人却忽然一跃而起,发出了两声尖叫。

      不错,正是两声尖叫。而且,是同时发出的两个声音。

      一个是从这人嘴巴里发出的,而另一个,则是从他脸上发出的——这个人的脸上,还长着一张脸!

      人面疫!

      谢怜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瞳孔骤缩。一掌将那嗷嗷乱叫的怪人击出一丈远。

      紧接着,随着尖叫声,更多的人面疫患者跑来,脸上那些骇人的人面还发着尖叫。

      墨秋言站出来安抚受惊的人群,谢怜则冲上去,几招将他们制服。

      小花城已经收集了一大批小弟,那些鬼火闪烁着光,为谢怜照亮黑暗,尽他们微小的力量帮助他驱赶那些人面疫患者。

      墨秋言一回头,见谢怜随着一道白影跑去,顾不得人群,冲那边喊道:“不要去!”

      但谢怜怎能停下,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墨秋言趁白无相的注意力在谢怜身上,赶紧召出莫离将那些患者一一杀死,一把火烧干净,减少了疫毒扩散的时间。

      将谢怜打晕带回太子殿但看到道具没了的的白无相:“……”

      墨秋言默默躲回人群,深藏功与名。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但白无相毕竟是白无相,在人群中瞄了一眼便发现了她,幽幽道:“还是来送死了?”

      墨秋言知道自己藏不掉了,便走出人群:“谁知道你要整什么幺蛾子。”

      ……

      谢怜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上方的一团鬼火。

      见他醒来,那鬼火一下子贴了过来,又仿佛觉得距离人太近了不好,微微退开了些。

      谢怜总觉得这团鬼火似乎格外不一般,没记错的话,刚才路上结阵阻拦自己的就是它。他想伸手探一探,岂料,手完全伸不出去。

      谢怜愕然,霎时清醒。低头望去,这才发现,伸不出手的原因,是他的手脚都被缚住了。

      他居然被紧紧地绑缚在神台上,身下就是那个残破的底座。许多人挤在神台下,正圆睁着一双又一双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在殿中扫视一圈,没看见墨秋言,霎时间心急。最后在一道微弱的声音下在角落发现了她。

      她靠在角落,手脚被束缚,眼睛却是一直看着这边。

      白无相为了防止她又捣乱,竟是采用了最直接暴力的方式来解决。

      因为墨秋言中途飙了几句优美的中国话,所以白无相又给她封了口,像隔壁蓝家的禁言术一样,令她无法开口说话。

      墨秋言:#%@***@##--#***!

      在心里问候白无相的祖宗八代后,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不是好像……是一模一样!”

      “真的是他吗?”

      谢怜在一阵讨论中回了神,这才发现,原先他用来遮挡真面目的白绫,不知何时被解下了。

      此刻将他五花大绑的,就是那道白绫。他的脸,已经在众人面前一览无遗了。

      谢怜的心吊到了嗓子眼,硬着头皮对上那些视线。

      不知是不是他心理作怪,他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

      不过,还好,或许是因为眼下情形危机,这些目光中,并没有他所想象的厌恶或是愤怒。

      而他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下一刻,观外便突然爆发了一阵非人的嚎叫!

      墨秋言被这些声音吵的耳朵疼,扭头一看,不知从何处又跑来了一群人面疫的患者,围着太子殿转圈圈,嘴里发出怪叫,像是进行某种奇怪的仪式。

      墨秋言在为白无相的吓人方式感到无语的同时也敬佩他的工作效率,这回找的比之前还多。

      那些龙套群众们的讨论也不绝于耳。

      “这些人会不会冲进来啊……”

      “就算不冲进来,他们离的这么近我们会不会得病啊……万一得了那种病该怎么办?!”

      谢怜用力挣扎,却根本没法挣松一丝,看来这白绫已经被动过手脚了,估计是被注入了法力。

      他挣得额上青筋凸起,吼道:“白无相!”

      无人应答,但一只冰冷的手拍了拍他的头顶。谢怜一愣,寒毛倒竖,扭头望去,头皮瞬间麻了大半边。

      难怪下面这些人看过来时的目光都那般诡异了,不光因为他的脸暴露了,还因为,白无相就坐在他身后的黑暗之中!

      在一个如此诡异的白衣人面前,众人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轻举妄动,造成的后果就是白无相视他们如无物,在众目睽睽之下扶起了谢怜。

      谢怜从躺卧变成了坐,坐在他的神台上,仿佛一尊被缚的活生生的神像。

      他只能转动眼珠和头颅,除此以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那边的情景墨秋言此时是注意不到了,她一只手中藏着晓雾,轻轻割着手腕处的绳索。

      此时所有人包括白无相的注意力都在谢怜和人面疫患者那边,这给了她很多机会。

      绳索虽被加了法力,但晓雾毕竟是灵器,双方抗衡一下是有几率将绳索割开的。

      就是速度真的很慢。

      等她悄咪咪砍断腕上绳索时,一抬头,白无相已经朝众人说出了杜绝人面疫的方法。

      众人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免疫条件居然是杀人,全都惊呆了,纷纷道:“这说得通吗?”

      “我从前就觉得奇怪了,好像……真的没怎么听说军队里有人面疫泛滥!恐怕是真的吧!”

      “是真的!”

      “可是这意思难道是我们为了不得病,得先去杀人?!”

      “杀谁?”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立刻被围攻了:“什么‘杀谁’?难不成你还真想杀人啊!”

      那人一下子不敢说话了。但这百双眼睛里,比起方才纯粹的恐惧和无措,又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极其微妙,极其诡异。

      谢怜苦笑道:“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这个办法没用了吧。”

      众人不语。谢怜叹了口气,强打精神,温了口气,道:“无论如何你们先别慌,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中了这个东西的圈套了。”

      底下有一对模样瞧着斯文体面的夫妇,那妇人抱着孩子呜咽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啊?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人群慌乱无序,大多数人的心情因为生命受到威胁变得烦躁不安,人群中隐隐有火药味散出。

      谢怜拼命想拼命想,想得要脑汁炸裂了也想不到任何可以解决眼下这个局面的办法!

      忽然,他感觉脸颊一紧,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掰了过去,正面对向神台下的众人。

      谢怜睁大了眼,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杀谁?你们看到这张脸,还不知道该杀谁吗?”

      “……”

      此言一出,不光是神台上下,就连悬在空中的小花城也凝住了。

      白无相温声道:“你们忘记了吗?他是神啊。也就是说——”

      话音未落,谢怜忽觉胸口一凉。

      僵了片刻,他低头一看,只见一道漆黑的剑锋,从他小腹里穿刺了出来。

      是诛心。

      当然,谢怜此时还不认识它。

      谢怜盯了它好一阵,那剑锋才慢慢抽了回去,重新消失在他小腹中。白无相接着道:“——他是,不死之身。”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白无相便挥手掷出了那把剑。

      “铛”的一声,剑锋入地,斜斜插在地上,在无数双眼睛的眼前,静静散发着一层沉沉的寒气。

      一阵血腥之气冲上喉管,小花城冲到他身前,似乎想赌住他的伤口。谢怜被那股血气呛了一下,咬牙道:“你……你!”

      他眼前微微发花,而那鬼火突然发狂,冲向白无相,却被一把抓住,锁在掌中,道:“看好。”

      说着,他另一手更用力地掰过谢怜的脸,道:“你什么?你不是号称要拯救苍生吗?”

      谢怜道:“可是!!!可是我、我……”

      可是他没想过要在这种情形下、用这种办法来拯救啊?!

      神台下有人已经被这血淋淋的一幕吓哭了,有的却还大着胆子在看:“……他……他真的不会死吗?!”

      “真的……你们看,血都没流多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谢怜猛的一阵剧烈咳嗽。又听人道:“是说就算杀他,他也不会死?!”

      “太好了!”

      说好那人又被骂了:“好什么?有什么好的?”

      被骂那人嗫嚅道:“既然他被杀也不会死……那不就有解决办法了嘛。”

      “但是要捅人一剑,这也太……”

      “可是他是神啊?就算他被捅了也不会死啊?我们只是普通人,要是得了人面疫,那就必死无疑了!”

      底下争执着,白无相道:“苍生就在这里等待着你的拯救。请。”

      谢怜两眼中喷出怒火,道:“拯救苍生最彻底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灭了你这个怪物!”

      白无相冷笑两声,道:“怎么了?太子,你不是很有自信地说你不会死吗?现在怎么反倒害怕了?反正你也不会死,牺牲一下自己,解了他人的苦难,何乐不为呢?”

      谢怜啐道:“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吗?你以为世上所有人都像你这么阴暗?”

      的确,底下很多人脸上不是终于得救的欣喜若狂,而是犹豫,模模糊糊分了几派,意见无法统一。

      而且,谁都没有上去动那把黑剑。

      仿佛看懂了他在想什么,白无相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叹道:“傻孩子,傻孩子。”

      谢怜扭过头不让他拍,吼道:“滚!”

      白无相道:“你以为,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想动手吗?错了,他们不是不想动手,只是都不想做第一个动手的人罢了。”

      “啊啊啊啊!”

      神台下突然一声惊叫,那对斯文夫妇里的妇人哭道:“孩子,我的孩子!”

      她怀里的小儿大哭不止,胖墩墩的胳膊上隐隐浮现出了几个凹凸不平的黑影。四周人登时空出了一大片,道:“坏了,小孩子感染了!!!”

      那对夫妇神情凄怆,二人对望一眼,一下子站起来,走到神台前,拔起地上那柄黑剑,让那孩子握在手里,一咬牙,刺向了谢怜。

      “……!”

      谢怜闭上了眼,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坚定而执着。

      正如那日她耗费最后的传送符送自己走的模样。

      墨秋言手中握着剑,诛心被她打到一边,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就是你们的逻辑?”她冷笑道,丝毫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自己快死了所以别人就必须死?”

      那对夫妇本就心虚,闻言直接不说话了。人群中有人反驳:“他又不会死……”

      墨秋言一眼扫过去,眼中带着明显的戾气,那人见状不再说话,缩回了人群。

      “不会死?不会死他会疼!”墨秋言剑指着人群,“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你们死了,与我们没有关系,帮你只是情分。”

      身后白无相低低笑了一声:“太子,苍生不配,凭什么救?”

      墨秋言回头怼人:“笑毛笑?你还好意思说?补刀哪??TM就你是源头!”

      谢怜此时出口阻止:“秋言别说了……”

      不要作死啊......

      墨秋言看着谢怜,却突然一笑:“殿下,你说,如果我把这里所有人都杀了,是不是你就不会受苦啦?”

      声音轻快,仿佛自己说的话只是在问晚餐吃什么。

      人群沸腾。不少人因为恐惧直接破口大骂,但都因为惧怕墨秋言手中的剑而不敢单独上前。

      谢怜愣住。

      他没想到墨秋言会这么说。

      墨秋言站在原地不动,歪着头看他,似乎在等着他下达最后的指示。

      “殿下,今天若不是他们死,被捅的真的会是你。”

      墨秋言以为自己能安然面对剧情,但是,

      她真的做不到。

      这已经不是一本书了。谢怜,花城,风信慕情甚至白无相君吾,他们都已经不再是文字,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

      她真的无法平静的看着他们在原著剧情里被虐。

      如果这段剧情被改变,小花城也许就不能再化形。但是,这也是迟早的事不是吗?

      真的不能改变吗?

      谢怜望着墨秋言,看着她几乎是平静的神色,第一次感到迷茫。

      他不想让自己已经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但是,他真的下不了决心去杀掉那些人。

      “不......不了,”他闭目轻叹,仿佛为自己的命运下了决定,“你不要再管了。”

      墨秋言知道谢怜不可能答应,但她已经不想再等了。

      她转过身,不经意间看到了白无相和他手中的小花城,愣了愣。

      这么改变剧情,真的好吗?

      先不提白无相愿不愿意,若是真的改了,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更糟?

      一旦不知道走向,自己就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一样了。

      会变得毫无优势。

      她不敢拿谢怜花城的命运来赌这在原著中只占几章的重要时刻。

      还未等她犹豫完,就听上方传来了白无相冰冷的声音:

      “够了。”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一阵大力袭来,猛地撞向墙壁,咳出一口血后,意识朦胧起来。

      耳边传来谢怜急促的呼叫声,飘渺遥远。

      到也奇怪,她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十分简洁:

      “小花花你给我争气一点赶紧烧别让殿下疼太久......”

      ......

      朦朦胧胧间,一股热浪袭来。

      墨秋言迷迷糊糊睁开眼,后脑勺的刺痛感犹存,但她已无心关注这个。

      满目都是火焰的赤红,那一年墨氏覆灭的景象重回眼前。

      鬼火灼浪,将太子殿内神台下的百名活人烧成了百具焦黑的尸骨。

      而待到火光渐敛,缓缓收拢,原先的那团小小鬼火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成形的一个少年身影。

      那少年跪在神台前焦黑的地面上,深深弯下了腰,双手抱头,正在痛苦万分地长声惨叫。

      墨秋言不敢扭头去看神台,她愣愣的看着小花城的身影,心里不知为何有一丝庆幸:自己最终还是没有目睹那一切。

      只是它还是发生了。

      太子殿外,无数黑影向着夜空的上方飘去,那些都是被吓得不得不逃离栖息之地的亡灵们,被狂风吹得流离四散。

      太子殿的上空一盘庞大无比的黑云滚滚,正在缓缓旋转,仿佛一只巨大的魔眼。

      那是邪物出世,厉鬼成形的天象!

      ......

      谢怜不知道他是醒着还是睡着。

      如果说是醒着,他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也没有记忆,如果说是睡着,但他却一直睁着一双眼睛。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白无相已经将那把黑剑佩在了他腰上,像个奖励孩子的长辈一样,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说着,拍了拍剑柄,意味深长又温和地道:“它,绝对比你从前收集的那些和君吾送给你的那些要更锋利。”

      谢怜任他帮自己佩上了剑,没说话,也没有反抗。因为任何反抗都是无用的。

      他就这样,换上了一身新衣服,佩了一把新宝剑,拖着一副仿佛新生般的身体,向漆黑的太子殿外走去。白无相又在他身后道:“等等。”

      谢怜顿住了脚步。白无相无声无息来到他身边,把一条白绫放到他手里,道:“你忘了这个。”

      那是之前他用来遮脸,后来又被缚住的那条白绫。

      他忽的回过神,扭头看向墨秋言之前靠着的墙壁。

      那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一点点斑驳的血迹。

      “她在哪儿?”谢怜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

      “她走了。”白无相道,似乎在微笑。

      谢怜只是“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谢怜一个人,摇摇晃晃地下了山去。

      那一边,墨秋言靠在一棵树上,疲惫的合上了眼。

      她现在不想再动,只是想静静的等待后面的剧情结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百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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