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在你的故事里》瓢泼婆

36、我们之间

　　湛奇托着腮帮子，她的双颊泛着微红，眼神迷离拽着凌拓：“邱医生……其实很多女生都喜欢像你经验丰富的男生，凌拓那方面笨死了，每次都笨手笨脚的……有时还……”

　　听了这话……凌拓刚进嘴的汤，差点全喷了出来。

　　刚刚还满脸愁容的邱仁，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老凌……你这人面兽心的家伙。”

　　凌拓苦笑……只能吃哑巴亏。

　　“邱医生，分享一下你的恋爱经历呗？让凌拓取取经？”湛奇充满期待的小眼神。

　　邱仁得意地飘飘然，湛奇又给邱仁斟满了酒，邱仁一杯酒下肚：“行……那就说给你听听，就从我初恋那会儿说起吧！”

　　“恩恩，洗耳恭听。”

　　凌拓真没想到，湛奇这么快就把邱仁哄好了，现在邱仁脸上全是眉飞色舞的表情，娓娓道来着他的成功经验。

　　“湛经理，我是东北农村长大，我的父母都是村里中学的老师，我们那旮瘩这么多年就出了我这么一个能上省重点的学生。”

　　邱仁一股傲气从他的眼里透出来，他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镇中杀出来，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没有人知道。

　　“我和我的初恋洛安然高中时是同桌，我喜欢她，从见她的第一眼。”邱仁回忆起初恋，眼神亮了，青春懵懂的爱恋，总能让人勾起最纯粹的微笑，但这种微笑在邱仁的脸上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眸底的一层灰。

　　他叹了口气继续讲着：“安然是我们高中的校花，追她的男生很多很多。我一个农村来的孩子，就算很喜欢她，也资格说出口。”

　　邱仁顿了顿，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又一杯酒下肚：“高考结束，安然主动约我吃饭。她告诉我，她要报考华大医学院的护理学。当时我想都没想，就报了华大的临床医学。哎……”

　　邱仁的情绪低落，湛奇亮亮的鹿眼溢满了笑意，她拍着彩虹屁：“邱医生你好厉害，像临床医学这种高分专业，像我这种学渣只能仰望，你这种学霸做什么都轻而易举。”

　　“切”，邱仁苦笑：“说厉害怎么比的上老凌……他高二就保送到华大医学院，年年第一……我望尘莫及啊！”

　　“老二，没你说的那么夸张，魏老师常常夸你医患沟通有一套的，这方面连你十分之一的能力都没有。”

　　“可学术上呢……我有多辛苦，老凌知道吗……我是我们全村的希望，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大医院赚大钱，可我的那点工资算什么大钱……买的起你那几套房的一个厕所吗？买得回安然的心吗？”

　　邱仁酒劲上来满脸通红，他骂着世事的不公。

　　眼泪从他东北大汉的眼眶里喷涌而出，他含含糊糊地说：“安然说过会做我的新娘的，可她为什么变了……神外章德基那个老人渣居然让他怀孕了……那人渣比她大二十几岁……有家有世的……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只牵过她的手……那老人渣凭什么……他凭什么……”

　　邱仁连着三杯酒下肚，攥紧了拳头：“老凌，你要是当年你不拦着我，我一定会把那老人渣打死。”

　　“老二，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凌拓一直没喝酒提起那件事，他也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强烈烧喉感，咽下酒的时候，凌拓那张清冷的脸瞬间泛起了红晕。

　　“哎……过去了……今天安然嫁给了那个老人渣，做了章太太，也算圆满了。”邱仁释然地笑，他抹干了泪，咕咚咕咚抱着酒瓶猛喝了几口。

　　凌拓眯着眼睛整个脸都涨得通红，不胜酒力的他托着脑袋，眼神迷离地拉了拉湛奇的手，手感又轻又柔，暧昧的感觉在指尖升腾。

　　邱仁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凌拓已经迷糊了，整个人趴在了桌上，喃喃自语着什么。

　　湛奇主动调节了一下气氛，端着笑容：“邱医生您这么有魅力，应该有很多女生追你吧？”

　　“八个。”邱仁还没应答，凌拓抢答了。

　　“老凌，你不要胡说，我没这么花心，我正经只谈过三个。”邱仁下不了面子抵赖着。

　　凌拓明显是醉了，冷峻的脸上勾起了淡淡的笑意，他握住湛奇手贴着他被酒精熏红了的脸：“湛奇真的……就是八个，除了安然，那七个，他们都去开……”

　　邱仁立刻捂上凌拓的嘴，：“老凌，少说两句……”

　　湛奇勾起了唇浅笑，摸了摸凌拓的脑袋，酒后的凌拓清冷的气质不见了，整个人变得钝钝的，说话声音都变得呆萌。

　　“老二，放开我。”

　　凌拓被捂得啊啊直叫，他撒起酒疯来，他继续让湛奇捧着他的脸，说着胡话：“湛奇你好漂亮，我要抱抱，我要亲亲……我爱你……我想你说我爱你……你从来都没说过，你现在说给我听好不好？”

　　我爱你……

　　湛奇的确从来没对凌拓说过，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每次话到嘴边就梗住了，今天也一样。

　　邱仁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揭短：“湛经理，你看看老凌没出息的样子，每天晚上做梦都这样，半夜三更一直叫要抱抱，要亲亲，听得我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凌拓晕晕乎乎地指邱仁，他整个人摇晃着：“老二……我和湛奇一个星期才见一次面，你老做电灯泡，你给我滚……”

　　“好好好，我走，我的凌大神……湛经理，我还有篇论文还没写完，下午还有空去图书馆查个资料，不打扰你和老凌了。”

　　邱仁很识相，说话间就套上衣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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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拓趴在酒桌上睡了一下午。

　　他酒醒的时候，旁边的湛奇大概是等乏了，也趴在桌子睡着了。

　　湛奇睡颜很美，扇子般美睫，粉颊漾着妩媚撩人笑意，鲜红的唇瓣如玫瑰娇艳的花瓣般，含苞待放，娇艳欲滴。

　　凌拓忍不住轻吻湛奇的唇瓣，她呼吸间带着蜜糖味道的微醺感觉浸染在凌拓的唇间，唇刚刚离开时，湛奇无故加深了这个吻，她轻轻地呢喃：“小逸……”

　　江逸？！

　　湛奇陷在梦魇里，她的表情突然充满了破碎感，闭着的眼眸不停地转动着，紧闭的眼角划下了一道眼泪：“小逸……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

　　凌拓眼前闪过了一些虚虚实实的画面。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一身红裙的女子，她颤抖着双肩，躲在ICU的墙角瑟瑟发抖，如一朵被风雨打折的玫瑰。

　　凌拓可以感觉到她的痛，心莫名地发酸，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这个女子无比熟悉。

　　“原来这么晚了……”湛奇醒了，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直起了身子，她不在意地摸着自己脸上的泪，若有所思，亮晶晶的眼眸溢着笑意：“凌拓～～你怎么不叫醒我……这都快十点了……”

　　“你梦到江逸了吗？”

　　江逸……湛奇努力回想着关于江逸的一切，她回忆着那些没有血肉，如枯枝般残缺不全的记忆，关于江逸的记忆好似没有颜色的彩色照片模糊不清。

　　“没有啦……话说他真的都好久没回来的了。”

　　湛奇她记不起来自己的梦境，她梦境她只是莫名的悲伤，莫名地流泪。

　　湛奇在掩饰吗？

　　凌拓低了低头，眸底变得暗淡，心底五味杂陈。

　　凌拓开始怀疑自己和湛奇的感情，他想知道湛奇和江逸的曾经，也想参与那个他不曾参与的曾经。

　　江逸这个名字……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凌拓～～哥哥～～，不要吃醋啦……我和小逸真没什么的……”

　　“我知道……我送你回家。”

　　凌拓声音很冷，冷得如冰窖般，湛奇想解释，凌拓不想听，湛奇也就没开口。

　　寒冷的冬夜，路上的人特别得少。天下起了薄薄地雾，空气中凝结了无数的小水珠，微弱地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光影交错间，并肩行走两个人之间好像多了一个人。

　　气氛掉到了冰点。

　　凌拓异常的沉默，湛奇也是。

　　凌拓牢牢再牢牢地抓住湛奇的手，他的手被冷风吹得异常冰冷冰冷的手像手铐般禁锢着湛奇的手。

　　湛奇无法挣脱，又无法将他温暖：“凌拓……我回去了。”

　　凌拓失魂落魄，没有回应。

　　“凌拓……我真的要回去了……”

　　“好。”凌拓冰冷的手掌放开了湛奇冻得通红的手，他眼里泛着酸。

　　他刚放开湛奇的手又抓了回来，他怕放手就再也抓不住湛奇的手。

　　他后悔刚刚不该问了不该问的，他知道江逸和湛奇是过去式。

　　他想努力成为湛奇心里最重要的人，可他始终比不上江逸，无力感心头涌上了心头。

　　他想说对湛奇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都咽在了喉头，没有启齿。

　　湛奇晶莹的眸子暗了暗，她眼里闪过了泪光，她默了默地转身，一步一回头地上了出租车，她扒着后窗，望着那个站在寒风里，高大冷漠的身影。

　　心好像被彻骨的寒冷包裹了，冷得不能呼吸，连流下的泪都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