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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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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一些外围罩着金丝笼的圆床,其上还挂了几条垂着红皮绳的铁链,再比如说一些利于站位口口的高科技的物件和一面挂有各类别致小玩意的墙壁。
其中,身上只穿了红绳的一个雌虫脸上除了遮掩不住的潮红,还带了些惊慌失措,在跟他们鞠躬行了礼后就跑了出去。
路过凌鹿身旁的时候,他眼观鼻鼻观心,丝毫没将目光往他身上放。
这里简直“丰富多彩”,什么杂七杂八的都有。
关键有一些设备还在暧昧的以高频率震动着,是能令虫一眼见到就会脸红的地步。
这在羌云大约是一件常见的事情,除了凌鹿,其余虫都表现出了坦然至极的模样,费文的面上也丝毫不惊慌,他慢吞吞地将手中的铁链挂在了一个设备上,关了房内的设备后,领着他们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房内就像寻常的会客厅,方才那只几乎不着寸缕的雌虫身上裹了一件衣裳,手腕有些抖,托着一个圆盘,挨个在他们所坐的地方奉上了一杯热茶。
费文枯树皮一样的面庞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小心翼翼瞥着两位身份不菲的雌虫,“好久没见到两位阁下了,不知今日突然私访我这破烂小店,所为何事啊?”
特维克望着那杯还在往上散着热气的茶杯,淡淡道:“是凌十要来找你,我们只是陪同。”
凌鹿顺势起身,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正微笑着摩挲茶杯之上花纹的萨克斯,朝着费文露齿一笑,“你应该还记得我吧,可否换一个地方,我想与你聊些私事。”
费文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先是眯成了一条缝,继而又睁开了,皮笑肉不笑地对凌鹿做了个“请”的动作,“自然是可以的,随我来。”
他微微挺直了一点有些佝偻的背脊,摁遥控打开了墙壁后的一家暗室,扭头厉声吩咐那个雌虫招待好特维克等,就领着凌十走了进去。
随着墙壁缓慢地合上,费文站在一个布满蜘蛛网与灰尘的暑假旁,半倚在了一个旋转座椅上。
他对于凌鹿之所以来找的原因有着自己的猜测,那双灰色的眼珠上下将凌鹿扫视了个遍,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不是已经偷到了想要的东西了吗,还安然无恙地被特维克阁下从净洄保了无罪,应该是已经傍上了兰斯洛特家才是,还来找我做什么?”
“嗐,这不是出了点差错嘛。”凌鹿眼底深邃无波,面上带着虚情假意的微笑,“当时也是因为准特的介绍,我才找上你的。我当然很感谢你告诉我兰斯洛特的传家宝所在何地,可问题是,我去偷了,偷出来的东西却好像不对。”
费文的表情骤然起了一抹疑虑。
凌鹿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有些慌。
他毕竟不是【凌十】,如若主动以失忆的理由打探对方,无疑就成了被动的一方,对方说的是真话或是假话便无所辨认。
所以他利用此前准特所说的内容,按照一些可能的行为逻辑分析,想了这些话来诈费文。
眼下费文这个反应,莫非是自己错了?告知【凌十】兰斯洛特家传家宝在哪里的虫子并不是费文?
正想着,费文皱起的眉头松了一些,“不对是什么意思,没救下你那雌虫的性命?”
在费文说到,“没救下”三个字的时候,凌鹿猛然心悸了一下,下意识用手抚上了胸口。
大约是凌鹿与这具身体仍旧没有完全融合的地步,亦或是【凌十】残存的一抹意识感知到了费文所说的话,无论是多天前的那个梦,还是眼下听见这句话,都会让他有下意识心口痛的反应。
但是这也证实了凌鹿的猜测。
原身是心有所爱的,之所以以身犯险去偷兰斯洛特家的传家宝,是为了治那只雌虫的病。
而照着这具身体的反应,十有八九是不如意的结局。
凌鹿将手放了下来,心头的那种钝疼感还未退却,费文的话就飘进了他的耳中,“我敢保证我当时与你说的都是实情,而且当日你偷出来之后,我也确保那就是兰斯洛特家传了几代的那条传家宝项链。”
费文顿了一下,眼里忽然带了一点别的意味,“凌十,你不会是故意蒙骗于我,想从我这将那块魔石拿回去吧。”
凌鹿眼底划过一抹暗芒,从费文的话语当中捕捉到了一样信息。
原来特维克不愿透露的,兰斯洛特家的传家宝竟然是一条项链,这倒是在凌鹿的意料之外。
而【凌十】似乎是凭借着一块魔石才从费文那里换到了这些信息。
“买卖已经做了,东西我收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你若是想反悔,”费文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或者以向那两位阁下出卖是我告知的你这些信息,那我纵使是死,也会拉你垫背的。”
凌鹿看着眼前这个明显色厉内荏的老头,心想道:“我不过才说了一句话,做什么自说自说的如此激进?”
他展颜一笑,向前踏了一步,在费文肩膀上拍了拍。由于身高的缘故,凌鹿低了一点头,半阖眼皮,半是安抚地说道:“交易已经做成了,我自然不会做你说的那些缺德事——”
“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在你这得到证实,”凌鹿将双手背在身后,踱起步来,“兰斯洛特家的传家宝只有直系子弟才见过,你凭何确认,我偷出来的那个就是他们的传家宝。”
费文不耐烦道:“上次来就跟你说过了,我是在双子星阁下的雌父——原冰阁下那里亲眼所见的。”
“你可是风准谷里出来的,缺德事干的还少吗?”他忽然冷哼了一声,“只是我先前小看你了,你不仅毫发无伤地从兰斯洛特的府邸躲过了重重防护,成功偷出了那条项链,还又安然无恙地从特维克阁下手中活了下来。”
费文凝视着凌鹿,头偏向了另一侧,似乎是想将其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我倒是想请教你,你既然已经将那条项链用在了那条雌虫的身上,特维克阁下为何会留下你的命呢?”
将“项链”这样的物件名词与“用”这个动词结合起来,给予了凌鹿一种异样感。
他思衬了片刻,重新在脑海当中整理了一下思绪。
凌鹿之所以对“兰斯洛特家的传家宝是一条项链”感到错愕,是因为这与他几日前的想法完全相悖。
养伤期间,他躺在床上,基本上啃完了那本塞达尔星的百科全书,也重点研究了几个。
其中,就包括准特之前所说的“火纹诅咒”。
“火纹诅咒”特指会在雌虫上出现的一种疾病性胎记,且并非是出生就有的,而是在迈入少年期后,胸膛、后背、脖颈、面部上所出现的暗红色火斑。
这些火斑会从最初的痣点大小,随着发病逐渐形成不规则的大片状。
无论是多么强壮的雌虫,都会随着“火纹诅咒”的发酵,身体逐渐亏空无力,发病时由于火烧,最终自燃从而挫骨扬灰。
因为此病过于可怖,目前并没有办法医治,抑制效果也并不理想,所以才会被称之为是一种诅咒。
不过自虫族诞生的万年来,得过这种疾病的雌虫也不足千只。
就准特的话而言,【凌十】大概率是找了很多地方,才得到了那张让他决定来偷兰斯洛特传家宝的羊皮卷。
这也足以说明,在当时看来,【凌十】认为兰斯洛特家的传家宝是能够医治他挚爱的“火纹诅咒”。
也是因着这个想法,凌鹿才带着固有思维,不确定地将兰斯洛特家的传家宝当成了,类似可以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思及此,他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起来。
怪不得特维克认定这件传家宝还能被自己找回来,作为对于传家宝用途知根知底的拥有者,他心中一定是确认的,【凌十】是无法用一条项链治好他挚爱怀五所患的“火纹诅咒”的。
凌鹿无意识拧起了眉头。
如此一来,一切便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凌十】应该是从羊皮卷上看到了什么,才以为那条项链能治好怀五的病。
他在费文这交易来了信息,以某种手段潜入兰斯洛特的府邸,偷出了那条项链。
偷出之后,他就会回到风准谷给怀五治病,而结果自然不必说,一定是失败了的......
在思路捋到了此处,凌鹿又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项链没有办法救怀五的命,那就应该还在【凌十】的身上才对。总不至于说,治不了就随手垃圾似的给丢了。
他回忆起了特维克的那句话:
“当时,他歇斯底里地跪在一片废墟旁,手里抓着地上的泥土疯了似的往装有传家宝的木盒里装。而那个木盒,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项链并没有被使用,那究竟去了哪儿呢?
羊皮卷上究竟写了什么?
凌鹿顿感头大。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了一个画面。
在净洄时,艾立克曾给特维克看过一个监控视频。视频中,【凌十】曾油腔滑调的调戏过一个负责送饮剂的雌虫。
这对于有了挚爱,且为他做出这么多犯难涉险之事的【凌十】来说,是不可能的行径。
其中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