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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你有没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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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孚若抬头与霍知宛的视线相撞。她的目光中盛满的是恳切和希望。
她就这般望着楚孚若,似乎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宣判。
但是,片刻后,却没有听到她想要地回答。霍知宛再望过去,见眼前的女子整个眸子雾蒙蒙的,如同云山雾绕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楚姑娘,我们太子妃这是在抬举你。她这般身份尊贵,本不需要与你相商。”
罗兰眼见自己的主子说出来的话这位楚姑娘却是无动于衷,不免心中有些气恼,说出来的话也就不太好听。
孚若淡淡一眼看过去,说也奇怪,她身份低贱,在罗兰的眼中她就应该是唯唯诺诺的奴才样。
可是,她这一眼,还是看的罗兰心头一颤。不卑不亢,冷淡至极,说她是个以色侍人的贱籍女子还真是看不出来。
她身上的某种压迫感,有时候莫名与陆简言有相似之处。
“太子妃如此抬举妾,妾真是诚惶诚恐。但是妾如今是陆府中人。做任何决定还得大人决定。”
楚孚若微微一笑,说的柔顺无比。似乎,她只是一朵攀附在陆简言身上的菟丝花,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
霍知宛笑的更加的温婉,拍了拍她的手:“本宫自然会和陆大人说。这些你不必担心。”
楚孚若眨巴了下眼睛,低低地又问了一句:“只是,妾不明白。太子妃为何会要让妾去太子府。”
“本宫是独女,自小便没有姐妹。此次在陆府与你相遇,见你容貌与本宫相似至极。本就感觉有缘,更何况,你还救了本宫。”
她停顿了下,又说道:“本宫在太子府颇为孤单,只是想找一个难得投缘的去陪伴下本宫罢了。”
自始至终,她都未用太子妃的头衔来压人。任谁看过去,都只会觉得她不愧是高门贵族教育出来的女儿,娴静端庄,有理有节。
可是等霍知宛出了门,楚孚若的眼光暗了下来。
其实,她这次本就是为了陆简言而来。他爱着霍知宛,却无法与他相守,可能是他最后黑化的最大原因。
所以,她早就决定,无论用何种方式,只要能让他得偿所愿,任务必然就会完成。
在楚孚若之前的印象中,霍知宛该是温暖和煦,这样才足以融化冰冷的陆简言。
可是,霍知宛这次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她有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她直觉告诉自己,霍知宛并如表面看上去那般温和无害。相反,她心机之深,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主子,她不过是个贱妾。我们何必眼巴巴的来求她。直接将她带回去便可以了。”
一出门,罗兰立刻开口问自己的主子。她方才被楚孚若的那一眼看的到现在心中还有些凉凉的,对她感觉有些嫌恶,又有些害怕。
霍知宛慢慢地在园中走着。这儿有陆简言的地方,她处处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微风吹拂着,似乎能将他的一切都传送到她的面前,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对于罗兰的疑虑,她也好脾气的解释:“想要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做事。强硬的态度和方式没有任何一点用处。用上位者的身份去压迫她,只会让别人心生逆反。”
罗兰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可是,她这样的身份。主子将她带回去有何用处?而且她与主子长的颇为相似,真要将她带回去,必然会引起他人的议论。”
一只幽兰从枝头冒出,散发出阵阵清香。霍知宛伸出手,将它递到自己的鼻尖。
突然,她掐住那枝头,将那朵花生生与那绿叶分离。她的唇边现出淡淡的笑意。
“带她回去当然自有用处。”
带楚孚若回去,总有为她所用的一天。李代桃僵,他们能用,她也能用,而且还要用的无人可比。
而且,她不喜欢陆简言看她的目光。所以,她必须走,趁现在陆简言还没有对她真正在意的时候。
…………
书房中,一灯如豆。
陆简言坐在上首,垂眸看着手中的书折。王青山中秋夜之后,与他作对的频率越来越多。弹劾他的折子像是雪花似的送上去。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很多的上书如今都在自己的手中。
就比如现在,王青山写道:“陆简言,如今结党营私,权高震主,已无人能出其左右。如此下去,必成大患。我大周数百年基业,恐会断于此人之手。此人不除,大周危矣。”
下面是数十人的血指印,红的像是一片血海。
陆简言合上折子,往书案上一扔,淡声说道:“这腐烂到底的人也有这些愚忠之人跟着。我该说他们愚蠢呢?还是赞扬他们忠君。”
傅家生如同一道影子般站在他的身后,不言不语。
这是他们的相处方式,陆简言虽然问出口,但是并不需要别人去回答。
“去将舒玉阮带过来吧。”
果然,他说完便像是放下了此事,对傅家生说道:“没死吧?”
“没有,属下只是关押了她。”
陆简言挥了挥手,傅家生便无声的退了出去。
不一会,一个女子被带了进来。
她还穿着那日月夜精心准备的衣衫,只是这些时日已经脏的看不清它的颜色。
一头曾经让人赞叹的青丝,如今如同一把乱草,枯黄无光。
她萎缩在地面上,微微地颤抖着。头低的仿佛要埋进地里面。
“头抬起来。”
陆简言的声音低而冰冷,没有丝毫的人气。
舒玉阮一听到这声音,居然向后瑟缩了下,随后才战战兢兢的抬起了头。
那张脸惨白,像是蒙了一层死气。那双眼睛里除了有畏惧,已经剩不下什么。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眼角处,血肉模糊,似乎被扒了一层皮。
“大人……”
舒玉阮实在承受不住陆简言的眼神,颤抖着又一次逶迤到了地上。
陆简言缓缓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中秋前夜,你如何得知本官在西厢房。”
“大人您每年都会去放灯,府中人都是知道的。”
她的声音很低,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
“你来府中已经两年,一向安分守己。此次为何要铤而走险。”
舒玉阮的身子一抖:“贱妾耳力极好,那日妾无意听大人对傅统领说,要在中秋之后散了后院。贱妾不想再回那个家,所以才会……”
书房中没有丝毫的声响,陆简言就这般安静地坐着。
舒玉阮只觉得冷意一阵阵袭来,她控制不住的抖着。片刻才又听到那声音。
“所以,你才去楚孚若房中?你本想和她商量何事?”
“妾想要和她商量,将中秋夜那日跳舞的机会让于妾。妾与她容貌有几分相像,想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希望能借此……”
她触及到陆简言冷然的目光,不敢再说下去。
她本想着,她如若能代替楚孚若去跳那支舞。就有机会伴在陆简言身边,那夜他必会饮酒,也许她便有机会……
可经过这一遭,舒玉阮早就明白。陆简言根本不是能让人随意近身的人。她想的太过简单,也太过美好。才会引来如此杀身之祸。
“你便能如此肯定,她会将这个机会让于你?”
“因为,当时妾听到楚孚若低声呢喃,她根本不会跳舞。”
楚孚若不会跳舞,陆简言如今也知道。那夜,她在中秋夜跳的根本就不是舞,是一套颇为奇怪的拳。
舒玉阮索性将她所知道的一股脑儿的全都说了出来。
“妾那日,听到她说,她只会跳小白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一把提了上来。
她踉跄地想要站稳,却发现自己的脚早已经离地。
又是一阵快要濒临死亡的窒息,舒玉阮这次连求饶都不敢。
她此时与陆简言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
他的脸峻挺秀美,如同那青山绿竹,让人移不开眼睛。
可是,现在他的眼中铺天盖地都是阴鹜,透着微微的红,像是一块血雾。
“你说,她只会跳什么舞?”
他的声音极低,乍然听上去,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细语。可是,舒玉阮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她的嘴唇都已经是青紫色,她知道现在她口中的这句话是引起他情绪波动的最大缘由。
这个楚孚若,不简单。
“小白兔。妾说过,妾的耳力极佳。那日,我听的清清楚楚,她说,她只会跳这个舞。”
随后,她被扔在了地面。舒玉阮又不敢逃,只能尽量缩着身子,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呵呵……”
低沉的笑声传来,不一会便越来越大。陆简言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傅家生,你听没有听到,她说她只会跳小白兔。”
他也不等傅家生说话,自顾自的说道:“相似的容颜,相同的红痣。知道孔明灯,只会跳小白兔。她回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她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离开。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究竟将我当成了什么?”
楚孚若,说不定连名字都是假的。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独独将自己困在了过去。
他的步伐虚无,朝她所居的厢房走去。
宛宛,我想也问问你,你究竟还有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