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不好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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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因为李敬芝的身体，舒放总想多陪陪他。
期中考试这天早晨他做完早餐，不像往常一样将食物放着等外公起床自己吃，而是拿着试卷坐在餐桌旁一边写卷子一边等外公起来。
都说人年纪越大睡眠的时间就越短，但李敬芝却没有这样的苦恼。
早年的从医生涯让他沾着枕头就会睡着，直起身子就会清醒一整天。
前段时间在医院，每天早上都有他的学生带着他们自己的学生来查房，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好好睡个懒觉了。
凌晨6点，闹铃‘叮’的一声发出了清脆的整点报时。
李敬芝伸手一摸，在身边摸了个空。
“四方？”
李敬芝眯着朦胧的睡眼在卧室里扫视了一圈。
喵~~
卧室门被一团毛茸茸的小家伙挤开，四方竖着大尾巴跳上了床。
不等李敬芝伸手，它就咬着李敬芝的睡衣袖子将他往外边扯。
“你这是怎么了？”
四方揪着李敬芝从卧室里出来一直来到了餐厅。
“小放你怎么还没有去上学？”
“我想和您一起吃早餐。”
“这么早？我只想睡觉不想吃早餐!”
怀里的毛团子扭了一下，他恍然大悟，“哦，四方是你派进去喊我的！”
“不是我，我没有。”
“哼，小叛徒。”
李敬芝带着‘来都来了，坐都坐下了’的心态认命般接过外孙递来的剥了壳的鸡蛋，“小放，你每天起这么早身体能受了吗？”
“嗯，我最近睡得很好。”
“那就好，最近学习怎么样？在学校压力挺大吧，其实呢，在学校学习的效率是要比在家高的，对吧？”
舒放明白外公话里的意思，他放下手中正在看的试卷不由笑道，“知道了外公，您明早放心睡，我不喊你起床吃早餐了。”
闻言，李敬芝脸上的笑意才越发明显，“嗯，这才乖。”
吃过早餐，舒放将碗筷洗净收拾好，正准备回房间拿书包时，坐在餐桌前的李敬芝忽然喊住他，“小放，外公记得咱们家附近住着你一个女同学？”
外公说是记得，但是他又忘记了顾之的名字。
舒放点点头，“是的。”
“我有见过她吗？”
“那个女孩叫顾之，她之前有送过您这一张专辑。”
“专辑？”
“就是您常看的那张一群小女孩唱歌跳舞的光盘。”
“那个是顾之送给我的？” 李敬芝恍然大悟，随后又沮丧道，“可是外公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五一吧。”舒放顿了一会儿，笑道，“五一放假的时候我再邀请她来家里玩。”
舒放说完，又叮嘱他记得吃药、身体不舒服时一定要给他打电话诸如此类每天都要重复一遍的话后终于被李敬芝推出了家门。
“记住啦！”
看着远处外孙挺拔的背影，李敬芝的目光满是慈爱，“让外公再看看你们吧，看一眼少一眼了……”
考试期间的志曙中学格外热闹，整个年级的学生按照年级排名被分配在不同的考场。
课间时间，部分学生因为所在的考场离自己的班级太远，大多都选择和自己座位周围的陌生同学聊天。
他们讨论最多的除了答案，就是几天后宁我歌即将上映的新电影。
“哎，你们班有没有听说。”
“听说啥？”
“就是宁我歌请咱们全校去看电影呀！”
“嗐，听说了。”
男生一脸遗憾地摆了摆手，“别想了，不可能的，我们班主任前两天还说呢，有空去看电影还不如去高三部看看宁我歌是怎么学习的呢，还说咱们这群整天都学习的学生还没有别人用业余时间拍电影的学生成绩好，有啥脸去看电影……”
另一头，高三年级教师办公室内。
“咋没脸看？”
一个戴着黑方框眼镜的女老师反驳道，“一个电影最多两个多钟头，能耽误个啥？”
慕蔷：“全老师，倒也不是这两个钟头时间的问题，我只是担心这群学生好不容易收回来的心，又被一场电影给放出去了。”
办公室里另一位男老师说，“慕老师，学生们从高二开始就没怎么好好上过体育课、音乐课了，这次机会难得，还是让孩子们去放松放松吧。”
“那要不这样。”慕蔷眼珠子转了转，才笑说，“等期中考试成出来了，年级前三百名由学校组织去看电影？”
“要去就都去，要不去，就都别去。”
正在整理考卷的全棱尚将试卷立起来重重怼在桌面，音调却淡淡，“咱们志曙中学的学生不论成绩分三六九等。”
“小全老师说的对。”
年级主任杨志远捧着保温杯缓步进来，“小慕老师，咱们做老师的不能总拿成绩的优劣看待学生嘛，我记得你原先念书，不也是在上到高三时成绩才开始突飞猛进的？看看电影给孩子们一点松口气的时间，也让他们的学长发挥发挥自己的优秀模范带头作用。”
“前几天组织的教师会议已经投票决定出了结果，现在就不要再做无谓的争执了，大家先做好期中考试的阅卷登分工作，再按照会议上的指示做后续安排就行，学生们的青春能有几个三年？慕老师您说呢。”
慕蔷笑眯眯的应和，“是是是，杨主任说的对，是我太心急了。”
躲在办公室角落阅卷的陈柳娟和庾文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又继续进行自己手头的工作。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自习，各班老师给学生们布置了一些作业就分别领着自己的课代表去办公室帮忙登记分数。
考完试没有老师坐班的七班教室很是热闹。
以至于石嘉阳不得不温言软语的让大家看在他微薄的颜面上声音小点，以防班里的动静把老师或者总在楼道里转悠的教导主任招来。
考试压力短暂的消失了，顾之靠在椅背上长长松了口气，她合上趁大家聊天的功夫完成的作业，揉了揉脖子。
教室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颗微微闪烁的星星。
耳边都是同学们说话的声音，但是顾之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觉得心里堵得慌，想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往讲台上坐着的石嘉阳走去。
李在州轻声喊她，“顾之？”
“没事，我出去一下。”
正在讲台上看小说的石嘉阳看到书上落下一片阴影，不由抬头看去。
顾之：“班长，我想去趟厕所。”
“可以，快去吧。”石嘉阳又补充道，“走廊黑，小心点。”
顾之刚出教室，就听到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吁~’了一声。
“班长~人家也怕黑~”
“石头我上厕所的时候你咋不担心我？生气气！”
“滚滚滚……”
教学楼的楼道里静悄悄的，但走近了就能听到每个班级里都是闹哄哄的。
顾之出了教室门就直接往天台的方向走去。
路过六班时她本想看看舒放在做什么，可窗户上的防偷窥玻璃纸贴的太高，她踮着脚尖也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天台空旷，靠近内侧的水房周边好像被打扫过，如果此时是夏天，这里大概真的是可以躺着看星星的好地方。
四月的春风温柔撩人，空气里隐约能闻到一阵香味。
也不知道是什么花香，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
顾之径直走向老地方，双肘搭在平台围墙上看天边浮动的深色云朵、楼下昏黄路灯下纷飞的小虫、看校门外晚归的行人步履闲适，大家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好像只有自己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阵清风拂过，顾之打了个冷颤，脑海中又浮现出过去的某些瞬间。
自己茫然的从奶奶怀里挣脱出来的那一刻、不小心打翻热水壶被妈妈说‘你也不怕烫死你’的那一刻，无数次努力却仍旧没有收获只能崩溃的问舒放自己是不是智障那一刻，这些时刻和瞬间总是在告诉她，无能为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人如果总是对自己的人生无能为力，那该有多绝望。
被身后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断了思绪，她垂眸轻轻叹了口气，回头望去。
“哈喽！”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怀里抱着书，对她打招呼的右手只露出了四根手指，顾之眯着眼睛才看到她右手大拇指和掌心之间正固定着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等到那女孩走的近了，顾之才认出她就是元旦晚会上负责所有节目流程的年岁岁。
“嗨，岁岁。”
“你认识我？”
年岁岁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她走到顾之身旁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惊喜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元旦晚会上唱《飞梦》的女孩！”
“嗯，我叫顾之 。”
顾之话音刚落，肩膀就被年岁岁轻拍了两下，“哇，你看起来蛮乖的，没想到也逃课啊！”
年岁岁的声音清脆悦耳，眼中的笑意让她茭白的面容更显纯真灵动。
就在顾之对年岁岁打完招呼后，水房后面的一小块空地上发出了一阵难以觉察到窸窣声。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揭开盖在自己脸上的英文报纸，他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才撑着身下同样铺着报纸的地面坐起。
不远处女孩们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位置倒是听得蛮清楚。
宁我歌揉了揉自己睡的张牙舞爪的头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起身道个歉然后潇洒的回教室上自习还是继续在这里悄悄摸摸的听墙角。
但是当一个女孩说出‘岁岁’这个名字时，他紧接着就打了个没什么诚意的呵欠。
可能还没睡够，我觉得还是再在这里靠一会儿比较好。
宁我歌给自己洗脑。
“自习没有上课。”顾之想了一下又说，“我也是写完作业之后才出来透气的。”
年岁岁理直气壮，“哎呀厉害了，我就不一样了，我们课代表和班长在讲期中卷子，我不想听所以逃课啦。”
“期中考试的卷子？那你怎么不听听呢？”
“试都考完了，还看它做什么，再说了，我又不是不会做。”
是了。
顾之想起来上半学期有次考试，高二年级红榜的文科首位就是年岁岁的名字。
她忽然有点心虚。
果然，作为学生还是得先有个好成绩，才能有逃课的底气。
想到这，顾之更沮丧了。
女孩的沉默让年岁岁疑惑，她有些担忧的问，“顾之？你不开心吗？”
顾之连忙摇了摇头，“没，没有。”
“没有就好，但是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不想告诉别人那就自己对自己说，觉得自言自语有点傻，也可以写下来，总之呢，适当的表达情绪有助于排解压力，你看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溜出来看小说。”
年岁岁举了举自己怀里的书以及右手上握着的黑色手电筒。
顾之凑近了才看到，那是本现在很受欢迎的青春疼痛类文学。
“你心情不好？”
“家里出了点事，虽然我爸妈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我一想到自己解决不了，心里就有点堵得慌。”
年岁岁嘿嘿一笑，“不过没关系，既然他们不想让我担心，那我就努力的开心不让他们为我担心就好了。”
“嗯，不好的事总会过去的。”
顾之安慰她，但年岁岁却笑了一下，“不好的事只要发生了，那它就永远在那里，是人自己一直往前走，才会让不好的事成为过去。”
年岁岁认真地看着她，一双含笑的眼睛清澈明亮。
她明明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却莫名让顾之倍感安慰。
“谢谢。”
“不客气。”
年岁岁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后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捧着自己手中的书热情地问顾之，“你要不要看看这本书，我们班都传疯了，你知道吧，适当哭一哭也有助于缓解压力，我看你就是压力太大了，年轻人真的不要这么多愁善感……”
顾之看向她举起来的那本书书名——
《谁是你的她》。
……
顾之婉拒，“别了吧……我想起来我作业好像还没写完…”
“瞎说，你刚刚才说你是把作业写完才跑出来的。”
年岁岁一脸你别想跑的神情，“这本书，你别看书名有点非主流，但其实这个作者文笔还是不错的…”
虽然觉得现在插话妄图转移话题有点不现实，但是顾之还是说，“岁岁，这天台这么黑，你怎么不回教室看书？正好这会儿老师们都不在。”
“我在教室看小说已经被老师们没收了好多本啦，老师的大办公室里有个借阅书架你见过没？上面大半部分闲书都是我贡献过去的。”
被人提及伤心事，年岁岁一脸心痛，“课本要是有小说一半好看就好了，不然我也不至于看的太入迷，被老师一逮一个准。”
话题转移的颇有成效，顾之接着又问，“我不太看小说，但是喜欢看电影，考完试我们班同学可能会去电影院支持学长的新电影，你们班有学生组织吗？”
靠在墙角的宁我歌忍俊不禁的听着顾之将话题扯到了十万八千里，而年岁岁小朋友似乎还在认真思考她问的问题。
“好像有，但我不是很清楚诶，我不怎么追星的，可如果有谁能把看闲书演的跟看课本一样，我喜欢他一辈子！”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那些孤零零躺在借阅架上的宝贝，年岁岁顿时激愤起来。
顾之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看到年岁岁看着自己，期待的问——
“所以顾之，你真的不想看看这本书吗？不骗你，真的老好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