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在你的故事里》瓢泼婆

71、燕归来

　　湛奇又看了一眼父母的结婚证书，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我好惊喜。”

　　滕美华明显感到湛奇不那么惊喜，补充道：“还有一个，过几个月和你说，保证你惊喜到不行。”

　　“对啊……这件事奇奇一定会特别高兴，我们家啊……”

　　湛奇爸爸湛天培差点露馅，被她妈妈滕美华一眼瞪了回去。

　　湛天培是个好脾气，即便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毛脚女婿面前丢了面子也仍是笑嘻嘻的：“不说不说，保持神秘感，今天高兴，女婿想吃什么随便点。”

　　湛天培把菜单推到了凌拓面前，湛奇推了回去，顺着湛天培的话，问：“爸爸，我们今天开坛女儿红吧？”

　　“好”，湛天培的笑容停滞了一下，收回了菜单：“是时候喝了，那我失陪一下。”

　　湛天培一口答应，起身离开。

　　“honey，我们一起去。”滕美华跟了上去。

　　他们刚走，湛奇激动扑到凌拓怀里，小脸在他怀里蹭蹭高兴地不行：“媳妇儿，怎么了。”

　　凌拓不理解。

　　“爸爸妈妈都喜欢，太好了。”湛奇勾着凌拓脖子猛亲了一口。

　　凌拓本能地退了退，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和湛奇好久都没那么亲近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女儿红是我出生时封存，这第一壶酒是岳父和女婿同饮，代表着爱的交接和传承。我今天就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我爸就同意了。”

　　湛奇勾人媚眼溢着蜜汁似的笑意。

　　凌拓的笑容极其不自然，这些幸福不是他的，是他偷来的。

　　凌拓眼神里透着地那几分不对劲，湛奇看在眼里，嘟起了红唇问：“凌拓～～，你不愿意娶我吗？”

　　“愿意……”

　　他只是怕湛奇想起一切之后，会后悔。

　　“恩，恩，恩，回晋城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逸。”

　　湛奇怼着凌拓的脸亲了一口。

　　咳嗽声……湛天培和滕美华回来了。

　　湛奇立刻放开凌拓好好坐好，脸上漾着红晕，吐了吐舌头：“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你们继续……我们……。”湛天培拉着滕美华回避。

　　“爸爸～～还怎么继续啊？”

　　湛奇的脸红透了，凌拓冷色的脸微微泛红，他咬着牙眼眶微红。

　　凌拓看不懂自己的状态，自责隐忍但又渴望。

　　湛天培似乎读懂了凌拓的心思：“凌拓，酒已经热好了，清风居我们聊聊。”

　　“好的，爸爸。”

　　两个男人走了，刚点的菜都上齐了。

　　九汤温泉虽然是家民宿，但西餐很正宗，就餐环境也很好。

　　凌拓一走，滕美华在也不端着了，牛排，燕窝一口不带停地往嘴里头塞。

　　以前只吃一点点的妈妈，这胃口好得让湛奇吃惊：“妈妈，你最近胃口一直这么好？”

　　“对，我这个时期就该多吃点补补的。”

　　滕美华吃得很香，说话时都在吃着东西，以前的她会觉得这没有礼貌。

　　今天她非常反常。

　　“妈妈我第一次听说……更年期要多吃点。”

　　湛奇不明所以，她觉得妈妈古怪，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更年期？”滕美华吃炒饭的勺子停了停：“再过几个月，你就知道了。”

　　滕美华吃完炒饭吃了颗维生素样子的小药丸，继续吃其他东西。

　　“还有你和凌拓结婚之后暂时别要娃。”

　　“为什么？”

　　湛奇觉得妈妈管得太宽了。

　　“宝贝，你和凌拓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没孩子就当谈几年恋爱。”

　　湛奇想想凌拓工作忙，现在结婚，要是怀了孕，凌拓正在M国进修，一个人带娃的确太辛苦。

　　她不知道妈妈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仔细想想还是有道理的。

　　********
　　清风居九汤温泉专门给湛天培留的私汤。

　　初秋季节，秋风簌簌带着徐徐桂香，一壶老酒散着淡淡酒香，缭绕的温泉水气混合着这两种浅淡微醺的气味，虽未尝一口，但心却已醉。

　　湛天培斟了一盏温好的女儿红递到凌拓的手里。

　　凌拓躬着身子起身接酒，轻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口感温润顺滑，微微酸、淡淡甜，浅浅苦，回味醇厚甘甜，还有青梅果萦绕在唇齿之间久久不散。

　　这一小口酒，诉尽了人生酸甜苦辣，饮者感慨万千。

　　“女婿，酒怎么样？苦还是甜？”

　　湛天培是个文人，半抬着酒杯，对月饮酒，感慨叹：“苦中有甜，甜中带苦，果香萦绕。”

　　“月满则亏，人无完人，余香犹绕，今非昔比……”

　　湛天培话中有话。

　　余香犹绕，指的是江逸吗？

　　凌拓喝酒的茶盏，在手中划了一下。

　　湛天培体会到了凌拓的异样，开门见山：“女婿啊……这女儿红不是第一坛，只是奇奇不记得了……哎……江逸这孩子，要是……也罢，他说的对，你才是奇奇最好的选择。”

　　湛天培的一话三转。

　　江逸喝的才是第一坛，他知道湛奇被江逸封存记忆的事，也知道自己是江逸精心挑选的替身。

　　凌拓的眼神肉眼可见冷了下去，手中那杯温热的黄酒，也冷了下去，留下口腔中的青梅余味变得酸苦不堪。

　　“女婿啊……我知道你心里也许并不感谢江逸。但你不知道吧……江逸的妈妈是为江逸的爸爸殉情死的，江逸以为自己不会死，可都是命啊……他逃不过……但他怕奇奇和他妈妈一样。”湛天培晃了晃手里的黄酒瓶，仰头猛饮了一口：“我只是没想到他能做这个份上。江逸爱奇奇的程度……我们做父母的，都不如他。”

　　凌拓为自己斟满了酒，猛灌了一口，借着酒劲，说出了他一直没有说出口的想法：“爸爸……如果湛奇恢复记忆她爱的是江逸，我会退出。”

　　“退出……那就白费了。”

　　湛天培淡然的言语，说出了无奈。

　　“湛奇不会为了江逸死，如果江逸死了，我会好好守护她，就算她不爱我。”

　　凌拓的眼里有泪，这段日子他想了很多很多。

　　可能是旁观者清吧，他看出了江逸计划中的问题，被他封印记忆的人——是湛奇。

　　湛奇不是江逸的母亲，她不会为了自己的爱情，抛下翠芝斋不管。

　　她不会为了江逸死，也许江逸死了，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但她一定会活着，挑起翠芝斋的大梁。

　　所有人都以为湛奇离经叛道，其实在她妖孽的外表之下，她一直在努力学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凌拓看得那么清晰，这是湛天培没想到的。

　　他不了解他的女儿，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管过湛奇，凌拓说出这番话，他才真正体会到江逸没选错人，湛奇也没选错人。

　　“女婿，奇奇是爱你的。”

　　这点湛天培看得很清楚，湛奇看凌拓时的眼神，充满爱意的一颦一笑，不可能是假的。

　　“对，她是爱我的。爸爸，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好好守护湛奇，守护湛奇想守护的一切，包括……（江逸）”

　　凌拓勇气说出最后两个字，就像不敢湛奇会选择江逸一样。

　　有的事情，即便知道答案，人还是会努力幻想不可能的奇迹来催眠自己。

　　“女婿，谢谢你，奇奇这丫头有时会小孩子脾气，有时急躁，有时不注意身体。以后的日子，你多担待。”

　　湛天培露出笑容，他笑起来和湛奇很像，那种特别感染力，让笑不出来的凌拓舒展了眉头。

　　“爸爸，我一定会包容她，关心她，好好照顾她的，请您放心。”

　　“好好。”

　　凌拓成熟稳重，又知道心疼女儿，湛天培其实对凌拓很满意，只是他觉得亏欠江逸这孩子。

　　湛天培还塞给一串钥匙给凌拓：“女婿，这栋小洋楼本来想卖，现在想想给你们住正合适，离你们医院近，离银行也近，奇奇老住宾馆也不是个事。我大学时和美华在那里住了四年，我们就是在那儿有的奇奇，你找人打扫下，环境还是不错的，地址我发给你。”

　　“爸爸，这……”

　　凌拓很为难不知道回答什么，岳父这在暗示让他们同居吗？

　　他连钥匙都不敢接，湛天培直接把钥匙塞进凌拓的手里：“女婿别听我们湛家那些掌柜瞎掰扯，都什么时代了。如果奇奇怀孕了，就省了我们湛家结婚的那些繁文缛节，我愿意早点抱外孙，那三个掌柜也不会多说什么了。”

　　这一夜凌拓和湛天培聊了很多。

　　女儿红喝了一坛又一坛，湛天培再三嘱咐凌拓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湛奇，事无巨细交代着。

　　谁说湛天培不关心女儿呢，他能为湛奇想的，他都想到了，他把这个沉甸甸的责任交到了凌拓手里。

　　凌拓责无旁贷。

　　********

　　凌拓回房间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他睡下，就听到服务员敲门，打开门，服务员送上了一张金色的信笺。

　　里面写着：

　　梨落万朵，唯一色。

　　莲生万朵，留一香。

　　桂开万朵，独一味。

　　梅绽万朵，等一人。

　　信笺的落款是翠芝斋三大掌柜的名字：沈凤梅，余春棠，周莲生。

　　看到这封信笺，凌拓瞬间睡意全无，压力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