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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鬼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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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秀打了个哈欠,有些后悔接了这么个兼职。
一周前他接了个帮人看店的活计,他一个穷的连下个月房租都没着落的待业人士,这种送钱的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
再说他还有个上学的妹妹,正是用钱的时候。
仔细想想,这不就是消失人海的父母,上学用钱的妹妹,打工破碎的他吗?
他被自己脑子里的网络热梗逗乐了。
签合同的时候还没察觉那些条约的苛刻,看着像高三时候的校规。
这又不算什么难事,装乖学生他可有一手。
不能奇装异服,不能染发留长发,不能大声喧哗,不能无故旷工···
还要二十四小时待在店里,真把人当牛马呢?
就搁这硬熬?
看在给的工资确实不错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忍,只是他确实没想到会这么难受。
仿佛真的回归了漫长的中学时代,没有考试和作业却成了坏事。
这就不太像上学了,像没有精神娱乐的坐牢。
怎么能这么无聊啊?
他真真切切的体会‘无聊会杀死人,甚至连鬼也能杀掉。’说的半点也不差。
西尾维新在写《业物语》的时候怎么没写如何摆脱无聊呢?
这个提出问题,却不解决的日本人真是混账。
他盯着手腕上的表,距离他上一次发呆出神过去了二十四分钟,却好似过了二十四年一样难熬。
要不是工资真的不错,他会马上罢工的。
木门框上垂着老旧的珠帘,微风轻拂,一只素手撩起珠帘。
“我找老板。”
来人声音清丽婉转。
有活干了。
陆秀一下来了精神,热情拉出椅子,“来来来,坐!小姐贵姓?”
“免贵姓贺,你们老板在吗?”
她年纪不到三十,穿着精致秀丽的苏派旗袍,容貌端庄,姿态优雅,气质像是江南水乡似的温润无声。
陆秀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垂下头。
迅速掐灭了自己对她美色的垂涎和对她来路的好奇,然后文明礼貌的抬手奉茶,“请贺小姐先去正房,我这就去请老板。”
说罢转身进了垂花门,过了正房才才在后罩房里看见老板,他正坐在摇椅上看漫画,乐不可支。
陆秀上学的时候历史学的不好,也没有好奇心探索这家店的北京大院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好看是好看,不方便也是真不方便。
合同上规定不能大声喧哗,只能过好几道门找人,明明嗷一嗓子就行,非要走这么远,这些古建筑他是欣赏不来了。
陆秀心里吐槽不满,也没在面上表现出来,“老板儿,有生意呐。”
“哦--,我来了。”他依依不舍放下漫画,亦步亦趋的跟在陆秀身后,有种莫名的听话乖巧。
陆秀感叹这个没有社交的宅男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奢侈爱好,最大的开销就是买买漫画书。
整日无所事事的宅在家里,他自己看店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非要花这么多钱雇他。
这是钱多烧的慌吧?
陆秀诽腹,总不能是响应国家政策,精准帮扶他致富?
他一边泡茶一边看着小姐姐温柔的拿出了购房合同,递给了坐在她对面的老板。
老板翻开购房合同,逐条询问。
他总在事到临头了,才想起来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像个讨人厌烦的宝宝,追着问十万个为什么。
他在递茶的时候清晰的看见贺小姐温润似水的面庞有些僵硬,却还在回答老板基本的问题。
要不是他了解老板,真的会以为他反悔了不想买房,在四处找茬。
在贺小姐的单方面配合下,倒也算···相谈甚欢。
陆秀暗暗摸出一把瓜子,这玩意吃多了上火,但是接下来就是这次交谈唯一的看点了,不磕瓜子真的可惜。
文章总是会在结尾处高潮或者反转,以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他老板也总在事情快要落定,故事快要结尾的时候,搞出点连人不一样的动静。
让人出乎意料一把。
老板在贺小姐笑脸快要维持不住的时候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孟章。
“发誓?对你发誓?”
来了来了,他奇葩的要求像是在戏弄别人,没几个忍受得了这种作弄。
孟章终于以状若无意却又态度诚恳的要求逼得贺小姐耗尽了温柔似水的耐心。
她温柔的脸庞不笑的时候有种令人心头发慌的气场,端庄的容貌瞬间有了逼迫感。
“我只是家里生意遇到些难处,需要一笔钱来中转。不论房子卖给谁,这个价格都是公道的,消遣我总要有个度吧?”
哦豁,陆秀激动的捏碎了瓜子。
“我可以加钱,这个数怎么样?请你考虑一下,我是认真的。”
老板诚恳的竖起三根手指,示意加价。
陆秀揣测着可能是三万块,但是贺小姐这身衣服看着都不像是低于这个价钱的,这种人工苏绣衣服的价格绝对---
“三百万是吗”贺小姐沉思了一下。
老板点了点头,“希望您考虑一下。”
陆秀震惊之色溢于言表,险些撒了瓜子。
“可以。我考虑清了,发誓是吗?没有别的要求了?”贺小姐体贴的询问,就像之前差点翻脸的事不存在似的。
她脸上得体温柔的表情完全展示了什么叫做晋商的能屈能伸。
老板又补了两句发誓时的要求,她脸上全程微笑,没有丝毫不耐。
陆秀有点食不知味的嚼着瓜子仁,有点不理解以贺小姐这个心性的商人,做生意竟然还能遇到被迫卖房子的难处?
当贺小姐按照孟章的要求发誓时,一道只有孟章能看见的浅色光晕围绕着两人浮动片刻,在她誓言说完后再缓缓消失。
陆秀只觉得空气忽然有点凉。
送走贺小姐后。
孟章又躺回了后厅的摇椅,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购房合同, “你读过初中吗?”
这是现代中国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陆秀倒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不太雅观的把腿搭在扶手上。
“老板儿呐,您听说过九年义务教育吗?真是不巧呐,我出生在1996年。九年义务教育那时候已经实行十年了。”
“南北朝时期有一篇乐府诗《木兰》,你初中的时候学过吗?”
孟章叹息,像是在惋惜什么。
“是《木兰辞》吧?花木兰替父从军,我没这初中文凭也知道啊?”
陆秀这阵子坐的久,两条大腿骨都要从臀肉扎出去似的,他很久没有锻炼了,天天呆在这里,实在闷的慌。
“老板儿啊,我能申请出去溜溜吗?再坐下去,我人就快入土了呀,如果没有-----”
无病呻吟的陆秀只是想让老板知道他因为工作受到了伤害,需要加薪才能让他继续忍受无聊的时光。
“好,明天,要不今天也行,出去看看我买的房子,顺便买点新一期的漫画。”
孟章同意的分外爽快,完全不像以往似的,只沉浸在漫画的世界里,眼里根本没别人。
“……”
陆秀眨了眨眼,没有想到宅男有出门的一天,应了下来。
好家伙,毕竟是附加条件都三百万的房子啊。
他个贫困的无业青年,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机会可以长见识。
“哎呦喂,孟老板您西安人呐?”
老板没有驾照,所以是陆秀开车,他看着车里悬挂的小摆件,嘴闲不下来地搭话。
“可以这么说。”孟章认真想了想,“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那里。”
“那是好地方啊,咋跑北京来啊?”陆秀舔了舔嘴皮子,“这天干啊,风沙也大。”
他一脚油门挤进了车流里,“再说北京这物价也高啊。”
孟章皱眉思考了一会,慢慢的才把记忆中的地方和它名字对应在一起。
他直率开口,非常没有情商的往陆秀心口扎刀子,“物价对我影响不大。”
陆秀:这踏马的有钱人。
……
每日想辞职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