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照人的我们 [校园]》今有望

73、第 73 章 “总有比学

　　七班的学生本就想凑一凑刘巧倩告白的热闹，但当他们看到被告白的男主角孤身一人站在这里时，几乎所有人都猜到这场告白的最终结局是什么了。

　　石嘉阳用食指蹭了蹭鼻子，失望的拽着齐盛磊同其他人一起回教室。

　　李在州逆着人流好不容易挤到了门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面前的男孩问，“请问你知道顾之去哪儿了吗？

　　“顾之流鼻血了，现在可能在水房，她说自己可以处理但是我不太放心，能拜托你去看看她吗？”

　　“好，谢谢你。”

　　舒放道完谢，转身就往水房的方向跑。

　　李在州跟着走了几步，最后却还是选择在原地看着他奔跑的背影。

　　算了吧。

　　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后，李在州才像是做出了一个什么决定似的转身回去。

　　水房里。

　　水龙头哗哗地涌出透彻清冽的水流，顾之俯身单手撑着洗手台，不停用手心接水冲洗自己一直出血的鼻腔。

　　清澈的水流混着红色血液在洁白的洗手池中流淌，喉头里返出来的血腥味让顾之的大脑一片空白，纯白洁具上漂浮的猩红液体刺激着她机械式的重复着清洗鼻腔的动作。

　　教学楼的水房是公用的，舒放一进来就看到她躬身凑在水龙头前。

　　他眉头一紧，大步走向女孩，眼疾手快的握住那只被冷水冲洗的发红的手腕。

　　顾之被来人握着手不得不站直身体，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视线才完全清晰起来。

　　“舒放？”

　　女孩的手腕冰凉，苍白的脸颊湿润，右眼的睫毛上正巧滑下一颗水珠，鬓边被打湿的发丝黏在白皙下颚，看着他的眼神朦胧又不知所措。

　　舒放别过眼，将顾之半揽在怀里，轻声道，“身体往前倾一些。”

　　闻言，顾之下意识照着舒放说的那样向前倾了倾，但这个动作让她觉得自己的鼻腔一痒，血液好像又快要流出来了。

　　就在她抬手想要确定那是血还是方才没有擦干的水时，听到身后的男孩道，“别动。”

　　舒放的声音离得很近，近的让顾之都能感受到他因为说话而轻微震动的胸膛。

　　一种莫名的悸动随着这股轻微震动在顾之心里破土而出，就好像鼻腔里流出血液的痛痒瞬间转移到了心脏。

　　指尖还在滴着冰冷的水，但身后男孩怀里的温度却温暖了她每一寸肌肤。

　　她抬头看向那只正伸在水流中的手。

　　舒放的左手轻轻扶着顾之的腰，右手则在水中降温。

　　怀里的女孩扭了一下正准备抬手蹭一蹭鼻子，他说了声‘别动’后用自己已经被冲的冰凉的食指指关节拂去她鼻下的血。

　　他将手中的血迹冲干净，才问，“用嘴巴呼吸一会儿，可以吗？”

　　“嗯。”

　　原本就很安静的女孩，现在更是乖巧可爱，舒放甩了甩手上的水，轻柔地捏住顾之的鼻翼。

　　冰凉的触感刺激顾之闭住了眼睛，身体涌现的暖意和这股冰凉交织在一起让她忽然回想起小时候的某个瞬间。

　　她儿时从来没有流过鼻血，倒是顾也总是因为调皮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

　　还是自己忘带钥匙进不了家门，不想拍门吵到奶奶和邻居，只得自己坐在楼道等母亲下班那次。

　　她不知道在黑暗里睡了多久，才被匆忙地脚步声吵醒。

　　借着声控灯，她看到母亲抱着刚会走路的弟弟从单元楼门里冲进来，边跑边从兜里掏钥匙，嘴里还唠叨着，“我就跟别人说两句话的功夫，你这臭小子就把鼻子挠出血了，你还笑……哎？顾之你回来了怎么不进门？快过来搭手把小也鼻子上血擦一擦……”

　　顾之记得自己那天一直围着母亲，母亲却一直在看顾也。

　　直到她哄着顾也睡着，也没能问上顾之一句，‘你在门口待了多长时间，楼道那么黑，你不害怕吗？’

　　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忘带钥匙可以去爸妈的单位，也可以先去朋友家，但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什么非要坐在楼道里等，也不明白，那只是一件小事，可为什么已经过去好多年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委屈。

　　鼻子被舒放轻轻捏着，可酸涩的感觉一出现，就觉得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又涌出来了。

　　心口像是被重物压着，长久以来的负面情绪也似乎被这股委屈牵引出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顾之口中温热的气息以一种不太稳定的频率划过舒放的手心。

　　几分钟后，他才松开手，动作温柔地揉了揉自己方才按压过的地方。

　　叮铃铃……

　　自习课铃响，顾之缓缓睁开双眼。

　　鼻血已经止住，可她脸上的血色还没有恢复。

　　舒放拿出纸巾，正准备擦去她脸上的水珠，却看到女孩的双眼泛红，眼眶里攒着泪水。

　　“还好吗？”

　　他后退了半步，声音里满是关切。

　　如果没有看到这样的眼神，顾之会觉得自己还好，她只需用力眨一眨眼睛，甩开眼眶里这几滴泪水就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是现在，他的眼神满是担心忧虑，像是在看一尊珍贵但却即将破碎的宝物。

　　顾之的眼泪忽然不受控制的滑了下来，蓄积已久的压抑和委屈在此刻决堤，还没来得及准备和铺垫，她就因为呼吸急促开始抽噎。

　　眼泪像断了闸似的，就这么几秒，顾之就感觉自己快要缺氧，她想要安慰面前慌张、不知该如何对待自己的男孩，却始终开不了口。

　　“不…好…”

　　顾之重重喘了口气，嘴巴麻木费力的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

　　“舒……放，你说…我……是不是个…智障啊？我怎么什么都…做…做不好呢？学习学……不好，我妈妈也……也不爱我，我刚刚还把鼻…血滴在…在州的卷子上…上了,大家都有进步…就我怎么都…学不好…可是我真的很努力了……”

　　顾之站在原地不停用手背蹭着眼睛,她说出的话因为哭嗝而结结巴巴，身体也由于抽泣而战栗发抖。

　　舒放看着她心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附身抱着女孩给她一个支撑点。

　　两个人沉默的拥抱，偌大的水房里只有顾之抽噎和努力呼吸的声音。

　　舒放一手环着女孩的后背，一手轻轻安抚着她的后颈。

　　顾之靠在他肩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才冷静下来。

　　眼泪还在流，身体的僵硬感和嘴巴的麻木感逐渐散去，她应该从舒放的怀抱里出来，说一句谢谢或者不好意思。

　　但是在这个时刻，顾之心里明明白白的想着，她不想离开这个怀抱。

　　如果时间能暂停在这个瞬间就好了。

　　这么想着，她缓缓直起身子，向后退了一步。

　　天色渐暗，水房的灯光昏黄。

　　顾之仰头看着面前的俊朗男孩，打着哭嗝小声说，“我今晚…不想回…教…教室。”

　　“好。”

　　舒放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痕。

　　自习的铃声响过很久，刘巧倩才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盯着门把手深呼了一口气，才扬起嘴角猛地推门进去。

　　庾文将最近的自习课都留给学生们自行复习会考内容，讲台上就只有各科课代表每天轮流维持纪律。

　　这天正趴在讲桌上跟前排同学聊天的是班长石嘉阳。

　　刚刚才结束下午的活动时间，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去的同学们正三三两两的闷头聚在一起嬉笑。

　　按照以往的经验，大家不聊个一二十分钟怕是消停不下来，石嘉阳没有为了纪律对大家冷脸，只是按照惯例喊了几句‘保持安静’后也加入了聊天的队伍中。

　　刘巧倩进来的时候，动静不小，七班的学生还以为是班主任过来突击检查，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

　　后排几个聊得忘我站起来张牙舞爪的男生，待看清门口来人后才骂骂咧咧嚷了几句，“疯了？跟个土匪似的。”

　　刘巧倩脸上还没收回去的笑变成了尴尬，倒是石嘉阳对那个男生啧了一声才笑着同她说，“这大晚上的咋才回来，女孩家家的别老在外头晃悠。”

　　“嗐。”

　　明白班长大人在给她台阶下，刘巧倩大手一挥向自己的位置走去，“甭提了，告白被拒，躲起来伤心了一会儿。”

　　“连我们‘班花’都敢拒!巧姐儿！说！哪个小子哪个班，兄弟咱放学了约他去学校后门聊聊人生！”

　　齐盛磊吊儿郎当的打趣。

　　刘巧倩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拍了拍正担心看着自己的魏思甜，笑道，“可别，咱是‘班花’又不是‘霸王花’，再说了……”

　　她用食指挑了一下刘海儿，自恋说，“本美女还是适合独自美丽~”

　　“哈哈哈……”

　　七班的学生被刘巧倩的神态逗得哈哈大笑，魏思甜却靠近她小声说，“你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刘巧倩不以为意，“有的事情越是藏着不想让人知道，就越会被别人打听议论，我自己说出来总比被他们在背后嘀嘀咕咕好吧。”

　　“你真的没事？”

　　“嗯，没事。”

　　“到底什么情况？”

　　刘巧倩对她说完舒放那番话，才轻声道，“我原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和他在一起的，只是我一直都不明白这种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和学校里的其他情侣一样，上课下课都要黏在一起？还是做一些亲亲抱抱之类的亲密的事？直到刚才舒放对我说，他希望遇到可以和他一起成为一个更好的人的同伴，他什么过分的话都没有说，但是我当时却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好像不止是六班到七班之间的距离，思甜，你说如果我从现在开始努力还来得及吗？我能追上他的步伐吗？”

　　女孩的眼神里有过片刻的沮丧，但这沮丧随后就被一种憧憬的神采覆盖。

　　魏思甜觉得自己说不出欺骗她的话，“当然能啦！美女都无所不能！”

　　初春的夜风凉却温润，空气中隐约能闻到某种叫不出名字的花香。

　　从水房出来后，顾之的情绪已经不再失控。

　　她只是趴在天台的水泥砖墙上发呆、偶尔打打哭嗝，而舒放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你陪着我会不会耽误你学习？我其实可以自己待着的。”

　　“我知道你可以，但我不放心，至于学习……”舒放也像顾之那样双肘倚在天台，“总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

　　他在安慰自己，顾之又想流泪了。

　　“不哭了，夜风凉，吸了凉气要生病的。”

　　这么说着，舒放抬手拂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

　　真是丢脸……

　　冷静之后，顾之满心满脑袋都是这句话，她抬眼悄悄看向身旁的男孩。

　　舒放将她的眼泪擦干净后就收回了手。

　　他没有刨根问底的追问自己今天崩溃的原因，也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就只是安静地站在自己身边看向远处校门口来往的行人，履行着他陪伴自己的承诺。

　　顾之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今天……很难过。”

　　女孩的声音很低，有一瞬间，舒放觉得是自己太想听到她的声音以至于幻听了。

　　他偏头看向顾之。

　　“努力是有用的，但我努力了很久还是得不到结果，这是不是说明我其实是个笨蛋？”顾之垂着头自说自话，“在学习这条路上我已经拼劲全力在跑了，但好像还是不行。”

　　她的嗓音因为哭泣变得沙哑，语气却平静极了。

　　这种平静让舒放的心像是被谁拿捏着把玩一般难受。

　　“顾之，还没到最后。”

　　舒放看着她，认真说，“我们还没有走到最后，现在说不行还很早。”

　　“可是舒放，我真的好累……”

　　这是很轻的一句话，但是舒放却从中感受到她背负着压力奔跑的疲倦。

　　“已经很累了，那你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舒放看着她，眼神柔软的不像话。

　　他的语气和眼神让顾之回忆起不久前的某个瞬间。

　　在那个瞬间舒放就是这样问自己“你要就此放弃吗？”

　　因为学不会，因为学不懂，因为做了非常多的努力却仍然得不到学习之神的眷顾，所以就准备在这里放弃了吗？

　　你要就此放弃吗？

　　顾之。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不要。”

　　“人生中的挫折还多着呢，我现在觉得困难的事情才哪到哪。”

　　“这么容易就放弃的话岂不是很没用。”

　　顾之沉默了很久，就在舒放觉得她不会再回答时，他听到女孩用低沉坚定的声音说：“要继续的。”

　　顾之抬起头，平静固执的眼神中终于有了笑意，“我再努力努力，不行再说。”

　　舒放看着她，“要记得，在这条路上，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奔跑的，我一直都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