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在你的故事里》瓢泼婆

54、我是谁

　　阳光撒落在白色钢琴上，黑白琴键，青紫的指尖流淌出清脆悠扬的声音。

　　晨间的微风吹动着白色的纱窗，明暗的光影交错，柔和温柔的脸庞闪耀着神袛的光芒。

　　琴声停止，哒哒的键盘轻击声占据了房间。

　　“啊哈……”

　　一个长长的哈欠声。

　　黑色的沙发的毛绒绒粉色一团蠕动着，慵懒的骂声：“你们俩个，一大早烦死了……”

　　“云，现在十二点，我们三点的飞机回晋城。”Athena的声音依旧是毫无波澜。

　　“回晋城？Athena你讨好湛奇姐，痕迹太明显啰。你一天天地用AI应付陈医生，回去？你那演技支撑不了你的谎言。”卜云懒洋洋的声音略带调侃。

　　Athena平静如水的声音哽了一下：“云，陈医生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不用你操心。”

　　“那回去……”

　　卜云的话还没说完，一具裸|体女尸投影在了白墙上，女尸被术泡得面目全非，呈现出巨人观的尸征。

　　完全无法分辨的面容，脖子一条高定的珍珠项链闪闪发光。

　　一张漆白的能面，似笑非哭躺在尸体的不远处。

　　“我们该回去了。”

　　沙哑充满磁性的声音，江逸张开双手，攥住了光影里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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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拓在手外科拆了线，去了夹板。

　　凌拓的手又是手了，这段时间，他总是用左手牵着湛奇，今天用回右手他感觉很亲切。

　　拆完线，时间还早，很久没回科室了。

　　他拎着翠芝斋的美食出现了，心外科医生办公室门口。

　　一看到凌拓，邱仁箭一般的冲过来，一抱住他：“老凌，想死我了，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有了媳妇就忘了我了。”

　　邱仁这哀怨的小表情，好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邱医生怎么会忘了你啊，翠芝斋的八宝鸭微波炉加热三分钟就能吃。”

　　湛奇特地让厨子新鲜做的，邱仁这家伙就是嘴贱，凌拓动手术他出了不少力。

　　湛奇为了感谢他，打包了好几份。

　　“伙食这么好，怪不得老凌胖了，陈诚那脸是不是又肿了一圈？诶！真后悔，我当初怎么没跟去。老凌，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都快忙死了！三个人的活，一个人做。老凌，跟魏老师要求要求，早点回来呗。”

　　邱仁这个泼皮，当着湛奇的面，委屈巴巴向凌拓撒娇，这下惹毛了湛奇。

　　湛奇脸贴着凌拓胳膊，娇软的手指捏着凌拓的手：“凌～拓～，这才半个月……你的手……不能回来。”

　　“湛经理……你跟我抢有意思吗？”

　　邱仁他的意思是，我怎么抢的过你。

　　凌拓果然一边倒:“老二，三个月你就坚持坚持，社区医院也很需要我们的。”

　　“老凌，你就围着你的小媳妇转吧，可怜我一天天的被老魏头虐的体无完肤。”

　　邱仁的样子像个受尽折磨的小媳妇，他这戏好的，没去当演员真太可惜了。

　　“凌拓。”魏教授在邱仁身后清了清嗓子。

　　邱仁的表情像吃了老鼠屎，退到一边。

　　魏教授迎了上来检查着凌拓的手臂:“凌拓，恢复不错嘛。”

　　“是啊，魏老师。”

　　“那好，去我办公室坐坐，我们聊聊。”魏教授淡淡命令。

　　凌拓在魏教授办公室里聊很久，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神情凝重，却故作轻松。

　　“什么事。”湛奇心里估摸着，应该是要把凌拓提早叫回去。

　　“没事，就……”凌拓牵起湛奇的手，湛奇的手发凉得厉害。

　　“知道了……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湛奇努力控制着情绪假笑。

　　“我说吧，我们心外，是多么需要凌大医生。”邱仁这回高兴了。

　　“老二，周末有空可以过来看我们，今天我们就先走了……”

　　魏教授和凌拓说的不是回来的事，这件事凌拓需要和湛奇好好商量。

　　“老凌，这十几天，我连喝水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哪有什么周末，你们怎么忍心，就这么走了。午饭时间，我正好有空请我吃个饭呗？”

　　邱仁硬敲竹杠。

　　“好，邱医生想吃什么？”

　　凌拓没答应，湛奇答应的很爽快。

　　“翠芝斋。”邱仁举着手里袋子。

　　湛奇的心情，似乎也没凌拓想得那么糟，她一口答应道:“好，我立刻安排下。最近的店，开车1十分钟就到了。”

　　“老凌，这餐馆可不便宜。”

　　湛奇答应的那么爽快，邱仁反倒比好意思了。

　　“老二，你倒底去不去？”湛奇和凌拓往前走。

　　“去，去。”

　　邱仁跟了上来。

　　这家翠芝斋开在一条仿古街上，三层木质小楼，清新淡雅的中式庭园风。

　　湛奇的车还没停稳。

　　一个身穿黑底金色蟠龙厨师服，头发灰□□神矍铄的厨师长模样的人，就迎了上来。

　　“小姐，你可有两年多没见我了，余叔想你了。”这位厨师长握住湛奇的手，还有热泪盈眶。

　　“余叔辛苦了，您老在，店里的事，我都放心，自然是不用过来的。”

　　湛奇双手递上一大袋子铁皮石斛，余春棠接了过去：“小姐，这位是？”

　　湛奇欠了欠身子，轻轻拉住了凌拓的手：“余叔，这是凌拓，凌拓这位我们翠芝斋的二掌柜米其林七星厨师，九指神厨余春棠，余叔。”

　　“余叔好。”凌拓的笑容有些生硬，毕竟是第一次见翠芝斋的长辈，而且那么突然。

　　余春棠这个名字是厨师界神的代名词，多多少少又给凌拓增加了几分压力。

　　“姑爷好！”余春棠微微欠了欠身子向凌拓微微鞠躬。

　　凌拓受不起，也微微弓着身子。

　　“余叔，还不是啦。”湛奇嘴上说不是，脸上笑开了花，今天她的脸色特别好粉扑扑，像是春天落下的樱花。

　　“逸少爷，早就给我们都带了信。这段时间，莲生去看过姑爷几次，湛家的事，莲生哪有看错的，老太爷老夫人，老爷夫人，小姐您和姑爷，莲生不会看错的。”

　　余春棠的口吻很笃定。

　　余叔口中的莲生，翠芝斋的三掌柜周莲生，他服侍了湛家三代人，过了他的法眼，凌拓算是在湛家正式有了个名分。

　　可他是什么时候看过凌拓，凌拓自己也不知道。

　　“小姐姑爷，下次一定提前一天，今天太仓促，我都没准备什么菜。”

　　余叔十分客气，他在前面引路，店里的服务员，看见湛奇和凌拓，都毕恭毕敬地鞠躬。

　　跟在身后的邱仁，惊讶地咽口水。

　　心里OS：这是在演什么古装剧？老爷小姐姑爷？难不成这翠芝斋是湛奇家开的？老凌捡到宝了？

　　这间翠芝斋的主色调是黑色，黑红相间的配色，庄重肃穆，高雅大气。

　　余春棠一路引到“澜舍”，示意凌拓进门。

　　“新女婿”推门而入，澜舍大气磅礴，居一室而窥世界，洞天福地般的景象展现在凌拓面前。

　　墙的四周是浩淼的澜沧江，一面是惊涛骇浪，一面是渔民安逸的捕鱼生活。

　　图中一个扎着发髻，渔民打扮大腹便便的妇女手里举着一条大鱼痴痴地等在澜沧江边上，紧接着是这个妇女将这条鱼开膛破肚剔骨去鳞。

　　最后一副图，是妇女将鱼肉做成鱼糜，压制出一条条柔韧的面条。

　　后面还附了一句话：幽幽相思，百转千回，缕缕细面，妾盼郎归。

　　这些画都活灵活现，只是人物的脸都是虚相，并看不清楚。

　　湛奇看到这些画就忍不住地哽咽：“这个人就是我太祖奶奶余翠芝，她做鱼面是在等着我的太祖爷爷回来，她做了十年面才把我的太祖爷爷盼回来。”

　　凌拓似乎也懂了余春棠把他带到澜舍的深意。

　　这是翠芝斋给他上的第一课。

　　“等十年，老凌这翠芝斋和你那死心眼不谋而合啊，要你等湛大小姐十年你等不等？”

　　邱仁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般，逛了一圈，坐了下来，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山珍海味。

　　“我等……”凌拓几乎是不加思索地回答。

　　“我不会让你等的，我们……我吃菜吧，邱医生都饿了。”

　　湛奇坐了下来，她笑脸盈盈，可精神状态明显不好。

　　桌上准备好了八味凉菜，湛奇加了一筷子到凌拓的碗里。

　　余春棠欠了欠身子退了出去：“小姐，姑爷慢用，我去上热菜。”

　　余春棠退了下去。

　　“余叔，您别忙活了，一起吃。”凌拓不懂翠芝斋的规矩邀请道。

　　“姑爷，您头一次登门，我不方便和您一起吃，来日方长，慢用，我去忙了。”

　　余春棠轻轻关上了澜舍的门。

　　门刚关上，邱仁就大呼小叫地惊叹：“哇塞，老凌，翠芝斋真是你媳妇家的唉！”

　　邱仁猛掐着自己的大腿，他从进门到现在，没一点真实感，有一种演古装剧的既视感。

　　“湛大小姐你这家店摆设就值不少钱吧。”邱仁在店里看到了不少值钱的物件。

　　“这家店是无价的，它是我太爷爷送我太奶奶的定情信物。”

　　湛奇摆弄屋子里的陈设，里面有很多晚清时的物件。

　　“真是有钱人的游戏，拿一家店做信物。”邱仁吐槽。

　　“我们湛家每一代，都会以一家店和一道菜做为信物，送给自己最爱的人。我爸有，我爷爷有，我太爷有。将来我也会……”

　　湛奇说话时顿了顿，眼神暗示凌拓。

　　“嗯。”

　　凌拓有些为难，做菜难度实在有点高，但他还是对湛奇点了点头，做了回应。

　　“大小姐，以后我去你和老凌的店，吃老凌做的人心人肺汤。”邱仁取笑湛奇。

　　湛奇气呼呼地瞪了邱仁一眼：“开业了，我请吃一辈子。”

　　凌拓搂了搂湛奇安抚:“老二就那样，你别生气。”

　　凌拓搂住湛奇的时候，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