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一春》Zenminn

31、生日

　　夏至那天是沈案儒的生日。

　　在学校时林霖首先跟他说了句生日快乐，沈案儒第一反应是发愣，但他很快又发应过来，笑着给林霖答谢。

　　他们前桌后座的人也都围着沈案儒给他祝贺，旁边有的能说上几句话的纷纷给他道生日快乐，沈案儒笑着谢过大家，又道“晚上的时候，我请大家去我家过生日。”

　　众人都拍手叫好，顿时班里气氛就起来了。

　　其实昨天晚上唐纪礼就跟他说过，要不要邀请一些朋友去唐宅给他庆祝，沈案儒正在低头剥荔枝，红色的果壳被剖开，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唐纪礼把荔枝塞到他嘴里，几秒后才开口“行啊。”

　　唐纪礼让他做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想来十几年春，沈案儒没怎么正经地过生日，他生与微蒙暗淡之时，得来不易，活而更艰。

　　更何况，这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成年礼自然不能过得过分朴素，唐纪礼特意空出了晚上的时间就要带他去过生日。

　　车子驰骋在路上，沈案儒撇了一眼身旁正带着防蓝光的无框眼镜低头打字，李堂开车很稳，唐纪礼也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有时候是伸手拿过文件翻阅，沈案儒能看到他在文件上的目光一顿，秀气的眉就皱了起来，他知道这是遇到难事了。

　　不久后，眉头又舒展开来，事情解决了。

　　沈案儒盯唐纪礼盯得认真，他总看不够身边的人，被看的人也忽略不了这灼热到噬人的目光，唐纪礼不免有些失了心，他只好扭头挨近沈案儒放低声音问他“案案，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你怎么……总盯着我看。”

　　“不是。”沈案儒也借机离唐纪礼近了些，只要他微微低下头就能吻上那瓣唇色。但是他没有，沈案儒的眼神只是流转在他耳垂脖颈和嘴唇处，等看够了才低声说话，咬字一般，很轻，唐纪礼却能清清楚楚听到。

　　“你好看。”

　　唐纪礼感觉到自己贴着沈案儒的半张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里有着不可置信，只能扭着头瞪大了眼睛看他。

　　“先生，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更爱。”

　　沈案儒头低下来了，他没能如愿吻到身下人，他被唐纪礼捂住了嘴巴，用那日一般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神看他，像是林间受惊的小麋鹿，眼神乱转和查看后座的李堂对上了眼睛，两人对视了两秒，都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咳……，案案，你别说了。”唐纪礼脸更红了，神色尴尬，他不适应这样的沈案儒，嘴里说着喜欢就罢了。

　　唐纪礼不认为一个刚满十八岁的人会爱，起码，现在他是不信的。

　　“好吧，那我不说了。”沈案儒不再咄咄逼人，他选择了闭嘴，只是手上动作着握住了唐纪礼的一只手，强硬且霸道地手指相扣，指尖相触的那种酥麻感涌上了唐纪礼的心头，他总感觉今晚会发生什么。

　　最后他们来到了唐纪礼一早就让人订好的位子，是个封闭的包间，里面灯光昏暗，点了几只蜡烛正在摇曳着，房间里还放了首舒缓轻快的歌，曲调很像唐纪礼等沈案儒回家那天他在落地窗前哼唱的。

　　饭间两人都没说话，餐桌上只有刀叉碰撞的声音，沈案儒也垂眸吃饭，两人只在席间碰了一次酒，沈案儒多喝了点，唐纪礼也没拒着他，随他喝了。

　　饭后已经是华灯初上了，沈案儒有些醉了，脑子晕乎乎的，他不愿意坐车，唐纪礼也随着他走了一段路。

　　夏夜的闹市总是热闹非凡的，人声喧哗，暖黄的灯，叽喳喳的人群，沈案儒眯着眼睛去看走在他身旁的唐纪礼，对他咧着嘴巴笑“先生，你真好看，你是我见过所有人里……最好看的那一个。”

　　“我……好看吗？”

　　唐纪礼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从不曾觉得自己好看，总觉得自己不完美，哪里都是，他不懂得人情世故，他不会爱别人，也不配被爱。

　　“很美。”

　　沈案儒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他的脸，温凉的大手能够遮住他的半张脸，手指也在轻抚他的眼角，他们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嘈杂的人群似乎隔离在他们的世界之外，唐纪礼抬手握住那只放在他脸上的大手，仰头抬眼去看比他高了不少但是低头温柔注视他的沈案儒，轻启朱唇“案案，你是不是喝醉了？”

　　“先生，我喜欢你。”

　　是，沈案儒醉了，他倒在了唐纪礼的温柔里，也落在了他的梦里。

　　他们回去的时候，唐宅一片灯火通明，客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大家见他们回来，特别是沈案儒脸上的红晕不禁让人多想了几下。

　　唐纪礼招呼着大家吃东西，玩闹了一会儿后，他们就开始切蛋糕了，沈案儒被糊了一脸奶油，等他从洗手间回来时，左右看了看，才在角落里瞥见低头吃蛋糕的姜回舟。

　　他走过去拍了拍姜回舟的肩头，闻到他身上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酒味，没忍住皱了皱鼻子“姜回舟，你是喝酒了吗？”

　　姜回舟端着蛋糕的手一顿，似乎也没了胃口，低头拿叉子戳手下的蛋糕，他张了张嘴巴，没说话，算是变相默认了。

　　“沈案儒，等高考后……我就走了。”

　　“走？……去哪儿？”

　　姜回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微微的动容和不安，他哆嗦着嘴唇，轻声呢喃着“去哪儿都行，我要逃，逃得远远的。”

　　“姜回舟，你真的没事吗？”沈案儒皱起眉头看他“你告诉我，是不是……姜望津，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能对我做什么？”姜回舟哑着嗓子低声发问，好像是在问沈案儒，却又似在问他自己“你别问了，帮我保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好，我答应你。”

　　“谢谢你！”

　　姜回舟扬起头来对着沈案儒咧出一个笑容，最后朝两人林霖和官野在的地方看了一眼，转身走了，那背影里有什么，沈案儒看的不真切，只是朦胧着罩着一些他看不清的东西。

　　对于姜回舟瞒着的东西，沈案儒没资格也没办法去管，他能做的只有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和背影。

　　夜真正黑了后，班里的同学也都三三两两的要走，唐纪礼让李堂叫几个车送他们回去了，一个女生虚扶着林霖，官野手上插兜站在她们旁边，左右看了看也没见到姜回舟，只好询问沈案儒，沈案儒不动声色地说道“他先回去了。”

　　“也是，听说他最近压力有点大，老是失眠什么的。”

　　“是吗？”

　　“对啊，我有好几次都见他哥哥送他来学校的。”林霖小声说了几句话，扶着她的女孩子也在低头对她说着什么，官野撇了她们几眼“然后我去和他们打招呼，他哥哥就说姜回舟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案儒没说什么，就见官野也叹了口气，他啧了一下，见车来了，跟他招了招手，转身走了。

　　人走完后，唐宅陷入了一片寂静中，沈案儒抬脚上了二楼，推开房间就见唐纪礼正盘腿坐在地上，身前放了一块小蛋糕，上面插了几个蜡烛。

　　“回来了。”唐纪礼扭头看向来人，沈案儒也疑惑道“先生，这是……？”

　　“我……亲手做的生日蛋糕。”

　　唐纪礼有些不好意思，他早就开始着手准备沈案儒的生日礼物了，为了给他做蛋糕，他可偷摸学了好久。

　　“案案，生日快乐！”

　　摇曳的烛光下，唐纪礼的眸子发亮，烫到了沈案儒的心口，清朗明媚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穿梭，粉嫩的唇瓣轻启，上下拨动着，圆润的唇珠带着诱人的话语，含着迷媚和诱惑。鬓长的细眉，柔亮的眉眼，沈案儒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眼神在唐纪礼唇上来回动作，烛火最后被他低头吹灭，一片暗淡。

　　黑暗中，沈案儒闻到了唐纪礼身上那不知名的香气，萦绕在他鼻翼，久久不散，最后那瓣他肖想很久的唇落在了他唇上，耳畔的低语也在祝福着他们深入灵魂般的爱恋。

　　十八岁前的岁月荏苒不再，十八岁后的我们依旧热恋。

　　我的沈案儒小朋友。

　　这世界总是爱捉弄着人的，所以我不愿我们能够长长久久，只愿你永远长命百岁。

　　祝你不为世俗变化，自由且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