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在你的故事里》瓢泼婆

48、我是谁

　　手外科病房

　　泪水吧嗒一滴泪水滴在凌拓的手上，吧嗒又一滴。

　　凌拓的手酸疼得厉害，他朦朦胧胧醒来，依稀看到了湛奇的身影。

　　“湛奇……”凌拓很虚弱，他不知道眼前的湛奇是不是真的，他只是用尽了力气抓住了湛奇的手，那双纤弱无骨的手也攥紧了他的手：“笨蛋，傻瓜，你这个大木头，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是湛奇的哭腔……
　　凌拓虚弱酸痛，失去灵魂的身体注入的灵魂，他艰难的爬起来抱住了眼前的泪人：“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就算你是坏人，我也爱你。”

　　“你这个木头，我就这么像坏人吗？”

　　“你不是……”

　　凌拓抿着干裂起皮的唇，眼里蓄满了泪水，轻抬起自己干燥粗糙的手，指腹抹去湛奇的泪痕，自己的眼泪却掉了下来：“你不是……如果你是，我们一起……我们做坏人……不哭了……对不起……”

　　“你以后吵架不许虐自己，你看你……吓死我了……”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工作，凌拓的脸，肉眼可见得消瘦。

　　湛奇的脸被泪水浸透了，整张清瘦的脸庞，被泪水泡肿了一圈。

　　“不哭了……我错了……”凌拓低哑的声音，有气无力。

　　“凌拓，你不许死知道没有！”

　　“知道。”

　　凌拓浅浅的吻打在湛奇红肿的眼角上，顺着泪水的纹路，他慢慢往下探索，深深浅浅的吻落下来，泪水一点点被吻去。

　　直至覆上了湛奇那沾着泪水的唇。

　　他干燥粗糙的唇，深吮着湛奇唇上和嘴里的酸涩，他们都的舌尖在唇齿间缠绕着，干涩的唇瓣在亲吻得到最大滋润，但似乎还不够，怀里的泪人被吻得娇喘连连。

　　“哎呦！”

　　偷看的陈诚从门外掉了进来，胖胖的脸上写满了尴尬。

　　湛奇漾起情动粉色氤氲的脸上一抹羞色，半躲进凌拓怀里：嘀咕：“咦～～，你的同事都是偷窥狂吗？邱仁是偷看，陈诚也偷看。”

　　凌拓清冷虚弱的脸上，明显的不悦。

　　“凌师兄，你们继续，继续哈。”陈诚憨笑着转身，他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溜。

　　邱仁把刚转身的陈诚推了回来：
　　“陈诚，我说有好戏看吧，是不是看到我们禁欲系凌大神耍流氓了。”

　　邱仁一进门就没正经，表情十分□□：“老凌真禽兽哈，腻歪死了……”

　　邱仁还假装搓着手臂上的寒毛。

　　凌拓拿了个枕头就砸向邱仁：“老二，闭嘴！”

　　枕头飞过去，凌拓的右手又隐隐作痛。

　　“老凌，下次不偷看了哈。”邱仁求饶。
　　“还有下次?”凌拓又举了个枕头。

　　“凌师兄，我们下次不偷看了，邱师兄说下次我们光明正大地看。”

　　陈诚越抹越黑。

　　“陈诚你个白痴。”邱仁大骂。

　　凌拓又一个枕头，飞向了邱仁。

　　厚脸皮湛奇的脸这次是全红透了:“我给凌拓买点粥去，你们喝什么，我也出去买点。”

　　“都可以。”邱仁陈诚异口同声。

　　“好。”湛奇赶紧找了由头跑了。

　　********

　　湛奇提着饮料回来，老远就看到邱仁坐在走廊口长椅上。

　　他黑脸上的眉头蹙得很紧，神色凝重。

　　湛奇把其中一杯饮料，放在邱仁边上椅子上:“你的。”

　　继续走向凌拓的病房，刚要迈步。

　　“湛经理，我们聊聊。”邱仁叫住了她，声音有些无奈。

　　“邱医生，有事吗?”

　　不知怎的，湛奇有些不祥的预感。

　　“湛经理，不是太好的事，你听了别害怕。”邱仁说话的语气，湛奇知道不是好消息。

　　“有什么事，我都扛得住。”

　　“我们在老凌的右手臂上，发现了一个肿瘤。”邱仁叹了一口气。

　　湛奇的心突然被一把筛子，不断地搅动，搅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做了最坏的打算:“是恶性的吗？”

　　“看样子不像，应该是普通的纤维瘤，但具体情况要等手术后才知道。”邱仁仰头望着天花板，眼底涌动着热流。

　　“恩。”湛奇松了口气：“良性肿瘤是不是就没什么大碍？”

　　“哎……”邱仁一声长叹：“瘤长的位置不好。如果不动手术，它会压迫老凌的神经和血管，老凌的右手就废了，所以必须手术。但如果动手术，这个肿瘤周边都是神经，术中稍有差池，可能老凌的右手也可能废了。”

　　怎么选都有可能会残废。

　　湛奇紧咬着唇，让尽量自己平静一点。

　　“我和老凌同窗八年了，规培，那么多关老凌都熬出来了，他是我们心外之光，老凌这么年轻就能单独手术了。如果手废了，他那这么年多努力就白费了。”邱仁的声音在发抖，语气中透着不忍。

　　“他自己知道了吗？”湛奇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陈诚正在和他说，结果我不知道。”邱仁一直仰头头看着天花板，他不想流泪，至少不想眼泪流出眼眶。

　　“邱医生，谢谢你，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凌拓一起面对。”

　　湛奇溢着泪脸上，扬着微笑，她打开了病房的门：“陈医生，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湛奇的声音沁着腻腻甜，陈诚看到湛奇的时候，就像看到了救世主：“姐姐，你来了，那我先走了。”

　　陈诚立刻马上走到了门口。

　　“等等，饮料拿走。”

　　湛奇追到了门边，把饮料递给陈诚，掩着唇轻声:“我会搞定的，你们放心。”

　　湛奇轻掩上了门，坐在凌拓身边握着他冰凉的右手：“怎么板着脸，这样就不帅了噢～～我买了粥，我喂你。”

　　湛奇粉唇轻轻吹去粥面的热气，一勺放在了凌拓的唇边：“张嘴。”

　　凌拓没有张嘴，他眼里泛着泪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湛奇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你都知道了。”

　　湛奇下巴抵着凌拓的肩膀，点了点头。

　　“要是我的手真的废了……”

　　凌拓没有办法说下去。

　　如果他手废了……就再也不可能做外科医生了。

　　“凌拓～～，如果真的废了，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会养你的。”

　　“湛奇，你说什么?!”

　　凌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凌拓我爱你，我——爱——你，如果你有事，我会养你一辈子。”

　　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湛奇的耳边出现了重重的回响。

　　她心头涌起了暖意似成相识，她记不起她曾经说过这句话，温暖怀之下，她的心头却发酸。

　　她想哭泣，却不知道是为了谁。

　　湛奇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终于从湛奇的嘴里，听到那三个字，凌拓心底的那个结被打开了，他确定湛奇是爱他的。

　　他们的爱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凌拓喝完粥，湛奇躲在墙角给Athena发信息。

　　湛奇：【Athena，小逸的手术我不能来了，凌拓的手也要动手术，我得照顾着他，小逸就麻烦你了。】

　　Athena很久都没有回。

　　等湛奇晚上睡前才发来了回复。

　　Athena：【湛奇姐，有我和卜云在，你放心。】

　　湛奇：【麻烦你们，凌拓好一些我就过来。替我向小逸说声对不起。】

　　【Athena】(江逸)：他是你爱的人，你应该陪着他的。

　　*******
　　凌拓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凌拓进去之后，湛奇在手术室外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她来来回回的度步，估计都原地一万步了。

　　邱仁看到湛奇这么来回晃，头都快晕了：“湛奇姑奶奶，您老能不能就安安静静坐下来等吗？”

　　“邱医生，能不能理解一下病人家属的心情。”湛奇紧抠着手指，双手没来由地局促不安。

　　“得……这三个小时，手术结束您直接把脚走废了。正正好老凌缺胳膊，您断腿，还能在手足外科住同一件病房，完美！。”

　　邱仁的嘴巴毒，不过听了他的吐槽，湛奇总算坐下了。

　　“湛经理，你别担心哈，我们家老魏头亲自进去盯着了，给老凌手术的吴教授是手足外科的权威，绝对没问题的。”

　　邱仁看湛奇还是很紧张，安慰着。

　　“恩，谢谢!”

　　湛奇一直不待见邱仁，他老爱做电灯泡，还爱逞英雄，湛奇最讨厌的一点是他爱偷看自己和凌拓亲亲。

　　每次都搞得气氛极其尴尬。

　　今天湛奇对他有所改观，他是凌拓的真朋友，很铁很铁的那种。

　　“害……客气什么。”湛奇那么客气，邱仁反倒不好意思了。

　　湛奇主动和邱仁聊起了天：“邱医生，你和包包还有联系吗？”

　　“害……就露水情缘吧，她出院之后，我发了她好几十次短信，她都没回，看不起我穷吧。”

　　邱仁说得很坦荡，但看得出他对包包还有一丝的牵挂。

　　“其实……你和包包不太合适。”湛奇想劝邱仁死心。

　　“我知道她就是你们说的那种捞女，我那么穷她能捞得到啥。害……我当时也就是被她美色冲昏了头脑。”

　　邱仁很聪明，很多事情他看破，但不说破。

　　湛奇本来以为邱仁和凌拓一样一根筋的，

　　现在看来，这邱医生可比凌拓通透多了，心里头明明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