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最好的相遇 ...
-
“你是谁？”湛奇懵懂望着凌拓，甩开了他的手：“小逸呢？”
“媳妇儿，我是……”凌拓握着湛奇的手，泪光闪动，他突然意识到湛奇好像不认识他了，他说了一半的话哽在了喉咙里，连神情也凝滞了。
湛奇自认演技一流，她决定不认识凌拓了，就不会让凌拓看出她还记得。
她歪着脑袋，凑近看凌拓，就像她和凌拓在青山相遇的时候，她认真地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媳妇这样的词语可不能随便叫，我最不喜欢别人吃豆腐了。”
湛奇抽开了凌拓紧紧握住的手：“我也不喜欢陌生人牵我的手。”
陌生人？
凌拓脸上喜极而泣的表情，在湛奇的一句又一句的陌生人中渐渐消失，他缓缓松开了手用极低的声音问：“真的，不认识我了……”
湛奇听到到了，但她狠下了心肠，她和凌拓只是过眼烟云了。
她已经选了江逸，就没理由让凌拓等她，装失忆这是让凌拓放手最好的办法。
“湛奇，我叫凌拓，是个医生。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可是我喜欢小逸。”湛奇无情地打断了凌拓的话。
“你不记得，你……”
“我忘了……”刚醒的湛奇脸色苍白，眼神却发着光，说得异常坚定。
湛奇没有忘，她只是不想记得了，凌拓愣了愣，眼神失焦，眼泪模糊了双眼，他默默地点头，他像是在对湛奇说，又不像在对湛奇说：“我走了，明天我就去M国了，如果你想我了，我等着你，一直等着，你一定要回来找我，保重身体。”
凌拓愿意一直等着湛奇，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不管多久，他都愿意等，等到湛奇回到他的身边为止。
湛奇笑得灿烂，但演技再好，她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停发抖的双手：“你想等那就等，不过三年为限，如果一千个日日夜夜我都没想你，你就别等了。”
湛奇知道，凌拓不是她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人。
她没资格让凌拓等，等一个心里永远装着江逸的湛奇。
“好。”凌拓重重点头，他只是点头，不管是三年还是三十年，哪怕等到头发花白，直至生命的尽头，他都会等，一直等一直等。
********
清晨的机场，凌拓来得很早，机场里几乎没有人，他缓缓地走向值机柜台，一步一回头，幻想着湛奇能出现，幻想着湛奇能来送送他。
但并没有，他的眸子暗淡无光，握紧了锦鲤，快步走向值机柜台。
“凌拓，我们聊聊。”虚弱沉稳的声音挡住了凌拓的去路。
江逸从轮椅上撑起枯枝般的身躯，目光烁烁地望着凌拓，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干瘪小老头。
那老头手里抱着几个文件夹，
自我介绍道：“凌医生，鄙人钱崇菘。”
凌拓一向孤陋寡闻，不过钱崇菘着个名字，他还是听过的，晋城有名的大律师，专打遗产官司。
凌拓不明白江逸带钱崇菘来的意图。
直到江逸在咖啡店打开了自己的文件叫自己签字，凌拓才明白了一切。
凌拓许久都没拿起笔，江逸嬉皮笑脸点了点他面前的文件：“凌医生，赏脸签个字？”
江逸要把自己名下愉悦集团的股份无偿转让给自己。
凌拓没理由接受这样的馈赠，这难道是对他感情的补偿吗？
凌拓不需要，他愤然站了起来：“江教授，你的钱，我不需要。”
“凌医生，你不能拒绝我。”江逸也站了起来，挡在凌拓面前，他深不见底的黑眸直视凌拓的双眼，凌拓接受着江逸来自灵魂深处的碾压，一瞬间，他好像连迈出脚步的能力都没有。
“虫虫，你回避下，我和凌医生好好谈谈。”
在江逸的操控下凌拓变成了有意识但无法控制自己的木偶，听话地坐了下来。
江逸喝了口牛奶缓了缓，不支的身体在颤抖，他努力语气平和：“凌医生，我这里只有愉悦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和董事会的一票。愉悦集团是我爸一生的心血，董事会的那一票，我不知道为什么，直觉总告诉我，你会替我好好履行这一票的权利，就像我信你，一定会替我好好照顾小姨一样。凌医生，我这一辈子都在赢，从未输过。可只有小姨，这件事我连和你公平竞争的资格都没有。老天爷没给我爱她的权利，这股份每年几百万的分红，麻烦你帮我用于先心病的研究和治疗，我想给和我一样的孩子，活下去的希望，让他们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可以拉着自己心爱的人的手，白头到老，有一个能和自己的情敌公平竞争的机会。”
江逸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用力微笑，但他眼里却闪着泪光：“凌医生，我的时间不多了，加上我那份爱，爱小姨，凌医生，求你代替我……”
凌拓突然语气极冷地打断江逸的话：“江教授，我会帮你好好守护愉悦集团，用你的资金投入先天性心脏病的医学课题研究。但是我不能代替你，你要爱就自己爱，湛奇爱的是你，一直爱的就是你，我只是……（我也不知道为自己是什么）”
凌拓没勇气说下半句，他扪心自问，在这段感情里，他是个代替品，一个得到了真爱的代替品，但他始终是个代替品。
和江逸比，他和湛奇的爱情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这一次该轮到自己成全他们了，三个人的爱情只会伤痕累累，他愿意成全，更愿意等待。
如果江逸长命百岁，他愿意祝福他们。
来机场之前，江逸就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凌拓，他没有再劝说什么，收了收眼底的泪，深吸了一口气，用他被呼吸机折磨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叫钱崇菘：“虫虫，麻烦你帮我们做个见证人。”
江逸在赠予人的地方签上他清逸隽秀的字，凌拓签上了自己苍劲有力的字，钱崇菘加盖了自己的印鉴：“凌先生以后需要我，随叫随到，对您终身免费。”
钱崇菘收起了文件，递上了自己的金色的名片。
天神江逸，江逸就算死了，他也能照拂别人一辈子，凌拓看着这样虚弱不堪的江逸，不禁有些悲天悯人，他握了握江逸瘦骨嶙峋的肩膀：“江教授，好好活着，保重。”
凌拓离开的时候，他的身上又重新蒙上一抹灰，这抹无形的灰色，像是在他身上贴上了生人勿近，他又变成原来的凌拓，那个从来也没有遇见过湛奇的凌拓。
湛奇一直躲在柱子后面，望着这个凄凉的背影。
湛奇还很虚弱，她失血过多，多走几步都会头晕。
可她知道凌拓要走，她扯掉了所有插在身上的管子，赤着脚飞奔到了机场，到了机场她却不敢见凌拓。
她无法抉择，泪水一次又一次决堤，她想凌拓最后一面，她只想再见凌拓最后一面，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凌拓真的要过安检了，邱仁踩着点赶到机场和他道别。
凌拓的表情很平静，他一直环顾四周，努力想从某一个角落找到湛奇的身影，可他没有找到。
他的眸子像蒙上了纱，雾蒙蒙的晦暗，毫无生气，毫无生气的眼眸里却不自觉地滑落泪滴，他脚步停滞在安检前，始终都没有迈过去。
“老凌，其实……”
“我知道……”
邱仁和凌拓都很清楚江逸的情况很不好，他现在活着靠得是他的生存意志，撑一天是一天。
“老二，帮我好好照顾湛奇和江逸。”
凌拓的语气很冷，邱仁接收到他话里的暖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凌，我会的，我等你回来。”
“好。”
凌拓最后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湛奇，他才进了安检。
凌拓进了安检。
湛奇一直望着他，望到看不到他的身影。
她躲在原地，哭得全身发抖，手脚发麻，拔掉管子的伤口渗出猩红染红了她大半个衣袖。
湛奇身上淌着血，心里流着血，眼里淌着泪，无助地缩在墙角，一切都结束了。
“小姨……”江逸青紫的大手抹去了湛奇脸上的泪痕。
“小逸……”湛奇努力收住了眼泪，把脸埋在膝盖中间，他不想让江逸看到她哭，不想让江逸看到放不下凌拓的湛奇。
“我在……”，江逸的嘴角微微上扬，青紫的嘴唇勾勒出微弯的弧度，光洒下来，他在和煦的柔光之中，“我陪着你。”
“嗯……”双肩发抖的湛奇抽泣着，她点着头，把脑袋埋得更深。
“哭吧……”纤长的手指穿过了湛奇的发间，薄薄的暖意从指尖到达了湛奇的心间，江逸的怀抱永远是湛奇最安心港湾。
湛奇在怀抱里大声的哭泣，不再掩饰她的悲伤，不再表演虚假的平静。
“小逸……”
湛奇哭腔里反复呢喃着江逸的名字，她有千言万语，却只汇成了这两个字。
“小姨，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在……”
江逸搂紧了湛奇，他虚弱的身体颤抖着，他努力支撑着，他要陪着湛奇走完这一程。
*******
凌拓：【湛奇，我在M国一切都好，保重身体。】
湛奇又看了一遍这条她始终没有回复的信息。
她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连睡觉也是趴在江逸的病床前梦一阵醒一阵。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江逸晕倒了，这次他没有进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没必要再让他吃这苦。。
湛奇不吃不喝不睡地熬在江逸的病床边。
“小逸……”
湛奇知道自己得不到回应。
深陷的眼眶再一次泛红，蓬乱的发丝如失去生气的枯草团成一团，凹陷的脸颊消瘦苍白失去了生气。
湛奇她像一个疯子，蓬头垢面，表情木然，痴痴地执着江逸的手。
她无法想象如果没有江逸，曾经那个乖张跋扈，满身带刺，顽劣不堪又无依无靠的湛奇，会怎么样的。
如果江逸死了，她又会怎么样。
湛奇知道自己是爱凌拓的，可江逸给自己的何止是爱情，他是自己心里头的光。
如果他不在湛奇的生命里，她的心里漆黑一片。
心都暗了，还谈什么爱，她可能连呼吸都不会了。
可她的光，正在一点点的熄灭，湛奇用力握紧了江逸青紫冰冷的手，握紧了江逸每一个青紫的指头，江逸指尖刺骨的寒意让湛奇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用力搓着江逸的手，想让他的手暖一点再暖一点。
可无论湛奇多用力，也无法温暖江逸的手，她眼前蒙上浓浓的水雾，眼眶被泪水扎得血红，她做出努力微笑，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小逸，你看看我，睁开眼看看我好吗？”
“小姨……”半梦半醒的江逸嘴里发出若有似无的气音。
“小逸……”
湛奇灼灼的目光看着江逸脸上每一丝微弱的表情，眼泪瞬间从眼眶里划落。
微眯着眼睛江逸青紫的手轻搭在了湛奇消瘦的脸庞上。
湛奇努力微笑着，但苍白的脸尽显着这几天的憔悴，她脸上泪痕更写满了从心里溢出的破碎感。
湛奇用力抹去泪水，更努力绽开了笑脸：“小逸，我在，醒了……就好。”
湛奇心里的光，重新淬出了火焰，她眼里沁出每一颗晶莹的泪水都带着喜悦。
江逸纤长的手带着暖暖的光弧，湛奇每一滴泪都闪着光，江逸苍白的脸上，溢满了暖色的微笑：“我说过要陪着你，所以从鬼门关回来了。”
“小逸……”湛奇刚擦干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她哭得很厉害，她把所有的伤心不安都哭了出来。
“对，你要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