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在你的故事里》瓢泼婆

76、般若

　　“切”，唐红萍扭了扭自己胖腰，翻了个白眼：“小羽，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我们今天就要来个人脏并祸，当然要让何教授亲自看看！”

　　何教授被唐红萍指着鼻子骂，他一个知识分子哪受过唐红萍这种市井小民的气。

　　他想辩驳什么又底气不足，只是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嘴里念叨着:“你这个泼妇……”

　　“就算文化人……还不是贪我们家钱……你女儿一个破鞋，还想让我们家小羽做她男朋友？”

　　破鞋！

　　何教授身子歪了歪，差点站不稳。

　　晋城第一母老虎唐红萍绝不会吃哑巴亏，她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她就是要何遥音的父母当众出洋相，要不是已经十二点了，她恨不得全世界都来围观。

　　湛奇把凌拓推出了门：“金羽一个人挡不了多久的，你去帮忙，一定不能她妈妈进来。”

　　唐红萍重重地拍门，里面没反应，扒着门张望。

　　金羽摆了个妖娆的姿势，挡住了唐红萍的去路：“妈，这么晚了，湛姐睡了。”

　　“睡了会开着大门吗？臭小子，你给我起开。”

　　唐红萍用力一推，金羽的腰本就来腰酸背痛，腰一折眼看就挡不住了。

　　“金夫人，何教授，何夫人，这么晚有何贵干。”

　　凌拓一身灰色睡衣，假装镇定自若地屋子的里门走出来。

　　他装得挺像，清冷严肃的脸庞摆满了被打扰的不悦，额前的汗水稍稍泄露他的紧张。

　　凌拓不知道自己挡不挡得住，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诶，是凌医生。”何遥音的父母神色慌张，他们松了口气，他们怕何遥音和邱仁真在里面，现在看到凌拓安心了不少。

　　唐红萍挑着丹凤眼，双手插腰，稍有诧异，故作镇定：“真是翠芝斋的姑爷？这儿真是翠芝斋的地方？”

　　“金夫人，您说呢？”凌拓的语气又硬又冷，还没有好脸色。

　　唐红萍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萎了，连忙为自己打圆场：“哎呀！姑爷啊……我就是来看看湛大小姐的，今天太晚了，改天我再过来。”

　　“既然来了……金夫人进去坐坐吧？”凌拓的话没有一点邀请的意思，字里行间都是一种你想找死的态度。

　　“不了，不了，您和湛大小姐早点休息。”

　　唐红萍拽着金羽走，金羽闪了腰，疼得嗷嗷叫，在身后给凌拓比了大拇指的手指。

　　凌拓微微勾唇，松了口气。

　　透过门缝，湛奇看金羽和唐红萍走远了。

　　何教授也颤颤巍巍地要回去。

　　“何教授何夫人请留步。”湛奇从门后面闪出来倚在凌拓身上，月光洒在她深红睡衣上，她如月色中一朵娇艳欲滴又带刺的玫瑰，魅惑而又扎手。

　　她没给何教授拒绝的机会，敞开着门让何教授看到了屋子里的何遥音和邱仁。

　　何教授的身子微微颤了颤，脚步一滞，快步走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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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畜牲……”

　　何教授一进屋，就甩了满身酒气的邱仁一巴掌。

　　邱仁完全没了和湛奇争锋相对的气势，跪倒在地上如一滩烂泥。

　　何教授眉头紧蹙，捂着胸口摊在沙发上，何夫人给他服下了速效救心丸，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何教授因为疼痛而紧缩的眉，稍有舒展。

　　何遥音跪在父母面前，眼里闪着真挚：“爸妈，我要和邱仁哥哥在一起。”

　　“我没你这个女儿。”何教授又气喘如牛，捂着胸口，喘不上一口大气。

　　“何教授……”凌拓迈了一步，想帮何教授看一下状况，湛奇白了他一眼，凌拓退了回去。

　　湛奇不咸不淡地笑：“两位还真是不怕家丑外扬啊？四位都快半夜一点了，有什么破事能不能回自己家吵。”

　　湛奇要把邱仁他们赶回去，凌拓拉住了湛奇，补救：“何教授，我媳妇儿就是困了，你们有话尽管聊，我们去睡了。”

　　湛奇不肯走，凌拓强行把她拉进了房间：“媳妇，你能不能火上浇油？现在老二和何遥音能到哪里去？”

　　“那也不能在我们家……”湛奇嘟着嘴。

　　“哎……”

　　凌拓想帮他们，却不知道怎么帮。

　　“我不催他们，怎么帮他们解决问题。”湛奇眼眸闪着小星星微微亮了亮。

　　凌拓和湛奇的眼神交汇，他有些不可置信：“媳妇儿，你真愿意帮老二？”

　　湛奇打了哈欠，狡黠一笑：“不想帮……但为了你……勉为其难吧。”

　　“媳妇儿这种情况，你尽力就好，如果不行就算了。”

　　凌拓也知道邱仁这忙不太好帮。

　　“我就要帮他，就会帮他求一个圆满等下出去，你记着什么……都听我的就是。”

　　“好。”

　　湛奇打开房门，重新回到了客厅。

　　何教授正拽着何遥音回家“爸妈，我不走。”

　　何遥音躲在邱仁背后，不挪步。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贱，怪不得当初凌医生不要你，现在金大少爷不要你。你和这个小子，才认识多久，就搞大了肚子，音乐学院的人要是知道了，他们会怎么说你，会怎么说我和你妈。”

　　何教授越说越激动，一张老脸气得通红。

　　何遥音捂着自己的肚子，略带着咬着牙：“爸妈……不会拿掉宝宝的。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可宝宝是条活生生的生命，我想想让他活着，等他长大了和我一起拉小提琴。”

　　何遥音咬着牙，泪水不禁划落下来。

　　她的妈妈心疼地抱着她：“音音，你才十八岁，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如果你把他生下来，你的梦想，你的人生就都没了。”

　　湛奇心里一阵凄凉。

　　一个人的一句话就能剥夺一个生命来到这世上的权利。

　　生之不易，

　　死却在一念之间。

　　也许人生来就有贫富贵贱，但至少都有活着的权利。

　　而眼前这个生命，连选择活的权利都没有。

　　湛奇本来还打不起精神帮他们，现在她觉得自己不得不帮，她要帮何遥音和她的孩子，让她的孩子活下来。

　　“叔叔阿姨，我会对音音负责，也会对孩子负责的。”

　　邱仁终于开口了，他肯求着，跪在地上，丢下他身上所有的骄傲。

　　何教授还没说话，眼睛就气得通红，他浑身发着抖，指着邱仁质问：“你告诉要我……你怎么负责？”

　　“叔叔阿姨，我会和音音好好照顾她不让吃一点苦。”

　　何教授不屑地轻笑：“不吃一点苦？你做得到吗？”

　　邱仁没有回答，他不确定，他不知道他自己是否有能力，他不知道自己微薄的工资是否可以支撑起何遥音的事业和养育这个孩子。

　　何教授揪住了邱仁的衣领：“你根本做不到……音音是我一手栽培长大的。你知道她为了练琴从小到大吃过多少苦吗？她这么年轻就是乐团副手席了，维也纳的金，色大厅在等着她，无数的鲜花掌声也等着她。你的负责，只会断送她的前途，让她这辈子都是个碌碌无为的小提琴手。”

　　何教授流下了泪水，他哭得是他那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叔叔，我保证一定不会让音音耽误学业的。”

　　邱仁跪下来在何教授面前保证，但这个保证一文不值。

　　“邱仁，你拿什么保证？你能在晋城买的起房子吗？你的父母结婚后能照顾音音吗？等你们结婚，音音就成了彻头彻尾的黄脸婆，天天柴米油盐酱醋茶。一个小提琴家，要在菜场里为了几毛钱，和一群摊贩争个你死我活。这样的日子，我这辈子过够了，我不想让音音再走我们的老路。”

　　“音音，回家！”

　　何教授牵着满脸泪的何遥音走，何遥音不肯走，但她没有办法，只能跟走。

　　邱仁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拓凝结在原地，他想到了江逸。

　　何教授要何遥音幸福，他不惜放下知识分子的身段。

　　江逸要湛奇幸福，他不惜放弃自己对湛奇所有的爱。

　　江逸对湛奇之爱，远超过爱情，在江逸的面前，他的爱过于渺小。

　　“都说完了？那凌拓看茶。”

　　湛奇轻蔑的语气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她坐到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里捧着一盏茶，像差使佣人一般地吩咐凌拓。

　　看茶？

　　凌拓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何教授和夫人也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凌拓，平时风度翩翩的白衣天使，到了湛奇这儿随意差遣的小厮一般。

　　湛奇轻挑着眉头，继续差使着：“攀了我们湛家这个高枝，他凌拓这辈子就得低声下气的做人，凌拓看茶……”

　　凌拓乖巧地进厨房泡茶，配合着湛奇演绎受尽压迫的上门女婿。

　　“湛奇你这……”邱仁骂了一半，把话咽了回去。他思忖了一下，不对……湛大小姐平时对老凌那么好，今天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湛奇想帮他？

　　湛奇这个妖孽，就算帮人，方法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邱仁的反应正中湛奇的下怀：“邱医生，你最好别惹我，我这儿可有你和何遥音挺多精彩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湛奇冷笑着，瘆人的笑容，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要……”，何教授脸上挂不住了，“湛小姐，我们家音音到底哪得罪您了。”

　　“哪里得罪我了？”湛奇轻嗤了一声，眼里漾着阴森森的笑意，她笑得何教授心里直发毛：“你家那不要脸的女儿勾引我们家凌拓这笔账，我今天就好好和你们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