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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知觉紊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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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面呢,是不可能再泡了。”
他刚说完外卖的事,又来到他家冰箱前。
一打开冰箱门,一根黄瓜就直挺挺的砸了下来。这满满当当的存货,简直把那冰箱塞的连一点缝隙都看不到。他捡起黄瓜,花了好一阵功夫才重新塞回去,“喏,你们看到了吧,某个爱心人士捐赠的这些食材,我估计吃到我十四天结束都吃不完……”
于是一阵冰箱大揭秘后,端端哭笑不得的把冰箱合上,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努力干饭的洋姐,笑道:“你们看这妞,来我家的时候苗苗条条漂漂亮亮的吧,等十四天后你们再来看。一出门,wow~ 发现自己出不了门了,因为被门卡住了哈哈哈哈……”
洋姐一根鸡骨头飞过来。
端端灵活的躲开了。
他大笑着回到座位坐下,看到评论区有人在问是哪个爱心人士捐赠的食材?问是不是深深?端端说不是,但也没有揭晓正确答案,就只是和看客们说:“是我的一个朋友啦,不能告诉你们。不过那天……他把那么多东西大老远的送来,我非但没有感谢人家,反而把人家臭骂了一顿。哈哈,真是的……我这个人,还真是不知好歹。”他脸上竟罕见的闪过一丝内疚。
于是下方弹幕立即有人再问:发生了什么?
他并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他忽然看着镜头说道:“Hello~某位爱心人士,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在看。但我真的想说……对不起啊……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不应该以自己的意志强迫你的。有些话发出去的时候在气头上,气一过就没办法撤回了,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完全没想到他会在镜头前这么说。
他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只听他继续说道:“……其实,我大概能猜出你是怎么想的,也理解你为什么不愿听我的,但我真的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真的很不错的,真的。你应该试着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异常诚恳的注视着镜头。
诚恳到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他的真切。然而此时的我却根本就没有办法面对他的这种真切。被他这样的目光一注视,没听完他的话,就心慌意乱的关掉了直播间。
退出之后,我再次躺在床上。
算算时间,从昨天回家到现在,已经将近二十四个小时了没有吃东西了。然而肚子却始终没有食欲,整个身体软绵绵的,什么也不想做,也不想动弹。就这么躺了一会儿,居然又睡了过去。
大概是睡时没有盖好被子。
当我再次醒来时,浑身冷的不行。于是起身后连忙跑去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再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屏幕闪了闪,拿起一看,居然又是一连串来自他的信息:
-“怎么不上播?你已经好多天没播了。”
-“那天是我话说重了,你不要上心。”
-“怎么一直不理人?你现在可牛了是吧?”
-“不理人可以,钱总还是要赚的吧?限你三分钟!快上播!”
-“喂!人呢?死哪去了?喘口气啊!”
-“好吧,我服了你。如果你真有自己的打算,那也没关系,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可如果因为这件事,我失去了你这么一个朋友,我会觉得很可惜。”
……
可是我已经没办法把你当朋友了。
看到那段话的瞬间,我几乎是立即就把这行字打了出来。手指一抖,差点就要发了出去。可最后还是收住了。
我把这行字删掉,重新编辑了一下发出去:“我没生气,其实你说的很对,我也知道我应该去。但是怎么说呢……我发现我病了,最近身体情况不太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调整。”
刚一发出去,他立马一个电话打过来,问我:“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去医院看过了吗?”
我却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的症状,只能说:“没事,应该就是一点小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他将信将疑,“是吗?如果你实在不舒服,一定要去看医生啊!不要我这边刚隔离,你那边又病倒了。我们这一堆人都这么倒霉,可怎么得了?”
我笑,“其实这话之前就想和你说了。其实我觉得呢,你这不是倒霉,而是老天看你前段时间太辛苦,所以借这次隔离逼你在家多休息休息。说不定啊,你隔离完一出去,就有更好的机会找上你了呢?”
他闻言也笑,“好,那就借你吉言。”
于是寒暄几句,我们就结束了这次电话。
而这次电话,大概也是我与他最后一次通话。
这话是不是听着有些可怕?其实那天晚上,当我挂断电话,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时候,也感觉到非常害怕。站起来,又坐下,焦虑。在各个房间里不停的走来走去,无休无止。
看着与他的对话框,有许多个瞬间……我想直接删了他。甚至最后解释的信息都编辑好了,我说:“对不起端端,如果不删你,我很难保证自己不爱上你,因为你我已经浑浑噩噩很久了。可是我一定要做个直男,我必须要做个直男……”
这些话,看起来似乎有些无厘头,甚至有些搞笑。但的的确确是我的心里话。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关注他的一切,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随着他起落,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真的病了。
是那种说出去,让人觉得是无病呻吟的心病。
心慌的感觉让我在家里继续无休止的走来走去,走到杂物室的时候,我脚步突然停下。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东西,一个或许能让自己不再焦虑的东西。于是我立即进去翻翻找找,当把它找出来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如获至宝似的想着,幸好没有丢,幸好没有丢……
那是上次去他家偷拿的药。
我仔细翻看着这板药,心中暗暗想着,这药……应该会有用吧?
于是就扣出两粒,放进嘴里。
就着凉白开,咽了。
服药后,我真就感觉舒服了很多。大概是心里作用吧。这又不是什么仙丹,怎么可能见效那么快呢?于是索性换了一个心安之后,就立马回到床上躺下,希望自己能够赶紧入眠。
然而白天睡的太多了,我就算大脑放空,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都无法获得半点睡意。并且更糟糕的是,躺着躺着,头居然开始痛了!而且还是偏头痛,一阵一阵的,后来痛意越来越明显。一睁眼,整个人头重脚轻。
我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用五指使劲摁压着后脑的穴位,想要以外部的刺激减轻颅内的疼痛,然而却于事无补。于是我又开始用拳头使劲捶打头部,明明用了很大的力气,可内部的疼痛却让头骨神经麻痹了一般,根本就感受不到外部的冲击。
这究竟是怎么了?我晃晃悠悠的起身,想要前往客厅喝点水。然而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谁!”我吓得大喊了出来。
没有回应。
我定定的看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卫生间?没错,是卫生间!我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那里面有人,还听到水流声、脚步声,甚至轻微的咳嗽声。我试图通过卫生间里镜面的反射看清里面的情况,然而房间太黑了,无论怎么看就只能看见门板在轻微的晃动。
我屏息凝气,浑身紧绷的一步步走过去,想看看那黑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然而当我来到卫生间,刚想推门的时候……门,却自己开了。
随后,就发生了至今让我回想起来仍寒毛乍立的一幕……只见门打开后,端端居然就直挺挺的站在门背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哦,不!不是在看我!而是透过我的身体,在看我身后的什么东西。
我猛地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再一回转视线,他却已不再原地!我吓得连连后退几步,余光中……他的身影却又从另一个房间缓缓走了出来!依旧是直挺挺的,面无表情。我腿一软跌坐在地,使劲揉了揉眼睛。可再一抬眼,他却又不见了!
于是我开始大喊着他的名字,问他:“是你吗!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他却始终悄无声息。
我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四处寻找他的踪迹。我试图开灯,然而无论如何摁墙上的按钮,房间还是一片黑暗。怎么会呢?难道我家也停电了不成?我近乎崩溃的开始在家乱翻乱找,大喊着:“你出来!不要再玩了!你快点出来!”找着找着忽然余光中又掠过一道黑影,于是我立即追了上去,“别跑!我看到你了!”
其实那时我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眼前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
然而奇怪的是,我家明明五十平不到,可那夜却莫名其妙的跑了很久。而且还在不停的冲破一道道门,无止尽似的疯跑。他的身影明明是在缓慢行走,而我却就算追不到他。每次都差一点点,他总是在我伸手碰到他肩头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我似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往前扑倒在地。
皮肤被擦破的瞬间,钻心的疼痛让我忽然清醒了过了。
回头一看,我呆住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刚才不是还在家吗?然而一看墙上标识……不知什么时候,我竟来到了三楼的楼道里!而我家,是在十二楼!
那一刻让我无比恐惧。我在楼道口呆坐了足足有十多分钟,试图去分辨自己现在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最后楼道窗口的冷风一吹,我才逐渐意识到……会不会是……那药……
我开始发觉到不对。
于是连忙强撑着精神,叫了一辆的士去了最近的医院。
来到医院之后,医生询问了我经过。我将那板药交给她看,她检验后,发现药已经过期了,“你怎么能乱吃药呢?”医生很生气,训斥我道:“尤其是这种精神类的药物,过期后副作用可是很大的,轻者让人麻痹嗜睡,重者还会产生类似du品的幻觉。就这种药,你怎么能乱吃呢!”
我听后也很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明明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可说出来的话却很混乱:“我……我难受,真的是,才……就是觉得很不舒服,整个人很萎靡不振,看到家里有这个药,查了,是可以治这个病的,所以就以为可以吃……”
医生皱眉摇了摇头,“我看你也是状态不好,居然这么糊涂,什么药都敢乱吃吗?幸好你来得早,要不然之后真的出些什么危险都是有可能的!”
我点点头,“以后、以后不会……”
医生见我这样,叹了一口气,“怎么了小伙子?还那么年轻,一天到晚有什么不开心的啊?你既然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问题,那么去找心理医生看过吗?”
我摇头。
医生:“这种病可不是你觉得自己有,你就有的,不能想当然,知道吗?一定要经过正规医院诊断后才能服药,因为现在还不知道你这种情况是属于病理性的生理抑郁,还是正常的情绪波动,两种情况调理方法都是不一样的……”
我坐在亮堂堂的灯光下,一边听着医生的话,一边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深陷黑暗的恐惧。如果说刚才经历的那些都是幻觉的话,那么这幻觉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我恍恍惚惚的听着医生继续说道:“……幸好你服用的计量不大,这次就不用洗胃了。我给你开点舒缓的药,你一会儿吃了在休息室静坐一会儿,等药效过了也就没事了。不过以后你如果再有不舒服,千万记得要先去正规医院治疗知道吗?不要再自己乱吃药了!”
医生再三叮嘱着,一直到我出了门口,她都还在不放心的提醒我。
我也接连保证着不会有下次。
出了诊室之后,我在护士的陪同下来到一个安静的休息间。她让我先坐下,然后取来一个纸杯接了些热水。药是冲剂式的,护士贴心的帮我将药泡开后才递给我。我接过杯子,谢过她。然后一口把药送入口中。
护士见我喝的那么快,“诶!”了一声,提醒我:“慢点喝!很烫!”
然而我却已一杯见底。
舌头竟感受不到她说的那种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