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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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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案儒回来时临近傍晚,天色浓重,唯有西方未落的一缕霞光罩在白衣少年身上,带着一丝的神圣之感。
唐纪礼在前院的暖房里浇花,临近夜里,气温慢慢凉下来了,风吹过还仍带着一股子暖意,相抵相消下,沈案儒就携着这股不远万里的思念赶了回来。
青石板路上落下的脚步声很轻,暖房的玻璃门开着,气流进进出出带起不少的涟漪,沈案儒没进门,他只是支着脚斜靠在门边,神色温柔,嘴角带着笑意地盯着唐纪礼忙活。
沈案儒总喜欢这样看唐纪礼的背影,他觉得唐纪礼的背影很美,他的背总是直直的,腰身很细,修长的身形总能被很好地勾勒出来,领口微微虚贴着白皙修长的脖颈,黑色的零星碎发下若隐若现,带着神秘莫测的意味,可是沈案儒知道,那后颈的味道他尝过,很甜。
嘭嘭嘭几声,沈案儒长手弯曲,突起的骨指敲到玻璃门上,声音不大却能够让专心浇水的唐纪礼听到,伴随着敲击声的还有沈案儒很轻的低语,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句能够让唐纪礼听清细品“先生,我回来了。”
唐纪礼浇花的手一停,身形也顿了一下,然后扭过头侧脸去看身后的沈案儒,眼里先是欣喜然后再撇到他左脸颊的青紫伤口时,闪耀着的星星不见了,很快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心急。
“案案,你脸怎么受伤了?”
沈案儒还没来得及说话,唐纪礼摸过水后微微冰凉的手就虚虚贴在他左脸上方,他想去抚摸却又怕沈案儒疼,最后那只手只能停在半空中,无法动作。
“嗯?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疼得厉害。走,我带你去上药。”唐纪礼自说自话道,沈案儒的不做声又成了他脑补的添加剂,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拉着沈案儒就要往屋里走。
“先生,我没什么大碍,你别着急。”
“不行不行不行,要上药的。”
沈案儒只好出声安慰唐纪礼,其实如果唐纪礼不说的话他已经没什么疼痛的感觉了。可是唐纪礼立马否决了他,并且坚持上药,而且如果严重的话,就要拉着他去医院包扎伤口了。
进了屋,沈案儒被一把推到在沙发上,唐纪礼转身去拿放在抽屉里的药箱,厨房里忙活着的杨妈听到动静也探出身来询问“小案回来啦,哎呦,脸上怎么弄伤的?”
这一叫唤更加乱了唐纪礼的心,其实沈案儒伤得也不重,只是因为没及时上药的状况在加上他皮肤白,脸上就青青紫紫的一片,像是被打翻了的颜料,洒开了一片纯白。
“嘶……”唐纪礼失了神,手上力气也重了点,杨妈已经回厨房要弄些冰块给沈案儒敷脸了,这一声没忍住的痛呼让唐纪礼落下了手,放轻了力气,嘴上还说着“案案,对不起对不起,还疼不疼了?”
“要是……我说……还疼,先生要怎么办?”沈案儒看着唐纪礼一脸焦急的样子,心里就涨的满满的,有什么要溢出来一样,却又在看到他的眼神时忍不住问“你会……”
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唐纪礼也伸手接过杨妈递来的冰袋,小心翼翼地覆在沈案儒的左脸上,他眼神亮晶晶的,仰头抬眼“啊?案案,你刚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
看着唐纪礼诚挚的眼神,沈案儒没由来的生出一股怯意,尴尬顿生,唐纪礼显然还没放过他,伸手倒了杯水递给沈案儒,神色严肃“案案,你不是去找温叔了吗?怎么会受伤呢?”
沈案儒只好低声把事情经过和唐纪礼陈述了一遍,期间还偷偷撇唐纪礼的脸色,眼神可怜极了,说完后他伸手揪住了唐纪礼的袖子,手上不动声色地去握唐纪礼的手,小声道“先生,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了。”
唐纪礼还是不说话,只是神色软了不少,唐纪礼委屈巴巴地给他道歉,神色都低落了不少,像只没人要的狗狗。
唐纪礼叹了口气,最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感很好,又揉了揉“好了,我没生气,就是有点担心你,还疼不疼了?”
“还有一点……”沈案儒没说不疼,声音闷闷的,低沉不少“先生……,亲一下就不疼了。”
此话一出,唐纪礼揉头的手顿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他和沈案儒也已经接过好几次吻了,每次都是浅尝辄止,从来都没深入过,但是就是这彼此间的摩挲已经耗尽了唐纪礼的所有勇气了。
“咳……,那个……”
放在沈案儒微微低下的头上的手收了回来,唐纪礼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进了沈案儒给他设的圈子里,他被沈案儒的眼神注视着,被他的身形包围着,被他的爱意朦胧着。
“先生……”
沈案儒也发现了唐纪礼的窘迫,他只好主动出击,慢慢低头去靠近唐纪礼,另一只手悄悄地去摸唐纪礼的脑袋,两人的距离慢慢近了,沈案儒的唇色带着微红,说话间一张一合,唐纪礼似乎被他一句一句的呼唤和先生蛊惑住了,抬头就要去吻那瓣唇色。
“先生,小案……,可以开饭了!”
杨妈的声音在唇瓣要触碰之时炸开在四面八方,像是烟花一般,唐纪礼如同受惊的猫一样炸了毛,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唐纪礼起身后就挺着直直的背要往餐厅走,沈案儒也缓过了神,看着唐纪礼的动作低头轻笑,笑声一波一波地传进唐纪礼的耳朵里,窘迫和尴尬还有不知名的心悸围绕在唐纪礼心头。
“先生……,哈哈哈,你顺拐了。”
看着同手同脚走进餐厅的唐纪礼,沈案儒好心提醒到,又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笑意,最后顺拐的唐纪礼面红耳赤地坐在餐桌上,低着头吃饭,期间一次都没抬起头。
饭桌上,杨妈说了几嘴家里的事,姜望津回来后没怎么回过家,姜回舟这段时间也跟变了个人一样,只知道学习,怕是长期以往,身子都要熬坏了。
“杨妈,姜回舟和他哥哥关系怎么样?”
沈案儒伸手给唐纪礼夹了筷子菜,似不经意间问道,杨妈也叹了口气“我家那两个小子以前关系好的不得了,别家的兄弟小时候都是吵架打架的,他们不一样,小望那孩子从小就会照顾人,我可省了不少心呢。”
杨妈语气里满是欣慰和高兴,沈案儒看了一眼她的笑颜,最后选择了沉默。
吃过饭后,唐纪礼又窝在了沙发上,夏日的星空分外晴朗,星星坠满了整个天空,一闪一闪的,围着发着清冷光影的月亮。
沈案儒在外面浇花,他经过客厅时发现了在落地窗前昏昏欲睡的唐纪礼,他轻手轻脚靠近,没叫醒唐纪礼而是弯腰伸手把唐纪礼给抱了起来。
索性被抱着的人没醒,只是莫名的悬空让他有些不安,皱了皱眉头就又睡过去了,最后沈案儒把人放到了自己房间,其实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十五岁那年就开始梦想着摘下眼前的月亮,他低头吻了吻唐纪礼的额头,低着道了声“晚安。”
幸运的是,月亮躺在他怀里,他在月亮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