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0 太子殿下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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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为什么是她？”
孙岑刚点击大厅列表中许栩的观战房间，传送进来后看向许栩的对手，不禁惊呼出声。
与许栩对立而战的少女高昂头颅，眼神冰冷地读取长剑握在手心，剑尖斜指擂台上光洁的地板。
孙岑视线由少女移向正与观众挥手致意的许栩，黝黑健壮的男生高抬手臂，向往常一样扬唇鞠躬，以示自己对观众支持的感谢。
在偶像的热切之下，孙岑不再去想与许栩相隔一片白雾的提剑少女，跟随身边人的动作，举起手掌向许栩用力挥动，嘴里也大喊着“许栩加油”的口号。
生怕自己慢一步就被周围其他粉丝比了下去。
孙岑是帝国第三军校447级新生，来自越水市的一个平民家庭。从小就活在邻居家的孩子阴影之下，是若干平平无奇的小孩中最平凡的那一个。
三校今年改变招生政策，放宽限制录取了一大批平民学子，其中就包括对自己的分数无望，乱填瞎写报上军校志愿的孙岑。
孙岑收到三校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兴高采烈地铺开通知书等待父母回家，中途不忘拍照打码发到各种社交平台炫耀。
全帝国都明白，对于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考入帝国军校就等于跨越阶层。更别提孙岑考入的是有“贵族军校”之称的第三军校，她已经做好接受从未看起她的亲戚邻居恭维吹捧的准备。
当天晚上，她的父母下班后从制药工厂按时回家。与以往不同的是，父母身后还跟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是孙岑最讨厌的邻居红姨和她的儿子——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小孩。
孙岑现在脑海里还能浮现出，红姨看到桌上那张录取通知书后轻蔑的笑容。
后者推着自己的轮椅，一把拉过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宝贝儿子，语气里满是夸耀。
“小岑真是沾了我们家的福，从小和木木一起玩，走狗屎运考上军校了！就是不知道老孙你们能不能负担得起哦，军校一年学费十几万的，小岑又不可能像我们家木木一样，年年都拿奖学金的。”
孙岑已经忘记自己在看到父母面上的愁容后是什么反应了，她心中的狂喜终于被这句话打破，无数不安迸发而出，一下下重重敲击她的脑子告诉她，她父母微薄的月薪根本不足以支撑她读军校。
孙岑压抑十八年的情绪终于爆发。
她想，如果不是红姨家的木木这么耀眼，如果不是红姨这么爱炫耀，她的人生或许不会变成这样。
她只记得，在她背着行李离开前的那个深夜，她花费的第一笔助学贷款是购买安眠喷剂。
当夜孙岑翻进红姨家院子里喷洒药剂，在满是蚊虫的窗台下等待两个小时，才终于闪身潜入红姨卧室，将轮椅偷出，推下附近靠海的山崖。
这架轮椅是红姨前段日子用木木的奖学金买的，十分昂贵，孙岑几乎每天都能听见她对自己父母炫耀。
等轮椅掉入海中的声音响起，孙岑才喘着粗气回身，本就急速跳动的心脏在看清身后来人时几乎快要停滞。身后紧贴她站立的，是她又讨厌又害怕的木木。
木木苍白的脸不同往常一般僵硬，居然勾起唇线露出一个微笑。头一次让孙岑感觉到，他竟然也有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一天。
孙岑看他踏着步子渐渐走远，最终只能看见丝毫不晃动的上半身从视野中消失。
再后来，孙岑来到雅京打工攒钱，什么也不会的她只能在贫民聚集的尼福尔区，帮负担不起服务机器人的几个店家刷洗碗筷。
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几个狭隘肮脏的店面之间流窜，浑身沾满了洗不掉的油污味。
这样机械又无趣日子，直到军校开学后才停止。
孙岑怀着满腔期待入学，却被定位赛倒数的成绩打回现实。
她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小孩，甚至在天才荟萃的军校中，普通的她已经变成了拖油瓶。
可是，那个来自污染区的女生，那个比她的家庭状况还糟糕的女生，凭什么就能获得所有人的目光？
孙岑不相信来自比她更恶劣环境的人会做得比她更好，她一直在等待今朝翻车。
直到她在论坛发帖骂完今朝后，退回首页看到许栩的呼吁帖，她内心的火花彻底被许栩点燃。
许栩话语中的描述，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该成为的样子。
再后来，她准时观看许栩的每一场对战，看许栩作为自己的精神寄托，挥舞拳头一步步走上排行榜第二名。
即使今朝在对战中打败了她讨厌又恐惧的木木，她也仅是心里欢呼了一瞬，暗讽两人“狗咬狗”后，就转身登入许栩对战的观众席，继续加油助威。
正如现在，孙岑与许栩之间的空气墙撤下，她当即使出全力呐喊鼓劲，想让偶像听见自己的声音。
可惜许栩完全没心情关注观众席，只是愣神望向擂台另一侧提剑直冲上前的今朝。
他和太子殿下明明分析过今朝每天的对战时间，特意避开了她进行送分，怎么会排到她？
没时间给他细想，冲到面前的少女已经举起长剑向他挥来。
许栩回神迅速闪避到今朝身侧，抬起拳头用力砸向今朝左肩。
和其他人参与的义体化改造不同，许栩并未将任何部位截下佩戴义体，而是将头部以外的所有皮肤全部换成新科技金属材质。
他是太子殿下从武馆取出的一柄剑，他自幼习得的拳法已经能够助他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比起机械拳头，他更需要的是护住血肉之躯的防御能力。
许栩分析过今朝的所有对战，自然知道她的剑能够释放出奇怪的黑气，只是随着对战场次逐渐增多，这柄长剑颜色日益变淡，最近几天已经变为浅灰色。
也是从最近几天开始，今朝不再在对战中释放黑气，而是凭借躲避弹道的敏捷身手与精湛剑术，继续保持作战状态，迅速结束对战。
许栩猜测，长剑颜色变淡表示今朝能够释放的黑气有限。
如果是遇到释放黑气的今朝，他大概率会惜败。但现在与同样需要近身作战的今朝对峙时，他有很大信心可以凭借自己的拳法取胜。
就比如现在，无法使用黑气攻击他的今朝，不再如以前的对战一样，顶着砸向她的拳头挥剑向前，只能收回冲出的动作，堪堪向后躲去。
许栩没有停下动作，不断挥出拳头向前追击，引得今朝步步后退，却完美躲避他的每一次进攻。
台下喝彩声更加热烈，他没时间转头仔细看，这些人究竟是在为台上两人中的哪一个加油，只是强迫自己不要停下，继续保持当前形势，向今朝不断进攻。
他担心打断这个节奏以后，今朝就会找到机会发起反攻。
他曾经在现场观看了今朝和格里斯·卫恩的对战，明白今朝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把握可能获胜的机会。
许栩额角的汗珠顺着颌骨滴落，偶尔被他移动的姿势带动划入眼中，他只是眨动几下眼睛缓解不适，没有打断挥拳节奏伸手擦去汗渍。
许栩睁大眼睛看着身前利落躲避攻击的今朝，闭合的后槽牙越咬越紧，终于确认一个事实。
今朝在故意耍他。
她看似紧绷的脸上没有任何急色，甚至眸中还闪过几分无趣。
今朝完全能迅速和他拉开距离，却还佯装堪堪躲避的姿态，逗弄他发起下一步进攻，再像猫捉耗子一样继续躲避。
许栩丝毫不掩盖面上升起的怒气，当即加快节奏全力砸出每一拳。
看向今朝面上闪过的一丝紧张，他心头总算浮出几丝满足感。
虽然今朝没有尽全力，但他也同样收了力气，在他现在施展全力后，今朝果然还是不能放松的。
许栩在这种心情之下，逐渐感觉自己的脑中愈加清明，似乎面前今朝的身形都放慢了些。
他明白自己现在状态很好，甚至开始超常发挥。
视线紧紧盯着几次三番都闪避不及的今朝，看她又一次擦着自己的拳风闪过。
许栩确认，以两人目前的状态对比，下一次今朝就躲不开他的攻击了。
提起十二分精神，许栩视野中所有事物的速度都变得迟缓，只有他紧握的拳头急速飞出，向躲避后尚未站定的今朝捶去。
这一次，他面前的情形不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今朝并没有躲闪不及，也并没有被这全力一击的金属拳头砸中，而是向侧面跃起，早已暗中发力的长剑一斩而下，将他高举的右拳连骨劈断。
许栩的新科技外壳皮肤之下，是有血有肉的自然身体。手腕截断处如今正汩汩涌出献血。他从没经历过的截肢之痛，在今天的擂台上，由今朝精准献上。
钻心的剧痛迅速席卷而来，许栩只来得及发出忍不住的痛呼，长剑已经拦在他喉前。
他终于彻底醒悟明白，今朝又在耍他。
来不及控制挥拳向前的惯性，甚至不需要今朝发力动手，下一秒许栩自己就会撞上泛着寒光的剑锋。
“噗——”
许栩从喉间喷涌而出的血液声中，听见了少女状似感慨的自言自语，语气乍听自然，细听又带了些做作。
“啊，这也能打败谢承舒，看来谢承舒也不过如此嘛。”
强撑着意志向侧边看去，发散的视线让他无法聚焦到面前的少女身上，被传送出去的最后一瞬，许栩只来得及看见台下离得近的观众面上惊骇的神情。
许栩认得手掌仍高举在空中向他挥舞的女生，每场对战她都会站在这个位置，他甚至能够从一群粉丝的呐喊声中精准分辨这个女生的声音。
可他从没在女生眼中收到过这么浓重的厌恶。
太子殿下为他铺垫的成神之路，就此彻底中断。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4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