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养女》鹿霜降

27、毕业篇 向你的敌人

　　最近，萧安染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但是其实，迄今为止，她复仇行动的每一步都走的很顺利。
　　但她就是心态崩了，而且崩的很彻底。

　　她想努力的说服自己，拿的这笔巨额爆料费是以恶制恶的正当行为，她不需要害怕，不需要保守良心谴责。
　　但这么做完全没有效果，最近几天安染还是天天做噩梦。

　　她是A大王牌专业法律系毕业的高材生，穿搭时尚，智商情商双高。
　　但她靠这个身份在社会上打拼五年，也不一定能赚到爆料费这么多的钱。
　　这让一直信奉天道酬勤的安染无法逻辑自洽，曝光豪门秘事就能得到这么多钱，这合理吗？

　　虽然她是受益的一方，但她还是觉得能拿这么多钱不合理。
　　也许是国内律师赚的钱太少了，远远少于他们的才能和付出应匹配的价值，所以才会显得这笔爆料费格外的多。
　　这样想了想之后，安染终于不再问心有愧了。

　　上面那些思考，都是其次。
　　真正让萧安染彻底放下心结、抛弃良心谴责、并最终彻底摆脱噩梦缠绕的方法，是向她的复仇对象萧白宸学习。

　　萧白宸有罪，他应该被绳之以法，这是不争的事实。
　　数年来，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伤害了那么多女生，甚至专门建立了一个俱乐部，呼朋唤友让大家跟他一起围猎。

　　他有罪，可他一直活的很开心，他没有良心，所以即使坏事做尽，都不会受到良心谴责。
　　他没有同理心，所以面对被围猎女生们都痛苦时，他无动于衷。
　　现在这种时候，如果萧安染能和萧白宸一样，扔掉自己的良心和同理心，她的精神状态就会变好。

　　要想战胜一个用下半身思考，视自己为野兽的人，就不能只用文明社会的方式。
　　能战胜野兽的，只有更强大的野兽，或者带猎枪的猎人。
　　而不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伦理道德、法律法规。

　　事到如今，萧安染只有以毒攻毒一条路能走，所以她决定试试看。
　　以毒攻毒，总比现在就彻底精神崩溃，被强制送进医院治疗来的好。

　　安染回忆了萧白宸平时的行事风格和说话风格，然后在脑海中自我代入他。
　　这个过程一开始非常痛苦。
　　身为受害者，要站在加害者的角度，理解他的所思所想，这多少有些反人性。

　　安染没有在排斥和痛苦中放弃，过了一段时间，她渐渐忘记原来的自我，忘记了萧安染，只记得萧白宸。
　　再后来，她心中的愤怒、痛苦和排斥感消失了，现在。
　　她可以全心全意站在萧白宸的角度思考、感受，仿佛她就是人渣萧白宸本人。

　　她体验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情感。
　　愤怒、痛苦、悲伤、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如履薄冰、胆战心惊……这些情绪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舒爽、痛苦、满足、自我膨胀、毫不在意。
　　原来，当一个加害者，是这样的体验，萧安染开始在心里渐渐理解萧白宸了。
　　安染的情绪不再崩溃，但她的身心更加不健康了，她离走火入魔又近了一步。

　　现在，萧安染保持精神不崩溃的方法，一是吃药控制，二是假装自己是萧白宸。
　　假装自己是萧白宸，不是说要像他一样丧心病狂的围猎异性，违法犯罪。
　　而是学习他的思考方式，学习他对待自己和对待世界的方式。

　　萧安染收到的伤害是萧白宸带来的，唯有变成萧白宸的同类，才能打败他，才能在法院和大众媒体上给他定罪。
　　才能最终抚平萧安染的创伤。
　　通过这一轮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情景呼唤，安染不再因为获得巨额爆料费而愧疚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

　　萧氏集团没有怀疑到她，并且没有追查爆料人是谁。
　　这件事之前让安染十分不安，其实她是正义的一方，但她有种做了亏心事侥幸逃脱的负罪感。

　　当然，现在的萧安染在自己身上复制了一份萧白宸的恶魂，那些不安、亏心的感觉已经烟消云散了。
　　现在，萧安染不但完全没有负罪感，还会在心里嘲讽萧氏集团的人愚蠢大意，所以活该遭遇舆论危机。
　　而她能得到巨额爆料费，是因为她冰雪聪明，有勇有谋。

　　之后，萧安染的精神状态就变得“特别好”，好得诡异。
　　她白天精力充沛，血脉喷张。晚上沾枕就睡着，一夜无梦。
　　半夜被噩梦惊醒的事再也没发生过。

　　她现在多少能明白，为什么坏人只要不被抓到，就只会变本加厉，而永远不会金盆洗手了。
　　不把被害人当作同类，被害人创伤后的情绪就不会影响到自己。

　　伤害别人的坏人只会觉得自己优秀厉害，无所不能，当被害者不能拿他怎么样时，坏人只会沾沾自喜。
　　愧疚这种情感，在坏人身上根本不存在。

　　有些坏人会在被害人及其亲属面前表演出一副愧疚不堪的样子。
　　但这都是假的，坏人这么表现，只是因为他害怕了，或者因为他想少付点赔偿。

　　安染最近忙复仇事业的时候，都把这份从萧白宸身上复制来的恶魂，按在自己身上。
　　对别人来说，这恶魂会逼疯他，毁灭他，但对萧安染来说，这恶魂可以保她平安，保持她精神稳定。
　　以毒攻毒的效果太好，以至于安染逐渐把每天吃的精神类药物减了半。
　　前段时间，她吃双倍剂量才能保持精神稳定，但现在，她遵医嘱吃正常剂量就可以了。
　　这恶魂真好，再过不久，萧安染说不定就可以彻底停药“恢复健康”了。

　　复仇大业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安染的本职事业同样没有被耽误。
　　趁刚毕业，她通过学院老师推荐进了一家知名律所，薪资和福利待遇都是普通的大学毕业生望尘莫及的。
　　安染没有选择马上开始律所的工作，她和律所合伙人商量好了，明年这个时候准时入职。
　　合伙人很惊讶，一般来说，新员工都会迫不及待的入职开始接案子，生怕机会被更年轻的竞争对手抢占。
　　对他们来说，推迟一个月都不可能，更别说推迟一年了。
　　这种全国顶尖的律师事务所，工作强度巨大，适合年轻人学习打拼。
　　所以，一般的新员工都会趁年轻、趁还能扛得住高压工作和频繁加班出差，多干几年。
　　现实残酷，青春不等人，耽误不得。

　　萧安染的这一步反向操作，让合伙人不但惊讶，而且印象深刻。
　　合伙人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染当然不会说是为了抽出一年时间，集中精力复仇了。
　　她说她要思考人生，享受生活。她觉得，一年，放在人一生的长河里看不算什么。

　　人们总说年轻人的时间最宝贵，年轻女性的时间更宝贵。
　　一定程度上人们说的对，但萧安染并不担心这些。
　　因为，她很自信的对合伙人说：“因为我今年才20岁。”
　　20岁，A大法律系本科毕业，说是天才少女都不为过。
　　聊到这里，合伙人同意了她延迟一年入职的申请。
　　并且在现在，和她签署了合同，保证她明年可以顺利入职，可以接到不错的案子，得到有保障的高薪酬劳。

　　安染带着合同满意的离开律师，她回到新家中。
　　仅仅休息了片刻，她就换上一件黑色吊带短裙，化了一个烟熏妆。

　　大学时期为了赚生活费当车模的经历影响了她，化妆小白练就成了画皮高手。
　　仅仅二十分钟，安染就化出一个妖媚邪气的烟熏妆。
　　和她平常的气质判若两人。

　　她带上手机钱包，一个人去了A市最大的夜总会。
　　她本人的生活太过古板正气，不能只是在脑海中想象萧白宸的生活，她还需要亲身体会。

　　隔三差五混迹在酒吧夜店，喜欢招惹露水情缘，围猎异性。那样醉生梦死，毫无下限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怎样的？
　　安染觉得，只有亲自试过才知道。

　　她踏着模特步走进夜店，随意选了一个卡座坐了下来。
　　她盯着周围狂欢的男男女女，想要尽快融入他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正当安染在发呆的时候，夜店服务生给她端来两杯鸡尾酒，一杯红色，一杯蓝色，仿佛黑暗中出双入对的情侣。
　　服务生：“这位小姐，您左前方的男士请您喝的，慢用。”

　　请看中的女生喝酒，是酒吧夜店的常规搭讪套路。
　　但这些安染都不知道，她只好迷惑不解的盯着面前的两杯鸡尾酒。

　　“喜欢哪一杯？”一个穿着嘻哈潮牌的男生出现在她身后询问她。
　　安染转过身，“这两杯酒是你买的吗？”
　　潮牌男：“是啊，我们一起喝，你选一个颜色，喜欢红色还是蓝色？”

　　换作平常，安染一定会干脆的拒绝。
　　泼人冷水，拒人于千里之外，消灭桃花运，是萧安染除了考试学习以外，最擅长的东西。

　　可现在不一样，她要学习萧白宸的为人处事风格。
　　要保证萧白宸的恶魂不在她体内消失，她必须做到这种程度。

　　跟潮牌男生点头示意后，安染拿起了红色的鸡尾酒，举杯喝掉一半。
　　“咳咳……”安染很少喝酒，大学团建活动上的啤酒都很少喝，更别提高度数的烈酒。
　　她被呛到了。

　　潮牌男：“不着急，慢慢喝，我不灌女生酒的。你选了红色的，那我就选蓝色的这一杯。”
　　潮牌男拿起蓝色鸡尾酒喝掉一半。

　　安染：“你不是让我慢慢喝，怎么你自己，也一口气喝了一半？”
　　潮牌男：“为了配合你啊。”
　　安染：“好啊，看谁喝得快。”
　　说罢，她将红色鸡尾酒一饮而尽。
　　潮牌男也举杯一饮而尽。

　　潮牌男又点了两杯红蓝情侣鸡尾酒，“你酒量不错嘛，喝完就再点，看看我们两个谁先认输。”
　　潮牌男勾起了安染的兴趣，于是问他：“赢了的人有什么奖励？输了的人有什么惩罚？”
　　潮牌男：“输了的人跟赢了的人一起回家过夜，怎么样？”
　　安染：“好啊，这个规则有意思。”

　　安染说完又将一杯红色鸡尾酒一饮而尽。
　　潮牌男此时面色有些醉意，但不想让安染看出来，也配合着一饮而尽。

　　微醉之后，他们去舞池跳了一会儿舞，回来时安染已经醒酒了，但潮牌男还没有。
　　安染问：“还要喝吗，潮牌先生？”
　　潮牌男：“当然要。”
　　第三杯，两人又是一饮而尽。
　　第四杯……

　　潮牌男：“好了，我认输，你酒量真好，我佩服。”
　　安染：“其实今天以前，我都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好，我以前从没喝过鸡尾酒。”
　　潮牌男：“再这么硬喝下去我就要酒精中毒了，你竟然没事。”

　　安染真的没事，她醒酒速度很快。
　　她身材纤细柔弱，还是易生病体质。
　　按说这样的人应该是不胜酒力的，可偏偏，萧安染不但酒量好，而且抗药性也好。

　　被复仇的事情压抑了很久，安染今天难得的开心起来，她哈哈大笑，跟潮牌男说：“你输了，今天你跟我走，去我家过夜！”
　　潮牌男很意外安染会这么主动，“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后悔。”

　　原来发展一夜情缘是这种感觉。
　　它带来的新鲜感、刺激感、做了不该做的事的越界感，都让人上瘾。
　　安染把潮牌男带回了家。

　　潮牌男的酒量真的不算好，到现在都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他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下亲吻了安染的脸颊。
　　他想脱下安染的黑色吊带裙时，但遭到了拒绝。

　　安染：“到此为止吧，我想体会的感觉都已经体会到了，后面的事情我不想做。”
　　潮牌男听后很生气，“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想拒绝就拒绝？”

　　潮牌男不顾安染的反抗，强行抱住她，意图解开她的内衣，但又一次，被安染拒绝了。
　　安染：“我说不想就不想，这是我家！你这么嚣张是活腻歪了吗？”
　　潮牌男：“现在你家除了我们俩没有其他人，你以为你还有的选？”

　　安染迅速拿起挂在墙上的熨烫机砸向潮牌男的后脑勺，潮牌男本来就半醉半醒平衡力不好，再一被砸，瞬间就失去了行动力。
　　安染：“我再次警告你，这是我家，只有我知道我家的武器都放在哪儿。”
　　安染迅速跑到玄关并打开房门，她把潮牌男踢到门口，“你快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潮牌男：“你真是个不要脸的婊子，连坐台女都不如，我请你喝了酒，你就该陪我睡！事到临头你装什么清高？”
　　安染：“我不同意你硬来，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潮牌男：“违法？这种事我做过不下十次，没有一次出过事，想拿违法吓唬我？你省省吧。”

　　缓过劲儿来的潮牌男抵住房门不让安染关上，安染没有他力气大，差点关上的房门又被打开了。
　　安染只好使用了紧急警报系统。

　　她的力气没有大到强行关上房门。
　　于是她又拿起自己的熨烫机砸向潮牌男，一下又一下，很快熨烫机就被她砸变形了，潮牌男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安染从学生宿舍搬出来，花了高额租金租住进这个保密和安保系统都一流的高档小区，就是为了在今天这种情况出现的时候，得到保护。

　　小区的安保人员很靠谱，一分钟后就来到安染家门口。
　　这个小区的业主通常非富即贵，安保人员绝不可能得罪业主。
　　他们来了后，根本没有管鼻青脸肿的潮牌男，完全站在业主安染这边。
　　潮牌男被当成擅闯民宅、乱发酒疯的疯子赶走了。

　　走之前，潮牌男异常愤怒，他说萧安染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去夜店喝了他的酒，还不尽陪睡的义务，人品不如妓女……诸如此类。
　　后面的话安染就听不到了，总之，来来回回还是那几句，安染没有放在心上。

　　她拒绝只是因为觉得无趣了。
　　潮牌男从夜店出来后，她对他仅有的一点新鲜感消失了。
　　只觉得他是个大麻烦，想要赶快甩掉。
　　潮牌男在家门口纠缠的时候，安染只想把他解决掉，或者干脆让他从世界上消失。

　　安染松了一口气，关上房门，坐在沙发上休息。
　　在看看被她拿来当武器的熨烫机，原来不止是变形了而已，熨烫机已经被她砸坏了。
　　看来潮牌男被打的不轻，希望他明天醒酒之后不感再来找事。

　　有一小会儿，安染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她喝了潮牌男请她喝的鸡尾酒，主动带他回了自己家，到家之后才拒绝，对方恼羞成怒是很正常的。
　　为了拒绝还打了他，她觉得很愧疚。

　　但很快，愧疚感就被麻烦消失的爽快感取代了。
　　她拿熨烫机疯狂殴打潮牌男的时候，心里是很痛快的。
　　她多年来压抑在心中的仇恨和愤怒，几乎都要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来了。

　　安染决定原谅自己，过分就过分吧，她不想总做正确的事，不想总做一个体面周到的好人。
　　现在她要模仿萧白宸，做一个豪横的坏人。

　　那个潮牌男在她明确拒绝的时候硬来，打他是应该的，现在安染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打的再狠点。
　　听说强Jian受害者拥有无限自卫权，那么刚才，潮牌男意图强jian，安染就算打死他，都不需要付法律责任？
　　殴打人渣很爽，要是杀掉一个人渣，就更爽了吧？
　　原来暴力会让人上瘾，原来宣泄暴力的时候人会极度兴奋。

　　安染很希望刚才她疯狂殴打的人不是那个陌生的潮牌男，而是萧白宸。
　　她觉得只有亲手把萧白宸多年来施加在她身上的暴力侵犯如数奉还，才能彻底抚平创伤。
　　有一瞬间她真的想这么做，她不想再通过繁琐的媒体曝光和法院起诉讨回公道了。

　　她只想假装示好接近萧白宸，用安眠药把他迷晕带回自己家，然后把他装在铁笼里，或者给他带上铁链锁在储物间里。
　　然后殴打虐待萧白宸，把她多年来经受的屈辱如数奉还。
　　即使事后她身败名裂失去一切都在所不辞。
　　即使让她的灵魂被反噬，把她变成和萧白宸一样的人渣，死后堕入无间地狱，都在所不辞。
　　安染被自己邪恶的念头吓到了，她学习的很好，现在她的思维和行为，都越来越像萧白宸了。

　　不，不能这样！安染的理智一息尚存，她强迫自己放下这个可怕的想法。
　　她还有大好的前途，还有关心她的朋友，还有看好她未来潜力的职场贵人。
　　她不能把这些通通放弃掉，选择跟萧白宸同归于尽。
　　简单粗暴的同态复仇不适合她，彻底冷静下来的后，安染决心依靠主流社会认可的方式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