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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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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休沐的时候,唐纪礼在家休息,他已经习惯了在春日暖阳里看一本书,喝一盏茶。
藤椅轻轻摇晃间,微微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年轮轴中的一丝对岁月的回应,带来的是更多的淡然和处世安宁。
沈案儒提着刚刚从超市买的东西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总觉得唐纪礼是淡然的,他伴随着世界而生活,在这个社会里,他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派。
沈案儒曾经好奇地想,他所不知道唐纪礼是什么样子呢?
眼神不自觉地就撇到了三楼的扇小小的窗口,那片漆白的惨色,十八岁的唐纪礼会风光月霁地站在学校礼堂前拉着手里的小提琴,把自己的灵魂燃烧,直至怠尽。
唐纪礼没注意到沈案儒,他正带着无框的白色眼镜低头看书,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碾过薄薄的纸张,铺面的淡淡水墨味道给人心安的感觉。
沈案儒轻手轻脚地从他伸手经过,有些蔓延生长的花枝勾住了他的衣角,挽留他的脚步。
润蓝色的眼眸低头看着这花枝,十几秒后,沈案儒拿着东西回了屋,留下身后晃荡的枝丫在控诉着。
十几分钟后,沈案儒换了身衣服,他缓步走到花园里,隔着几米的距离去唤唐纪礼“先生。”
唐纪礼翻书的手一顿,回头看他,手上顺势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眼里是迷茫和疑惑“怎么了?案案……”
“我来浇花。”唐纪礼似乎被这暖阳晕昏了神志,他缓了几秒钟后才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思考过后的郑重回答。
“该浇花了啊。”
沈案儒却觉得这样迷迷糊糊的唐纪礼很可爱,他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先生。
唐纪礼很可爱,真的,真的很可爱。
沈案儒突然心念一动,他该说什么呢?可是不知怎么心里的话就吐了出来“先生,我喜欢你。”
直白而又热切的求爱,那股唐季礼不曾遇到过的灼热要把他燃烧,让他几乎溺毙在那片润蓝海洋里。
唐纪礼忍不住移开了视线,他手指弯曲,扣弄着手下他很宝贝的书,眼前发晕,那一排排的字体似乎变得模糊不再,唐纪礼什么都看不清了,特别是萦绕在鼻翼的玫瑰香,蒙蔽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们都不说话了,沈案儒也不尴尬,他低着头抚花浇水,眼神温柔又专注。唐纪礼又抬眼偷偷看他,沈案儒动了动,唐纪礼又忙转回视线掩饰性地避开了眼睛。一会儿后,他又心不在焉地翻了页数,又偷偷看他,沈案儒感觉视线在他脸上来回动作,像是冬天里偷偷藏东西的松鼠,胆小又勇敢。
“案案,……你喜欢我什么呢?”唐纪礼过去几十年的经验让他想不明白“我马上就三十岁了,就是你们说的……嗯……老男人,我长的不好看,又木讷又古板,还……还不会做饭……”
微微亮起的光影里是坐在白绿相间藤椅里一身休闲服的男人,黑色的发梢俏皮地落在微微低下头而露出的白皙脖颈处。
沈案儒正低身蹲着捏着手里的水管随意地动两下浇着花,男人依旧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低声数着自以为的缺点,沈案儒的眼睛微微抽动,特别是在看到那片白嫩脖颈时,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腿,掩盖着心里的一丝慌张。
垂下的鸦羽色睫毛正微微发颤,唐纪礼数了一会儿,转头发现主人公正发着愣,心不在焉地不知在想什么,白色的水管流出的水决堤了那一片花圃。
“案案……”唐纪礼低声喊了沈案儒一声,沈案儒回了神,嗯了一声,唐纪礼问他“你怎么了?是累了吗?要不要回屋休息?”
“先生,你喜欢我吗?”
沈案儒手里的水管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流水了,只是残留下的水滴一滴一滴啪嗒啪嗒地落地,在已经润湿的土壤上砸下一个又一个坑坑洼洼。
唐纪礼听了这话,他愣住了,刚想抬起的手停下了半空中,错愕,惊异,这是沈案儒在他脸上看到的。
随后而来的是惊慌和手足无措,沈案儒更确定了,他吻了唐纪礼的那次,他醒着。
喜欢吗?
唐纪礼不停问自己,他不知道。他从没想过会喜欢上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别人,他不知在什么时候好像就已经丢失了爱人的本能。
无一例外,无人能够幸免这个不被唐季礼爱的世界。
可是,为什么他在被吻住的时候,心里还是在微微的颤动,那是什么?是心动吗?
唐纪礼说不出来,他只能垂着眸子不去看沈案儒,他尽量去躲避沈案儒的灼热视线,可他失败了。
有风轻轻过,唐纪礼被按着倒在身后的藤椅上,唇与唇轻轻摩挲间,沈案儒并未深吻他,只是浅尝辄止,几秒钟后,他被松开了。
沈案儒俯在他上方,淡蓝色的眼珠变成了湛蓝色,像是远天高野上的白云深处那抹里色。因为浇花拿着水管的而变得微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花香袭来,又带着一丝清苦味道,煞是好闻。
唐纪礼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沈案儒的身后是一片簇色花拥,蓝天白云,美得像是一幅画,沈案儒俨然入了画,他也被迷惑住了眼睛。
唐纪礼沉溺在春风里。
沈案儒低声说道“先生,春风在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