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在你的故事里》瓢泼婆

16、找个天使，替我继续爱着你

　　“小姐。”大青山的老板娘周姨，送上了一大碗洗好的嫩红的樱桃。

　　“老板娘，谢谢”湛奇拿了一颗放到嘴里一抿，酸甜的味道充盈这口腔，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周姨是一个四十多岁，她和周妈眉宇间，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像，她端着一大壶的樱桃酒给湛奇：“小姐，这还有我做的樱桃酒，是这老树上樱桃泡的，这树十几年没长了果子了，今年大概知道小姐您要来，长了许多。今晚上您泡完汤可以小酌一杯。”

　　湛奇接过那樱桃酒，透明的瓶子里装满了金黄色的液体，一颗颗殷红的果实，在瓶子里浮浮沉沉，沁出一丝丝明黄的汁水。

　　湛奇半闭着眼睛，想象着樱桃酒，甘冽清甜的芳香滋味在唇齿间流转时感觉，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

　　“湛导，这么好的樱桃酒。”

　　王秀玉看见这晶莹剔透琥珀色樱桃酒，眼睛发亮。

　　“王阿姨，晚上我们一起喝。”

　　一瓶子酒，湛奇一个人喝挺无聊的，多一个人一起喝多好。

　　“好，好……”王秀玉惨白的脸上透出一份窃喜。

　　“王秀玉阿姨……您的病怎么可以喝酒呢？”凌拓义正辞严，从树后面冒出来。

　　王秀玉一见凌拓，这嘴就翘了起来：“你这木头，我已经出院了，不归你管了。”

　　沈长海劝道：“秀玉，凌医生是为了你好，我们听医生的话成吗？”

　　“凌医生，喝一点点不要紧的。”湛奇摇着凌拓的胳膊撒娇，湛奇的撒娇没人能挡得住，就算是她的天敌韩云升，也着过她的道。

　　可凌拓却丝毫不给湛奇面子，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阻止：“不行，一点点也不行。”

　　湛奇没了面子，张牙舞爪地反问凌拓：“凌医生你知道为什么患者不喜欢你吗？”

　　凌拓还没回答。

　　湛奇就自问自答：“就是因为你是块不通人情世故的木头，医术再高明，也医不好病人的朽木。”

　　湛奇的话，凌拓没有回怼，他只默默重新坐到树后，打开电脑写起了论文。

　　王秀玉和沈长海蹙着眉头，对湛奇使着眼色。

　　王秀玉这会儿还拉着湛奇到一边小声说道：“湛导，你这话说的也太重了，你看凌医生被你说的都不说话了。”

　　沈长海也说道：“湛导，你快去跟凌医生道个歉，他人很好的，不会怪你的。”

　　湛奇觉得特别冤枉，明明自己就是为了给王秀玉出头，现在好像错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

　　“我才不会去，是个男人就不该那么小气。”湛奇回答得很大声，她故意让凌拓听到，她才不道歉，反正她和凌拓只是萍水相逢。

　　凌拓生气了，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反正过了这几天世界这么大，说不定就遇不到了。

　　可湛奇转念想到了昨晚的拥抱，心里那一点点小小的悸动，不是假的。

　　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重了，湛奇开始自我怀疑。

　　不过湛奇硬刚着，凌拓他是男的，如果他不理自己，湛奇就不会理他。

　　湛奇忿忿不平地白了凌拓一眼，揣着篮子进了果园：“王阿姨，沈叔叔，别理他，我们采樱桃去。”

　　湛奇和叔叔阿姨们在果园里，采樱桃吃桑果品蓝莓，玩得不亦乐乎。

　　到了午饭时间，九汤的老板娘准备了满满几桌农家菜，请大家围坐在一起吃。

　　湛奇挑食，老板娘做了她最爱的手工面。

　　满满一大碗，小溪里的活鱼做的汤头，特别地鲜美。

　　凌拓还是一个人坐在树下默默啃着面包。

　　湛奇拿了个大碗，夹了满满一碗，端到凌拓面前：“喂，吃面。”

　　湛奇放下面就走。

　　“湛导不用了，我吃面包就可以了。”凌拓没抬头，只蹙着眉继续敲打着键盘。

　　“不吃就不吃，好心没好报。”湛奇端回自己的面，凌拓的眼睛盯着屏幕研究着数据，他咬着干得掉屑的面包，连水都不喝。

　　“哎……我大发善心吧。”湛奇拿了瓶水递给凌拓。

　　“谢谢！”凌拓摸到了水，咕咚咕咚喝了个见底，他的眼睛里只有电脑屏幕上的内容，没有丝毫的怒气。

　　原来凌拓压根没和自己置气，是自己太小孩子气了。

　　湛奇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突然觉得找回了面子，她鼓着圆圆的包子脸，萌萌的圆眼楚楚可怜对凌拓眨巴眨巴，娇滴滴的声音道歉：“凌拓哥哥，对不起啦，别生气了嘛，人家给你道歉……还不行嘛。”

　　湛奇每次用这招，自己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但每次只要用这招，没一个男的，能招架的住的，所以她百试不爽。

　　凌拓浑身的寒毛果不其然也竖了起来，湛奇这明艳大美人装着呆萌小萝莉，适配性极差的美感，甚至有些令人作呕。

　　凌拓极其平静地问：“湛导，你这是吃错药了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特别冷……”

　　叔叔阿姨们的哄堂大笑。

　　“你……”湛奇没想到这招，对凌拓这木头都没用：“我好好说话，你理我吗？我特意分面给你吃……你爱吃不吃……”

　　湛奇气得说不出话来。

　　面是湛奇特地分给我的，凌拓意识到自己的特别，赶紧接过面：“湛导，谢谢，我吃……”

　　凌拓接过面，他的指尖从湛奇的手背轻轻触过，湛奇脸上一阵绯红：“凌拓，其实我们差不多大，你可以叫我湛奇，不用叫我湛导。”

　　“恩，湛奇，吃面。”叫湛奇名字的时候，凌拓声音微颤，湛奇又特别又好听的名字。

　　湛奇觉得今天的面特别的好吃，凌拓也觉得今天的面格外的好吃。

　　咸味，鲜味，还有甜味萦绕在舌尖久久不散。

　　春天的风吹着老樱桃树，树叶沙沙作响，凌拓和湛奇坐在树下，听着风声，静静地吃着面。

　　“凌医生，湛导，吃点樱桃吧。”
　　沈长海和王秀玉洗了一大筐樱桃。

　　“恩，谢谢！”两个人异口同声，默契地对望了一眼，脸红心跳，但同时勾起微笑。

　　王秀玉可是个明白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俩是怎么回事。

　　她坐到湛奇身边：“湛导，你们俩就像看到当年我和长海认识的那会儿一样。那时候，长海和凌医生一样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

　　湛奇拨弄着樱桃，努着嘴羞涩地笑笑。

　　凌拓装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佯装打开了电脑。

　　沈长海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含春，回忆着当年的事：“湛导，这大青山是我和秀玉相识的地方。记得我们认识的时候，秀玉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跳着舞，她就像个天仙一样，我那时就想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我能娶回家就好了。”

　　“沈叔叔，当时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追到美如天仙的王阿姨的？”湛奇好奇地问。

　　王秀玉摸着沈长海的手心里那道长长的疤痕：“上山下山的日子特别的苦，我又有这病，干不了粗活重活。长海替我干了粗活重活。他手上的疤就是为了替我割牛草留下的。”

　　“王阿姨，要是有人这么为我，我也嫁给他。”湛奇羡慕地说。

　　王秀玉拉着湛奇小声耳语：“湛导，凌医生不错，他啊就是人木了点。湛导，现在这个时代小姑娘主动点也可以的，女追男隔层纱……”

　　“王阿姨，我和他没什么的。”
　　湛奇被王秀玉这么一说，咬着唇羞涩抵赖。

　　湛奇这矢口否认的模样，王秀玉就更确定湛奇和凌拓一定有什么。

　　王秀玉又拉着湛奇小声耳语：“这木头也对你一定有意思。我当了他三个月病人，从没见他笑过。见了你，他可是笑了好几回了。”

　　湛奇心里甜丝丝的，心情大好，羡慕地问：“王阿姨，我真羡慕您和沈叔叔，到了这个年纪还这么恩爱，你们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爱得特别轰轰烈烈。”

　　王秀玉摇了摇头：“湛导，那可不是。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但过了这场轰轰烈烈之后，才会发现之后的日子更多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时候你才会发现，找一个知道心疼你的男人比什么都强。你冷的时候，知道给你添衣。你热的时候，知道给扇扇。你生病了的时候，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你。你们一挨饿的时候，他会把想一切办法给填饱肚子，自己却饿得咕咕叫。我的身体不好，这么多年长海一直都是这样。我一直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他，因为我的病，我都没有给他生过一儿半女，还一直拖累他。”

　　说到这里王秀玉的眼眶里泪水开始打转，沈长海握住她手：“秀玉，说什么拖累……我拖累你才是真的，当初嫁给我的时候，我一穷二白，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给你。等改革开放，人家都挣钱了，我也没本事，一直是穷教书的，这辈子我都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沈长海布满褶子的脸上，满是遗憾而又愧疚的神色，眼里泛着泪光。

　　王秀玉倚着沈长海：“什么苦日子好日子，有你陪着我日子每一天都是幸福的日子，比什么都好，比什么都强。可我身体不好，不知道还能陪着你多久，长海，我想一直陪着你，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我照顾你。”

　　湛奇感动快哭了，他们的爱情，那么的朴实无华。

　　没有荣华富贵，也没有海誓山盟。

　　这个人一辈子陪着你笑，陪着你哭。

　　不管人生是跌宕起伏，还是平淡如水，他一直都在你身边，这才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吧。

　　湛奇一直在等这个人，陪着她，守着她的人，她的脑子出现了一个一直陪伴着她的身影，很模糊，却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