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番外》丢了马甲的小墨

16、黎明已喧嚣

　　02离家
　　文醒之与顾炤相识多年，自诩为最了解这位兄弟的人。他比顾四大两岁，却始终看不透顾四这些年的选择。
　　初见十二岁的顾炤时，那少年还带着几分怯懦。可不过两年光景，十四岁的顾四便已随父亲出入官场，十六岁接手家族事务，风头无两。正因如此，文醒之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十八岁的顾炤会突然抛下一切，跑到顺安将自己流放。
　　这样一个人，会甘心在军校里摸爬滚打？
　　不过后来文少爷又想明白了，顾四心里装着的，从来不只是顾家的权势。他想要的是乱世里的一线太平，而他的才智，足以支撑他去寻找这条路。
　　文醒之一直觉得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尽管二人目的不同，可他们还是在1912年的夏天一起在顺安报读了定远军校。
　　两位富家少爷同住一室，偶尔也会谈起各自的打算。文醒之想得很简单：这世道，唯有枪杆子才能站稳脚跟。与其回家继承家业，不如做个将军来得痛快。
　　顾炤听了却笑他天真：“你这不过是换了个名头，照样给那些豺狼当打手。”
　　文醒之被气笑了：“既然如此，你又来这作何？”
　　顾炤望向窗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当然是要做那群豺狼的头儿。”
　　定远军校的学生非富即贵，日后必是各方势力的中坚。顾炤要的，正是把这些人都拉进他的棋局，在火坑中一起点燃黑暗！
　　没人当真。所有人都觉得，顾四少不过是图个新鲜，迟早要回去做他的贵公子。
　　但是，一切皆在蛰伏。
　　·
　　1913年2月，中国首次依照《临时约法》选举国会，国民党大胜，宋教仁即将组阁。
　　3月20日，宋教仁遇刺的消息传来，军校上下哗然。顾炤盯着报纸，眉头紧锁——宋教仁一死，国民党的前景堪忧，刚有起色的共和事业再受重创。
　　6月底，军校放假。文醒之邀顾炤在顺安小聚，却被他婉拒。好兄弟说：“阿醒，我需要回北平一趟。”
　　文少爷预感不妙：“你别干傻事！”
　　顾炤点头应下，笑着说：“再见。”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诀。
　　7月，二次革命爆发，旋即失败。不久后，顾家传出四少爷失踪的消息。定远军校遭到清查，不少学生受牵连，直到“顾四少”再次出现。
　　不过此后再见的“顾炤”，却是他的胞妹顾思，后来的故事，便再与顾炤无关了。文醒之只知道，自己终究爱上了这个女子，并因此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