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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懂得反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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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可以。”
叶莫修听完舒放转述那位女高管的方案后赞叹道，“你们那个公关团队听起来还挺专业。”
舒放：“是啊，有的事情确实要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做。”
“但是距离那天的会议已经有几天了吧，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在网上看到付昂百货声明的通报？”
叶莫修想到新闻的时效性，“如果不尽快在一周之内给公众一个合理的解释，等新闻热度退散后，不管付昂百货有没有澄清，假货这个词条都会跟付昂百货黏上的。”
“明晚九点公关文就会发出来。”
“那就好。”叶莫修看舒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感叹，“看到你现在有人气儿的样子我和小托就真的放心了。”
舒放双手撑住石墙没有说话。
叶莫修又说，“我真的觉得你最近脾气变好了，也爱笑了。”
“是吗？”舒放看着教学楼下走动的学生们轻声道，“可能…是因为养了猫吧。”
回到教室，舒放看到顾之不在座位，他用食指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孙晓彤的课桌问，“顾之呢？”
孙晓彤从宁我歌的写真堆里抬头，“不知道啊，我从外面回来就没见着她了。”
没见着？
舒放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思忖了片刻他才掏出手机给顾之发了条短信。
【你在哪？】
嗡嗡一声。
手机在外套口袋里震动。
顾之哆哆嗦嗦摸出手机看清发信人和内容后，回复了四个字。
【向阳八中】
八中？
舒放回忆了一下向阳八中的路线后收起手机就往外走。
向阳八中后门。
顾之站在门口紧紧裹着外套，她不停地扫视着对面小吃街摊贩中穿着墨绿色校服的初中生。
来之前有点冲动，顾之甚至忘了问爸爸，顾超泽在向阳八中哪个班的。
给父亲打电话问清楚后，她以顾超泽姐姐的身份到他们班找人时，被班里的学生告知顾超泽这个时间大多会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吃饭。
于是她便在这寒冷的冬天下午，在向阳八中后门等顾超泽。
再等十分钟，要是还等不到的话我就回去。
在顾之第六次下决心后，她看到对面小吃街一家卖煎饼果子摊位前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超泽和朋友们从KTV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们一行人买完煎饼果子正欲去经常光顾的黑网吧打游戏。
路过学校后门，顾超泽下意识往校门口一撇，忽然看见墙边有一个女孩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阿泽，什么情况！相好的过来找你来啦？”顾超泽身边一个矮个儿男生撞了撞他的肩膀打趣。
“滚蛋！”顾超泽骂了一句，眯着眼睛不确定的说，“那个好像是我姐？去去去，你们先走我待会儿就来……”
顾超泽将他们推走，大步朝顾之跑来。
“你怎么在这儿？”
顾超泽没有手机，所以顾之便在寒风里干等了他一个多小时，自己一肚子的火还没发却要被人质问。
顾之压着自己的脾气说，“我爸再三嘱咐我，来找你谈谈。”
“谈谈？谈什么？”顾超泽先是不以为然而后话里尽是嘲讽，“想让我们尽快还你们家钱？”
“你和你爸妈一样满脑子只剩钱了吗？”
顾之的讥讽让顾超泽满目狰狞，他指着顾之大骂：“你放他妈什么屁呢！”
向阳八中毕业后能考入正规高中的学生屈指可数，一部分家长不想过早为孩子就业烦恼所以会直接把他们送进职高，而更多的学生则会这在里结束最后的求学生涯后外出打工。
这所中学是玠川市最差的初中，虽然市里没有什么院校排行榜，但年长一辈的人提起向阳八中这四个字都是嗤之以鼻并且会异口同声的说，“哦八中啊，那个专门养死狗烂脏的学校吗。”
而住在八中这一片的居民则更是深受其害。
不论是上课还是下课时间，在这片居民区总能看见穿着松松垮垮墨绿色校服的学生在巷子里晃悠，挂在巷子上的被单衣服只要能被个子稍高一点的学生跳着够着，不是莫名失踪就是被扯烂扔在路边臭水沟里，门口晒得大葱、辣椒动不动就会被踩的稀烂，一楼二楼阳台有老人家攒的铁片、废纸片、矿泉水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抗走卖掉，学校后门开的KTV大白天都有学生在鬼哭狼嚎的吼歌，只要不是在学校里面打架斗殴勒索钱财，八中的保安和老师都会睁着眼睛当没看见。
所以当顾超泽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大骂一个女生时，在外面玩的学生们也都是扯着快掉到肩膀下的校服看热闹般瞥了几眼后便又打打闹闹的走开了。
顾超泽暴跳如雷的样子让顾之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她朝手心哈了口气又裹了裹外套才说，“你要不然别念书了。”
顾超泽瞪着眼睛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一般，“你说什么？”
不远处，舒放刚跑到八中后门就看到前面一个男孩正对着顾之破口大骂，担心那男生对顾之动手，他正准备蓄力跑过去时就听到顾之冷冷地说出这么一句。
你要不然别念书了。
是她认识的人？
舒放倒退了几步靠在身旁的路灯下静静地等着顾之。
“我说你要不别念书了，跟着二爸打打工也挺好的。”顾之抬眸看着面前的这个大男孩，“反正你上学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赚点钱贴补家里让二爸二妈省心。”
顾超泽吼道，“顾之你脑子有坑吧？我还没有成年！”
“哦对对对，你还没有成年。”顾之佯装恍然大悟，而后话锋却一转，“那我采访一下既不能赚钱又学习极差的顾超泽同学，在学校里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混吃等死是什么感觉？爽吗？好玩吗？”
顾超泽哑然，他顿了一下才切齿道，“大爸就是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嫌我挥霍着你们家的钱了？”
“他让我来好好劝你，还说你就剩一个多学期就要升高中了现在再冲刺一把还能跟得上学习进度之类乱七八糟的。”
顾超泽嗤笑一声，“废话真多！我又不是他儿子。”
“谁说不是呢。”
“那你还来？”
“谁让你是顾家的男孩？”顾之眼睛闪过一丝不屑，“我其实也不想耽误这个时间来劝你的，毕竟我明天还有期中考试。”
“操！顾之，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讨人厌呢？你知道你现在这副嘴脸像谁吗！”顾超泽骂了一句，“像你妈！拿着钱明明不想借给我爸却非要摆出一副怜悯施舍的模样，真他妈让人恶心。”
“哦，你也知道别人不想借钱给你们，那你就争点气啊。”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暴力也不能掩饰你的自卑。”顾之不怕顾超泽反而朝他走了两步，“听我一句劝，不想念书就不要念了，不要白白的浪费时间，初中毕业后打点零工积攒点社会经验，说不准将来还能成为大老板呢。”
“你让我不念书我就不念了？”顾超泽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我偏不！我非要拿着你们家的钱混吃等死！”
“跟我想的一样，别人再真怎么苦口婆心再怎么劝解，只要听的人听不进去那就全都是屁话。”
顾之毫不意外的点点头，“你想上学就上吧，反正你很快就初中毕业了，以你目前的成绩来说，能考上高中算我输，等你不上学了，我看二爸二妈再找什么借口跟别人借钱。”
顾之一副你想怎么都行反正又不关我的事的模样转过身说，“行了，我没什么话要说了，你不是要去网吧吗，快去吧。”
顾超泽看着顾之对自己嗤之以鼻的样子，心里突然燃起满腔怒火，他猛地伸手捏住了顾之的肩膀低声道，“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考不上高中？呵，老子非得考上让你看看。”
顾之推开揪着自己肩膀的顾超泽无奈地说，“好好好，你能考上你能考上，别说高中了，你连曹川大学都能考上！放开我好吗。”
曹川大学是省里最好的大学。
顾超泽听出了顾之话里的讥讽，松开了捏着她肩膀的手。
肩上的力量消失，顾之轻松地呼出一口气后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挺着脊梁缓步离开，甚至都没有回过头看上顾超泽一眼。
顾超泽站在原地，他的身后是一群骂着脏话打闹踢踹的八中学生，耳边环绕着的是顾之不屑一顾的冷嘲热讽，他咬着牙恨恨地盯着顾之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
“你怎么在这儿？”
顾之裹着外套昂首走在人行道上，却看到一个颀长的人影正靠在路灯下的石墙边。
舒放离开石墙，理直气壮的摇了摇手机，“等你。”
“你听见我们说话了？”
舒放抬眸看了一眼还在八中后门看着顾之背影的男孩点头，“是啊。”
顾之点点头，绕过他，“走吧，回学校。”
舒放挑了挑眉，安静的跟在顾之身后。
十二月中旬，圆月早早的自西边升起，借着月光和昏暗的路灯，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往志曙中学的方向走去。
“那是我堂弟。” 前面的女孩忽然说，“我是不是很坏。”
舒放走了两步追上她后微微倾着身子问，“什么？”
“你听到了吧，我对那个男孩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舒放却不以为然，“青春期的男孩本来就叛逆，好听的话他反而听不进去。”
“我说那些话的确是为了激怒他，但对他说完后，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也轻松了很多。”
舒放静静地听她倾诉。
“那孩子明明很聪明可是总在跟他想象中的敌人抗争，白白糟蹋了自己的天分，我对他真的很失望。”
顾之深深的呼了口气，“我的消极情绪不应该对他，对我叫他弟弟的人表现出来的，但我却一字一句的刺激他，并且说完那些话后我竟然还觉得自己变得轻松了，就好像是我在向别人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
“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不会对别人生气不会对别人发火，但是最近我变得充满戾气，会用鄙夷的目光、嘲讽的语气去伤人，直到刚才，那种轻松的感觉才提醒了我，过去我大概都是在压抑着自己性格中的恶，我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明白，我其实并不善良。”
女孩的声音很轻，但舒放却感觉到了她心里的慌乱。
“要知道，坏人可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他们总会为自己伤害到别人的行为辩护，但你不一样，你在反思。”舒放看着她，“而懂得反思的人，大多坏不到哪儿去。”
舒放的声音平和但是有力，还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温润低沉。
“顾之。”舒放轻声喊她的名字。
顾之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身旁正认真看着自己的男孩。
“要不要一起逃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