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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359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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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单膝跪在主教面前。
这通火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发,单单在心头聚拢,烧的厉害。
我回到了教廷,去取圣物。
我是勇者,他是魔王,我是要杀了他的。
这是定律。
我说不清愤怒是因为他的轻蔑,还是因为依旧残存在唇上的温度,或是因为些别的。
直到长剑被他握在手中,华丽的紫色血液流了一地,而我的手在颤抖。
明明只差不足一尺的距离,歪在床上的魔王只是笑,手握的漫不经心,我却没了应当使出的力。
他说:“骑士大人,你果然动机不纯。”
圣物掉了地,我闭着眼睛不敢看一地的血,他却浑不在意的吻上来,破了口的手掐紧了我的下巴,从脖颈到胸膛,血流了一路,灼的生疼。
魔王殿下,其实是个好人。
至少对我。
魔王的后花园里有圣水,这是个多么荒谬的事实。
可如果他同时拥有一位人类管家,这似乎就显得顺理成章。
人类是很娇弱的东西,至少在体质强悍的魔族面前不堪一击。
我当然也是。
所以魔王大人在自己的花园里布置了一片“圣地”,被魔气侵染的土地来回浇了几十遍圣水,种满了白玫瑰和百合,搭了纯白的房屋,门前甚至还栓了匹独角兽。
主殿在两年间做过大改造,光明石占了半个穹顶,像是漆黑夜空中的浩瀚星河,能把所有来汇报工作的高级魔族照的有气无力,也就魔王这个变态还能每天活蹦乱跳,甚至拉着我要“观星”。
他其实是个精力颇为旺盛的小崽子,有心机,有魄力,每天变着法子折腾那匹总是冲他喷响鼻的独角兽,也变着法子折腾我。
今天想□□灵族祭祀的果子,明天想看矮人族打铁,作的一把好妖,见天儿的不消停。
可也有安静的时候。
某天魔王殿下喝多了酒,路走的歪歪斜斜回不去宫殿,就冲着我身上歪。
我实在看不过眼他撞了树再撞柱子——树和柱子都没错,干嘛摧残人家。
于是我干脆把他扛了起来。
是真扛,扛麻袋那种。
他倒是没再继续作妖,我正觉得奇怪,就感觉到某个东西正在以奇妙的速度膨胀变硬……
我黑着脸把他戳到了地上。
他站不住,晃晃悠悠往地上倒,索性也不站了随性往地上一墩,是个颇为懒散的样子。
魔王殿改造的不大仔细,黑白杂糅的乱七八糟;它主人活的也不大精致,衣服上流苏缎带被一扛一放一墩搅的乱七八糟,恰巧缠了腿;白发垂了几绺,刚好遮了目。
魔王殿下试探性的动了动腿,无果。
撑着地想要站起来,也无果。
他懒得继续挣扎,低低地在笑,声音浸了酒气听的不太真:“……都欺负我。连你也是……”
我站在一边没说话。
这一代的魔王运气不好,当不了个平庸无为的君。
且不说教廷,单是魔族内部的倾轧就多的离谱。
魔王殿下平日里懒懒散散手狠心毒,行事毫无章法且疯的厉害,偶尔迷糊一会也怪惹人疼的。
我当时没忍住,打横抱着魔王强行转移了阵地——要是被不相干的人看见魔王殿下这个样子,怕是又得麻缠。
他迷蒙了一双赤色眸子瞧着我,半晌出了声:“大人,你果然还是心软。”
我装作没听见。
“你果然还是心软。”
他放开钳着我下巴的手舔了舔唇,笑的有点得意。
我没法装。
魔王的宫殿花园里给勇者建了房,这个事实堪称惊世骇俗。
魔王和勇者在花园里缠绵,那是相当惊世骇俗。
其实最为惊世骇俗的,是那天夜色正好,独角兽被关在马棚里哀鸣,挑高的穹顶投下光芒,百合花香气沁人,夜莺轻声歌唱……
勇者上了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