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31 ...
-
深夜，城市的灯光此时此刻都还亮着。
约摸着是灯下黑的缘故，这里明明距离中心城市不远，但午夜时分，整个城市弥漫着一种属于暗处的危险气氛。
十个脚上戴着电子镣铐的人行走在无边夜色中，其中几个脸上的神色惶恐，但也有几个表现的异常麻木。
高楼建筑的影子像是怪物一样压在他们身上，其中几个的身板瘦弱，像是走几步就能跪下去的样子，但一旦有一点点腿软脚步放慢的迹象，马上就会被狠狠抽打。
全副武装的人走在身后，用手中的武器用力捅着几个人，压着声音咒骂：“走快点！就因为你们这群家伙老子这个点还不能休息。”
被抽打的人发出一声闷哼，但也只是沉默着加快了动作，不过很快他们在一个位置停下。
这是一场见不得光的交易。
下属们知道顶头上司捧在手心的亲儿子选的地点其实不好，但既然这样命令了，押送小队的头目想着这里也没什么大的威胁，干脆就照做。
他们像是赶羔羊一样将那十个人赶到了黑暗的角落，随后握着手中的武器两两分散开来戒备，等待着熟悉的人来进行交接。
不过这种事情做的多了，人是很容易对熟悉的环境产生安逸感——更何况还没有一个能够挑起大梁的领导，这群人很快变得松散起来。
不出意料，两两的小队中有几个队伍开始了聊天。
其中一个走的慢吞吞：“又做这种差事了。”
“一天到晚在加班，”另一个摸了根烟出来咬在嘴里，“那个新的小少爷看起来不是能担大任的家伙，要不我们……”
第一个人捅了他一下，脸上却笑嘻嘻的、没有责备的意思。
口嗨归口嗨，实际上他们都知道在李家现在真正的掌权者下位之前，根本没有这种可能。
他们本来就是舔着刀活着的，原本应该有点血性。但是李家最上面的那一个掌权者手段太过于残忍，就像是动物会本能规避更加强大的掠食者一样，他们自然也不去触霉头。
下属没有反抗最高位者的手段，自然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就在他们略过自家的BOSS畅想未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的黑暗中站了个人。
佩戴着黑山羊面具、一身黑色长袍的家伙吓了他们一跳，武器下意识地抬起来，定了几秒后发现这个家伙是这次交易的对象。
整个联盟的暗夜帝国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切记，千万不要招惹黑山羊。
曾经有个家族得到了想要的药物后毁约，觉得这样一个没有驻地、没有根基的组织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全家上下受到了恶魔的报复，上至年迈的祖辈、下到三岁的孩童全部惨死，脖颈以下的血肉全部融化，只剩下一张惊恐的面皮。
人人如此，无一幸免。
那下属惊出一身冷汗，在内心咒骂了一声，还是硬生生止住了扣动扳机的动作，没让子弹出膛。
叼着烟的那个制服男嘟囔：“搞什么，大半夜站这里吓人呢？”
黑山羊向前走了一步，虽然有长袍遮掩、但也依稀看得出是个女性，她看起来近一米八的身高，虽说感觉相似，和往常几次来这里交接的人不太相同。
就在他们打量的时候，黑山羊开口：“我来履行交易，带走那十个人。”
这个陌生黑山羊的声音很冷漠，却令他们产生一种很莫名的压力。
不过两人还是谨慎地对视一眼，要确定黑山羊的身份。
十个奴隶不是小数，更何况还会面临着被发现的风险，要是什么人胆子大冒充黑山羊营救，那之后可是得他们来承担责任。
要知道当年所有的国度汇聚成为一个联盟之后，这类危险又具有巨大经济效益的黑色产业被各个大家族吞并。
明面上各个都改邪归正，但私下一个个都舍不得这块大肉，偷偷摸摸地在暗地里继续经营。
李家当年只占有了一部分，但仅仅是这样的一点点份额也够他们成长成庞然大物。
特殊的仪器漂浮在空中，像是扫描一样、蓝色的光从上到下扫了对方一遍，直到绿色的勾展现在仪器的显示器表面。
通过。
一切都发生的很安静。
这确实是黑山羊的人。
属于李家的下属们安静且快速地进行了一场交接，属于李家的小分队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角落里正躺着一个也佩戴了黑山羊面具、此时陷入深度昏迷的人。
他们交接完毕很快离开了现场。
而黑山羊——也就是朝洵在思考。
她看着像是鹌鹑一样蜷成一团的十个人，他们看起来对自己未来的命运有些觉悟，因此就算是表现的最麻木的那个人眼中也透露出了想要活下去的挣扎。
但她原本是要借送着十个人回GOAT的契机，看看那里最近在做什么样的项目研究，又要做出什么违背人.伦的事情，顺便给他们一点警告。
不论是云如跃，还是她最厉害的情报助手，她们最多也只能在外面打转，GOAT的谨慎从创立开始延续至今，因此调查研究很难进入到深处。
朝洵对他们的行事有所了解，也因此清楚那个出现在学校中的怪物，应该就是用类似的人创造出来的产物。
——这十个人一旦进入GOAT，也就意味着完全的死亡。
要是一年前的朝洵可能会毫不犹豫把他们送进去换来自己的利益，但现在好歹是在联盟军校里生活了一段时间，难免还是产生了点正义感。
反倒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她思考的时候，黑山羊面具上面的山羊眼眸也在有意识一般一眨一眨，那瞳中央的横杠让那十个人更加惊恐。
他们为自己的命运祈祷着——
有谁…有谁能够来救救他们吗？
或许是听到了他们的召唤，暗处又走出来个人。
他的行动很轻巧，就连朝洵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直到对方走到了近处，气息随着轻微的风传来。
江照野刚才在黑暗里看见了被打晕的人，按照经验向前走，猫科动物的夜视能力令他能够看清楚阴影处的所有事物。
但大约是GOAT用了什么不会被生物追踪到的药剂，到这附近以后气味就变得散乱起来，他只能继续向前走，终于看见了另一个戴着黑山羊面具的人。
还有那十个人。
毫无疑问，这是那场他知道的、要发生的交易。
江照野冷淡地想着，如果被发现要怎么样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头黑山羊击杀，但旋即觉得自己没必要多管闲事出手。
而那个身形将近一米八的黑山羊转过身，恰好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这样的碰面让江照野停住了脚步。
——比预想中发现的还要更早一些。
江照野一路追着朝洵的气息过来，原本只是想在暗处观察，但现下的情况转身离开也来不及了。
这个家伙不会比起之前碰到的那个更好对付。
他按兵不动，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人……他有些眼熟。
在这样无声的沉默对峙中，是另一道声音打破了僵持。
其中一个人壮起胆子用虚弱无力的声音求助：“请您救救我们…”
十个人原本见到有人出现，刚刚觉得有些希望，但骤然对上江照野冷漠的目光、又纷纷打了个寒颤。
也是，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能是什么好人吗？
而且电子镣铐没有卸掉，他们无非是从一个地狱进入另一个地狱罢了。
朝洵看见江照野脸的同时在想。
下次他要出门做点不正规的事情，还是戴个面具遮掩一下比较好。
黑山羊开口，那一条横杠的瞳孔看起来很有恐怖气质：“这位先生，最好还是不要惹是生非。”
江照野抿唇：“我只是借道。”
他听见黑山羊似乎闷声笑了笑，下一秒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人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江照野身后。
风声随后赶到。
她没有立刻做出下一个动作，只是黑袍下的手抬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江照野的后颈，这个动作对于现在这个阶段的江照野来说非常危险。
他刚要向前避开，又感觉到一个冰冷的器件抵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江照野深吸一口气，动脉在身后人的掌控之中。
他没有反抗，只是嘴上还在说：“我只是来找人，并不想和你们结仇。”
他觉得身后的人就是朝洵，他们痛感相连，不用担心她会主动动手。
——但毕竟面具没有摘掉、只是猜测，还是得保持住一定的警惕。
黑山羊面具后有传来了一声笑：“晚上还是好好睡觉比较好。”
她看向窝成一团的人们。
可惜的是，这些人看到了江照野的脸，不能再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03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