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或许是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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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从曹川回来的这些天一直在整理高中文科类的课本。
她听岑依依说，高三一共会进行两轮复习，第一轮各科老师会带着学生们全面的过一遍所有的知识点，所以在第一轮复习的时候一定要跟紧老师的进度，看自己的短板到底在哪儿。
第二遍则是根据这些短板进行针对性复习，剩下的时间就是无休无止的考试和复盘。
“虽然教室黑板上每天都会更新高考倒计时，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其实对时间的概念是很模糊的，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大手用力地往前推，按我过来人的经验来说，在越是紧张，越是紧迫的时候越是不能慌乱，要根据自己的进度制定好复习计划，然后严格按照计划执行，这样能减少一点愧疚感和无力感。”
“愧疚感和无力感？”
“对，因为在接近高考的那段时间，比别人多喝一次水，多上一次厕所都会有一种愧疚感，也会出现那种，越复习越觉得自己不会的东西变多的感觉，这个时候，你就得坚信，自己制定的计划是很完整很全面的，只要遵循这个计划复习，就肯定没问题。”
根据自己每日的复习情况制定、增减计划，对自己的学习情况有一个完整的框架，并且尽力完成计划，填充框架。
不盲目追赶别人，只专注于自身。
在制定好复习计划的这天，顾之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的年、季、周以及日计划，好像有点明白自己该怎么学习了。
这一条条计划把‘学习’这一模糊抽象的名词变得清晰可见了，但同时她也知道，计划只是一条途径，如果自己只是站在这条途径前感叹自得，却并不主动往前踏上一步，那她永远也不会到达终点。
七月下旬，玠川市中考成绩公布。
顾也发挥的很稳定，可离玠川一中的分数线还是差了十分。
这些天，顾远征和朱玉红一直在找关系想要用钱来弥补这十分，但入学玠川一中的竞争太过激烈，两人奔波了好几天，有钱也没处使。
顾也：“不去玠川一中不行吗，我的分数上志曙没问题的。”
朱玉红：“你胡说什么呢，你没听到别人家长说，在玠川一中上学的学生最差也能上个二本吗，再说了，那志曙中学管理的多松散，你燕姨说她闺女班里头老师总让学生们自己上自习，这能学到什么。”
顾之低着头吃饭并没有插嘴。
顾也：“学生自习不正常吗，学习就得靠学生们主动学习，人家老师也不能追在屁股后面把知识死命喂给学生吧。”
朱玉红：“学生都会主动学习了，还要老师干嘛？你爹妈还花钱送你们去学校干啥？”
顾也撇着嘴，嘟囔道，“谬论！”
朱玉红在顾也后颈拍了一下，“别给我没大没小的，我告诉你，你必须去玠川一中，花多少钱咱都得去上，各高中报名时间都还有几天，我和你爸明天再去学校问问。”
顾也：“你们有钱再给我买双球鞋不行吗，干嘛要去花那个冤枉钱。”
“鞋鞋鞋，一天天就知道买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咱们家就你和顾超泽这两个男娃，你说什么都得比他强！”
提到顾超泽，朱玉红想到她还不知道那个侄子成绩呢，她用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丈夫，问，“远征，超泽中考考得怎么样，他们家有人给你说吗？”
一旁低头夹菜的顾远征摇了摇头，“没有，一会儿吃完饭我打电话问问，学校报名就这几天了，别让孩子被不操心的爹妈给耽误了。”
朱玉红：“你可别，估计是没考好，他们没脸给你说吧，你可别再掺和他们的事了。”
她话音刚落，顾远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
“啊呀是吗，好好好，改天咱们找个馆子庆祝庆祝，行行行，你忙你忙。”
朱玉红：“谁呀。”
顾远征笑了一下，心情很是不错，“胜武打来的，他说超泽考上志曙了，孩子今天自己都把名给报了。”
闻言，三双眼睛立刻齐齐看向顾远征。
顾之抿着嘴，止不住的开心。
朱玉红却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她看着丈夫的喜色确定他没有扯谎后又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顾也脸上也带着笑，但谁都能看出他笑得有些僵硬，“好家伙，顾超泽居然真的考上了。”
“超泽都能考上志曙中学，那说明这学校分数线也不怎么高，没事的儿子，妈妈肯定能给你报上玠川一中的，你放心。”
朱玉红安慰着儿子。
她本以为顾也会像方才那样，说去志曙也一样之类的话，却只见他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轻轻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顾也闷闷不乐的听着父母商量找哪个朋友说话交多少钱才能让他在玠川一中上学。
而比这对父母更加忙碌的大概就是正在通知各路亲戚朋友，参加自己小儿子满月宴的舒德平了。
“6号过来吃饭，我儿子满月，当然不是小放啦，小放都快十八了好吧，我小儿子，对对对，记得来啊……”
“6号有空吗，有空的话来参加我小儿子的满月宴呀…对对对小放有弟弟啦，我也是想借个机会大家也在一起聚聚…说定了啊……”
舒德平还在外头打电话通知朋友，王珍削了个苹果递给王惜后得意说，“看吧，你得让他从自己嘴里给朋友们说出他又有了个小儿子才行，不然你们的婚礼都没办，也怪不得别人在背后讲闲话。”
“嗯，你说的有道理。”
听到姐姐同意自己说的，王珍越发想让她觉得自己有用武之地，“你现在给他生了个儿子，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唯他是从了，你事事都得为孩子着想，毕竟这世上他才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将来还得指着他养你呢。”
王惜垂着眸小口咬着苹果，“我知道。”
“你知道啥，你瞅瞅你自己那样。”王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听见刚刚姐夫打电话的声音没，打了十个电话，起码有八个都提了一嘴舒放的名字，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王惜摇了摇头。
“代表外头的人都只知道舒放才是人家原配生的儿子，才是姐夫的长子，咱们钰钰将来再好也总是要被他压着一头的，舒放那孩子我虽没见过几次，但单听你说就觉得是个心机深沉的，等你们以后年龄大了，这兄弟俩年龄又差这么多，啧啧…我想想就觉得害怕。”
“舒放他也没有你说的那么……”
“你别傻了，要是没有你们母子，姐夫的资产可不都是他的了吗，你生个女儿倒还好，可现在你又生的是儿子，是个人都会觉得你这个孩子将来准是要和他争家产的。”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钰钰能平安快乐的长大。”
“手里没有钱，还快乐个屁，就跟我们家这仨孩子似的，看见别家孩子有的他们也想有，可是我哪有钱买三份东西，只给一个买，那剩下的两个能快乐吗？还是那句话，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孩子打算。”
妹妹的话让王惜沉默不已，她握着苹果久久没有吭声。
外头打电话的声音骤然安静，王惜这才搁下苹果，从床头柜的卡包里，抽出两张购物卡递给王珍，“这两张购物卡里各有五百块钱，都只能在付昂百货里消费，你改天有空了，领孩子们去里面逛逛吧。”
王惜眼睛都放光了，但仍推搡说，“不行不行，你之前都给过我好几张了。”
“拿着吧，我是给孩子们的。”
“那姐，我就不客气了。”
“嗯。”
王惜看着妹妹日渐圆润的脸笑道，“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没有吧！坐月子的是你，我怎么会胖！”
王珍后来一想，姐姐吃不了的月子餐最后都进了自己的肚子后，不好意思的笑笑，“人家这月子中心里的饭就是好吃，钱没白花，肉都长回身上了。”
舒德平打完最后一通出席满月宴的朋友电话，手指停在了通讯录中舒放的名字上。
一般家中有宴请时都不会特地邀请至亲，因为是至亲，家中的许多大事他们都在场，再开口邀请虽显得正式，但也觉疏远。
不过，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尴尬。
思量再三，舒德平还是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曹川市。
正在和律师沟通外公生前资产归置的舒放，对面前人说了声抱歉后，起身去院子里接听电话。
“喂？小放啊。”
“嗯，爸爸。”
“那个…6号是钰钰的满月宴，爸爸希望你出席宴会，你看你能不能……”
“6号我已经开学了。”
这是委婉的拒绝了，舒德平虽然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但还是不死心的打了这个电话。
“哦哦，刚开学就请假确实是不太好……”
舒德平不愿太快挂掉电话，想了一下又问，“你回玠川了吗？”
“还没有，这边还有一点事处理。”
“回来前记得说一声，爸爸让王珣去接你。”
“好。”
挂掉电话，舒放握着电话在院子站了一会儿才被律师喊进去。
“所有的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你在这些文件上签个名就可以。”
“好的。”
“这些文件涉及，你母亲的婚前财产、保险受益、你外公外婆的遗嘱遗产、保险受益等，你虽然未满十八岁，但是部分材料已经经过公证处公证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好的，谢谢您。”
“不必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律师将材料整理入袋，起身道，“虽说过年时就见你陪在李老先生身边，但与你共事的这大半个月才发现，我竟不曾觉得你只是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不像我家姑娘，只比你小两岁，却仍然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模样。”
舒放笑了一下，“或许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律师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也笑说，“您可不是穷人家。”
“不送了。”律师拍了拍舒放的肩膀，“将来如果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会的，谢谢您。”
送走律师，又整理完桌上的文件，舒放才有空靠在沙发上休息。
也许是周围太过安静，他在这阵安静中愈发清醒。
舒钰的满月宴他作为兄长理应到场，但那天如果自己真的去了，在现场看到他会真正高兴的大概只有父亲一个人而已。
与其和那些人虚与委蛇的周旋寒暄还不如不去凑那个热闹。
舒放睁开眼，忽然很想念顾之那天做给自己的汤面。
这几天他也有试着做过，可怎么也做不出那样的味道。
现在就很想回玠川，可是明天好像还有一件事要做。
在沙发靠垫底下里摸出一本过年时落在这里的数理化练习册合集，舒放捧着书本翻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做会儿题冷静一下。
台灯下，练习题上的空白处被写上了满满当当的答案和注解，一些不重要的文字部分也被统一的便利贴盖住，写上了更为贴切的例题。
红黑色笔迹界限分明、一目了然。
高二的一本习题集，买了很久但却没有怎么写过，顾之趁着暑假，将这本书给写完了。
原本非常平整的页面，却因为干涸的墨迹、折痕、便利贴纸而变得鼓鼓囊囊，她翻看着厚厚的习题集心中十分有成就感。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顾之还未说完请进二字，顾也就黑着脸推门进来，径直坐到了她身后。
顾之疑惑地看向弟弟。
“姐，你偏心。”
顾之匪夷所思的看向弟弟。
“我心情都低沉好几天了，你问都没问过我一句！”顾也声调逐渐高了起来，“我才听爸爸说，顾超泽这小子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是因为你给他搞过考前谈话！我考前你没关心过我就算了，我考后这么难过你居然还对我这么冷漠！”
“你听我解释……”
顾也抱着脑袋可云式摇头，“我不听我不听！”
顾之在弟弟脑袋上轻拍了一下，笑道，“到底听不听。”
捂着脑袋的顾也瞬间正襟危坐，道，“听！”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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