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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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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冷声斥责,打断了宋引筝的抽抽噎噎。
眼见的事态越发严重,已经不可控起来,常福悄悄唤来小太监,去请贵妃娘娘。
空气好似凝滞,对峙的三人一时之间谁也不说话,沈妤是被两人的操作惊到已经无话可说,至于断了手的宋引筝和捅了自己一刀的萧珩,已经虚弱地说不出话。
沈妤心中烦躁,脸上冷意更甚。
眼下这情形,竟像是她将人逼得无路可走,只能自残在消她的怒气,看啊,她多恶毒多不近人情。
这两人莫不是还觉得她会心软,会觉得愧疚吧,做什么春秋大梦。
“冤有头债有主,太子殿下这一刀跟我可没有关系,殿下若是想证明您与宋姑娘之间的情谊,往后自然有大把时间,只是如今,还是容我解决完自己是事情。”
太子受伤,可轻可重,别白白将自己拉下水。
萧珩胸口的血已经沾了满手,身形也摇摇欲坠,还是强撑着开口;“沈妤,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妤烦躁的很,不管什么意思,总之就是护着宋引筝的意思,懒得再跟他们掰扯,沈妤只想赶快解决完。
常福早早命人请太医,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忍不住哀求沈妤,“姑娘,有什么事咱慢慢说,先让殿下去看看伤吧,拖不得啊。”
说着说着,就要给沈妤跪下。
沈妤脸色越发难看,怎么着,就显着她自己恶毒了呗,那就试试看吧。
“公公,这就好了,别急。”沈妤脸上恢复了善意的笑,手下的动作毫不迟疑。
萧珩察觉她想做什么,一把拽住沈妤的胳膊想将人拦住,只是沈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甩开,受伤的萧珩竟真的让她挣脱,往后趔趄了两步,堪堪被常公公扶住。
锋利的匕首直直插进胸口,宋引筝胸前霎时开出了艳丽的血花,沈妤脸上也沾上了喷溅出的血。
宋引筝再也没有力气挣扎,直直地昏死过去。沈妤手中还拿着刀,无人敢上前来。
沈妤看看躺着宋引筝,又看了看萧珩,两个血窟窿,真的是好般配。
两刀下去,沈妤觉得大仇得报,直接将染了血的匕首拔出来,插进铺满了海棠花的地上。
窈窕的身姿站在海棠树下,大概是脸上沾了血的缘故,沈妤满脸的冷艳,“太子殿下,如您所愿,留了宋姑娘一命,婚约就此作废。”
沈妤懂得医术,下手时特意挑了不会伤及性命的地方,这伤看着唬人,实际上也是真的严重,除了死不了,该受得罪一点也不会少。
宋引筝,便宜你了。
“沈妤,不可能,孤不同意。”萧珩手撑在地上,眼里布满红血丝,目光直直盯着沈妤。
“够了,婚约作废,本宫同意了。”邢贵妃一身正红色宫装,手中持着明黄色的圣旨,气势汹汹地赶来。
见邢贵妃来,沈妤松了一口气,心下明白事情成了。
宣泰帝亲笔御书,圣旨交由常福宣读,总结下来就是安国公府沈妤同太子萧珩八字不合,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沈妤跪的笔直,脸上是克制不住的激动,她今日不仅逼了萧珩,还逼了邢贵妃。沈妤心里清楚,她等闲见不到宣泰帝,萧珩又咬死不退,能指望的说得上话的人就只有一个贵妃娘娘。
今日一闹,摆明了她与太子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及笄礼近在眼前,就算下旨赐了婚,往后东宫也不会消停,更何况还有一个对太子有救命之恩的宋引筝。
邢贵妃宠冠后宫,自然再清楚不过里头的利害,既然如此,倒不如退婚了事。
令沈妤没想到的是,贵妃娘娘竟然找了八字不合这样的由头,全了双方的脸面。今日之事,她是将邢贵妃也算计了进去的。
邢贵妃此举,倒是令沈妤有些羞愧了。
沈妤恭敬地接旨,还没拿到手里,便被萧珩抢了去。他手上血迹斑斑,明黄的圣旨瞬间染上脏污,萧珩不可置信地一遍遍看着上面朱红色的笔迹,直到双眼模糊,眼中隐隐可见水光。
“母妃,为什么?”昏迷之前,萧珩问出了这句话,只是没有人回答他。
这场闹剧随着太子与宋引筝两人的昏迷受伤落下帷幕,宫人再不敢耽搁,忙将人抬去寝殿,太医早早便候着了。
往常东宫一年到头都传不了一回太医,如今隔三岔五便传一回,太医院私下里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正红色的宫装衬得邢贵妃高贵明艳,一丝目光都没有分给身受重伤的宋引筝,此刻她脸上没有往常见到沈妤时的笑意,只是眼神复杂。
“谢娘娘成全。”沈妤是真心实意的拜谢,不管萧珩如何,邢贵妃是真心待她,别的暂且不说,自从沈妤被绑受伤以来,邢贵妃日日派人送补品,隔三岔五便遣人去看望。
今日,沈妤确确实实利用了邢贵妃,娘娘若是因此厌了她,沈妤认了。
邢贵妃看着眼前白衣染血的姑娘,目光复杂,心里还有淡淡的自责,不禁怀疑从前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太子不喜阿妤,自己还撮合着两人,白白让阿妤空欢喜,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邢贵妃将人扶起,拍了拍沈妤的手,用帕子细细擦掉她脸上的血滴,“从今以后,阿妤便自由了。”
话音刚落,沈妤便红了眼圈,挑断宋引筝手筋时都未曾颤抖得手,此刻竟有些发抖,“娘娘,我以为您会怪我。”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生平头一次动刀伤人,怎么可能不害怕。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阿叙,沈妤强撑着报仇。
邢贵妃摇了摇头,抚摸着沈妤的发丝,细细将落在她头上的花瓣拂去,温柔地开口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受了欺负还得默默忍着的道理,哪怕是太子也不行,女子本就不易,阿妤做的很好。”
邢贵妃没有说,自从听说了太子护着差点害死沈妤的人时,她便知道,这两人的缘分就尽了。至于圣旨,也不是今日才求来的,若非提前备好,怎么可能来得那么快。
今日圣旨已下,婚事已成定局,外头指不定有怎样的风言风语,沈妤知晓众人不敢议论太子,话头自然都放在自己身上。太子妃的身份是多少世家贵族眼馋的,往后还有的争,落井下石的事估计也不会少。
在那之前,失去了太子妃身份的沈妤要威慑众人不敢乱嚼舌根。那么今日之事传出去一点,冷嘲热讽的人都会少很多。
敢在东宫动手还全身而退,可见没了太子妃的身份,沈妤也不是好惹的,没人能欺负她,说话之前都得掂量几分。
沈妤不是冲动的人,推婚、报仇、威慑,一石三鸟,沈妤思量了很久。
“谢谢娘娘。”沈妤还是没忍住,眼泪滚落下来。
“好了,本宫去看看太子,你去本宫那里换身衣裳,这样回府不得吓坏别人。”邢贵妃嘱咐完才走向太子寝殿。。
没人提及宋引筝,也无人提及萧珩的伤,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妤?!”一声惊呼传来,沈妤看过去,来人竟是穆氏夫人。
沈妤微微皱了皱眉,母亲怎么来了,按理说没人知晓她今日进宫。
穆氏行色匆匆,看着眼前的情景差点背过气去,实在是太像凶杀案现场了,尤其是沈妤还沾着满手的血。
引筝莫不是已经出事了,穆氏心沉到了谷底,惴惴不安。
今日一早,她刚打发夏嬷嬷离开,就见宫里的公公急匆匆进门,也顾不得规矩,倒豆子一般把东宫的情况讲了一遍。
末了,一句话差点让穆氏晕过去,“夫人快进宫去劝劝沈姑娘吧,晚了可就要杀人了。”
沈妤要杀引筝,怎么可能?她们无冤无仇。此时此刻,她终于开始怀疑宋引筝被救回来后,为什么直接去了东宫,一次都没有回来见她。
穆氏直觉宋引筝有事瞒着她,在护国寺或者浮云山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引筝惹怒了沈妤。
“母亲?”看着穆氏魂不守舍的模样,沈妤微微皱了皱眉。
穆氏勉强笑了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挽起沈妤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语气说不出的焦急。
“阿妤没受伤吧,宫里的公公去府里可是把我吓坏了,好端端的怎么来了东宫?引筝犯了错,你回去罚她就好了,何必动刀呢。”
俗话说言多必失,穆氏想要隐藏自己的焦急,不自觉话便说得多了,直到沈妤开口,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说错了话。
“母亲怎么知道宋引筝?”沈妤任由穆氏拉着她的手,眼睁睁看着人因为她的问话僵住。
宋引筝在外的身份,还是曲漾,东宫没人敢擅自查探她的身份,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母亲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她一开始就知晓?
沈妤觉得这个猜测令她毛骨悚然,宋引筝是宋家唯一活下来的人,引筝这个名字在母亲的口吻里,似乎很是熟悉。
当初将宋引筝带回安国公府,若不是母亲开口讨人,沈妤根本不会让人留下。当时,自己是被人利用了吗。
种种细节浮现,脑海中清明的吓人,沈妤告诫自己没有证据不要胡乱猜测,可是怀疑的种子还是被种下。
穆氏暗恼自己失言,似是感叹一般,“自然是报信公公所说,没想到曲漾竟然与太子有这样的渊源。”
穆氏的解释苍白,她担心宋引筝,无暇思考太多。宋引筝死了,她所有的筹谋全都完了,再没有宋家的女孩子可以进东宫了。
想到此,穆氏不由得怨怪起沈妤,为何一定要在这个节骨眼坏她的事。
“她与太子殿下有渊源,跟母亲你有没有渊源呢?”沈妤幽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