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1-送货（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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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洛尔繁荣区，与全帝国最偏远的克尔苏斯繁荣区相邻，就地理位置上来说，哈洛尔到帝星的距离与福利院所在的城市差不多，但同为繁荣区，这里的居民生活水平要远远落后。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更接近死亡区，人们就对这里嫌弃万分。
伊莫林只在图片上了解过死亡区。
直到他站在窗边远眺，他才意识到为什么不叫“遗迹群”，而是“死亡区”。
伊莫林很喜欢这个宇宙的星空，若暗幕作画布，每一眼都遍布色彩，无时无刻有星辰闪耀。
当诸星已死，恒星寂灭，这里只余下黑暗；它们静静地悬挂在那，就像画布上被烧穿的洞，吞噬了这个世界美丽的部分。
如果有机会与艾狄莫柯少将见面，他一定要问为什么选在这里建立据点。
“咄咄”
谢尔什在外面敲了敲门，“换好了吗？”
“好了，进来吧。”
灰发的男人站在窗边，窗外是星骸，但这并未影响阳光透过玻璃落到他身上。
第九军团的制服以纯黑为基调，借银色修饰；暗色夹着金丝编织的授勋绳从右肩连至左胸，在象征心脏的部位，代表银辉的十字星胸针挂在那，揭示佩戴它的人已成为银辉的一部分。
男人经过一年的训练，棱角愈发锋利。
不变的金色双眸天然带着冷漠，若是板着那张脸，看谁都像睥睨。
或许是感觉发尾被压着不太舒服，伊莫林伸手撩起后颈那点细碎头发，不经意间扬起浮尘，在阳光下像触手可及的碎星。
谢尔什很无奈，他走过去拆散伊莫林的领带，将打结处的的褶皱捋平。
他很早就发现伊莫林的穿衣风格很随性，这是略带马虎的性格使然。若是让他自己穿那些追求一丝不苟的正装，总会有些角落不完美，正如此刻的领带。
“会感觉奇怪吗？”
“嗯？”谢尔什专注的时候没听清楚。
伊莫林又重复了一遍：“我穿军装会感觉奇怪吗？”
“不会。”
军服配套的领带是短款，谢尔什把这个标准的领结整理好，下半截塞进外套不止，还需要领带夹固定。
谢尔什后退两步看整体效果，点点头：
“很帅。肩宽腰窄，还腿长，军服很衬你。你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如果你没来参军，去娱乐圈闯荡也是不缺饭吃的类型。”
伊莫林立即眉开眼笑，之前因为失忆那点郁闷一扫而空，金瞳带来的冷漠也被冲散。
他礼尚往来：“你也帅，尤其是你的眼睛。”
……
银辉第九军团的特殊不在人数，而在于其运作模式。
驻地常态就是隔三差五把人派出去做任务，因此当事件高发期，留守人口会急剧缩减。谢尔什四人就赶上了这个时候，从入队到第一个任务派发，他们拢共没认识几个前辈。
穿齐军装的四人在港口集合。
严格的说应该是拉比和提多在等伊莫林两人。
早在伊莫林仍处于治疗时，谢尔什小队便已接到来自艾狄莫柯的副官、林奇上校指派的任务。
任务内容是运输；两点一线，带着东西到目的地就行，无需返程。
伊莫林很好奇接任务的流程，但想到日后还会有无数个任务在等自己，心情又变得不那么急切。
任务要求简单，但内容不简单。
帝国领土并不规整，起点与目的地的直线距离恰好经过公海。如果只是荒凉的中立区也就算了，但近年来星际海盗猖獗，流民聚沙成塔，就这么堵住帝国无暇顾及的不毛之地，这次要走的航线便是其中之一。
雇佣的运输公司原本打算改变方针，选择沿国境走，绕一些、慢点也没关系。
但情报贩子称有人看上了这次运输的东西，甚至不惜越界也要抢走。甲方一合计，干脆将计就计。他们找军方求助借了两支队伍，一支替换掉原来的运输部队，在进犯时对越境者进行反打；另一支携带货物，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达目的地。
伪装运输队的人是当地繁荣区的杂牌边防军，但快递需要谨慎保管，甲方不放心交给杂牌，于是找上银辉的特种部队下了单。
甲方提供运输航船，并推荐了运输快递的最优、最快和最安全三种路线。
“最快路线”是直线，仅在途经某中立空间站进行一次补给，其余时间无视外在要素全速飞行。
由于引力不匀、以及贴近陨石带，此路线需要高超的驾驶技巧、耐心与毅力。优点是32星时内就能飞完全程，缺点是出现意外的概率很高。
“最安全路线”则是向公海深处绕路，借三座空间站的星门，并在b7061、b7169两颗中立行星降落补给，利用私营交通赶路。这趟大概要十天半个月，甲方会报销路费，但额外的花销就需要自己解决。
“最优解”则是降落在b7062行星一次、停靠空间站一次，不借星门。路线和最快差得不远，区别在于能绕开风险区。他们有七天时间可供支配，货物在任务期第75星时至76星时送达就行，不允许提前或迟到。
四人往起点赶去，利用军用星门在帝国内穿梭，很快就能抵达。
他们现在纠结选哪条路。
最快或许利于队伍在军团里的声望，但并不利于团队。最安全的也非绝对安全，只是多了一层虚拟身份掩盖，被盯上的可能性会大幅降低。
伊莫林本来不太想参与。
这种事情通常由谢尔什一个人完成，从浏览到分析、再到决策。拉比筋肉脑袋，伊莫林宣称自己晕字，提多是侦查……他说他只负责搜集信息。
三个不想思考的实战派聚在一起，谢尔什就这么自然而然接过引领团队的重担。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他是队长。
但这次伊莫林一反常态地出声：“你刚才说最优解在哪降落？”
谢尔什低头确认，“b7026。”
“就这个。”伊莫林坦诚道，“我有些在意的事，想顺道确认一下。”
谢尔什仔细念着甲方给的资料：
“曾经从属帝国，但因重度生化污染而被遗弃，不少中立流浪者和放逐之民聚集在此，久而久之建立起一座城市。当地势力为帮派制，居民大多混沌，但领主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至少会遵循基本秩序。”
将附件所有资料看完，他思考片刻。
“我明白了。”
……
伊莫林就着水分批咽下那些豆大的药片，糖衣的味道还没尝出来，三十片便已下肚。
吃完不到30分钟，眩晕症状开始出现。
谢尔什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
“晕船了，估计是药物作用。”
谢尔什对神经系药物了解不多，而且他只是战地医疗，并不是医院的医生，他不敢在没有医检的前提下给伊莫林开药。只好要求伊莫林躺着休息，等下航船看有没有好些。
躺着躺着，就躺到了目的地。
之后的路程会由委托方提供航船，只需和驾驶位的同僚打个招呼，双方即可就此告别。
委托方是匿名研究所，谢尔什等人军阶不足以得知研究所名字和研究内容，因此以代号“海蝶”交接。本次任务也顺理成章被称为海蝶行动。
交接地点是云中咖啡厅，大平层底座是磁悬浮，六个角还有钢索从空间站勾住防止它下坠。这种技术不常有，造价昂贵，且只在引力弱于某个值的星球才能见到。
伊莫林没见过，直呼神奇。
提多在旁边闭目养神。他嫌弃这种没见识的行为，但伊莫林是队友，他选择掩盖自己的情绪。
拉比看了看菜单，觉得还能接受，于是爽快点份超大熔岩提拉米苏。还不忘给每人一杯可可。
提拉米苏端上没多久，便有beta少女坐过来。
少女背着双肩包，年龄莫约成年不久，着装是清新的嫩黄小碎花。乍看满脸羞怯，但仔细瞧会发现她的神情镇定，鼻头与两颊的红似乎是某种风格的妆容。
四人第一反应都是她是否弄错了什么。
谢尔什很快给出反应，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问道：“你是？”
少女将双肩包放在桌面，往前轻推。
双肩包外层材质是棕灰色防水布，有松紧绳结设计，隐隐可通过形状判断里面是个立方体。若忽略内容物撑起的形状，很容易会被认为这是个普通的中性设计背包。
她说：“东西在这。”
“外壳防弹，里面有真空夹层和减震材料，不用怕小磕小碰会摔坏。同时也不要妄想打开，这玩意用错误方法开启会触发自毁。
地址在资料上有，我就不复述了。从我踏出这家咖啡厅的那一刻开始计时，请务必在75至76星时之间送达。要是提前到你们就得在外面等，要是慢了里面的东西会坏掉，你们不但白跑一趟，还得赔相应损失。”
拉比目瞪口呆，嘴里熔岩夹心把他舌头染成巧克力色。
少女不满：“你这是什么表情！”
伊莫林单指抬起弟弟下巴，把他的嘴巴给合上。
讪讪道：“他估计以为来的会是个alpha壮汉，黑西装、戴墨镜，手里提的金属箱还有手铐锁着。我之前也这么以为。”
少女回敬他白眼：“我就是个跑腿路人，跟你们说话还要背小抄。”
谢尔什注意到重点，提问：“在外面等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少女很随意地耸肩，“反正东西到了，你们看着办吧。”
说罢她起身走人。
随着她踏入电梯下降，谢尔什一直在监控的任务也有了新进度，开始出现计时。
拉比用甜品勺又挖了口提拉米苏塞进嘴里。
左思右想，最后看向伊莫林：“怎么是这样的？！”他认知中这种秘密交接应该是很帅很神秘的景象才对。
提多摇摇头：“电影和现实终究有差距。”
下一步，他们该找到提供给海蝶行动的航船。
任务界面没有提示，甲方也没有发新邮件。提多打开袋子，在里面发现便签纸条，上面写着航船停放的空港，启动钥匙在空港正下方的地面超市储物柜。
四个男人太扎眼，谢尔什决定和身为beta的提多下去逛一圈，在超市随便买点什么，出来再开启储物柜。这样可做到滴水不漏。
空港，拉比抓耳挠腮，有些躁动。
“你知道吗，”拉比自顾自说，“我的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一开始我觉得这个就是普通的送货，后来搞得这么神秘，我还以为是什么秘密任务。看到那个女的，我又觉得不像了……但是现在我觉得又像了！”
伊莫林干咳一声：“有人觊觎嘛，小心点总归是好的。”
怀抱着不知封存了什么的立方体，伊莫林的心跳开始打鼓。
这是第一次出任务，这不是演习。
手心传来颤动，就好像立方体也随着他的心跳在呼吸。
但这只是因为他的血管跳动造成的错觉罢了。伊莫林这么想着，闭目小憩。
……
“嘿，醒醒。”
伊莫林睁开眼，谢尔什与提多整往这走。
“我睡着了？”
拉比咧嘴：“你哈喇子都快滴到我肩上了。”
伊莫林尴尬不已，谢尔什反驳：“瞎说，伊莫林睡觉不会流口水。”
拉比也顺势转移话题，问他们买了什么。
谢尔什从购物袋中掏出水果硬糖给拉比：“我猜你会喜欢。停靠补给点未必会有甜食，你用这个应付下。”
拉比惊喜，“寰宇牌！他们的手工糖很好吃，你真有眼光。”
之后是给伊莫林的东西。
“薄荷糖，虽然也是糖，但这个不会太甜。里面加了艾草和白茶，味苦，能在你吃药晕船的时候起到镇静、提神作用……你怕苦吗？”谢尔什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种薄荷糖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
伊莫林自信：“小时候喝药就没怕过。”
还有些林林总总的商品，涵盖零食到日用，挺琐碎的，量也不多。
翻看时，购物袋掉出一张小卡片。
提多拾起，喃喃：“怪不得免费送我们个袋子。”
“管道维修、按摩服务、废品回收、成衣定做、美甲洗脚……”伊莫林把卡片翻过去又翻回来，不解道：“谁想出来的，光写广告不写联系方式，这广告发了个寂寞。”
拉比抽出卡片甩了甩：“不懂了吧，得这样用。”
他把卡片贴近终端，终端识别到内嵌的软磁，自动跳转到遍布小广告的网页。这下不止管道维修和废品回收，还有高级赌.场、酒吧夜店，甚至许多涉及限制谈论的内容。
“这里竟然还敢卖……！”
拉比自知失言，捂住嘴不再出声，一言难尽地关了网页。
海蝶提供的航船还不错，连伊莫林这种完全不关心交通工具的人都能认出这是郊鸥集团的产品。
素雅的面漆，刻意向飞鸟靠近的设计；当她的尾焰点燃，这架航船会像海鸥一样翻越星海。
只有谢尔什对此不太满意。
他当即打开小广告网页，找到改装航船俱乐部，预约了一个做旧服务。
俱乐部很近，就在几十公里外的对地空间站，在空气阻力被无限缩小的太空来说，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俱乐部很好认，复古潮流的喷绘涂鸦占据每面墙，桅杆缠满彩灯，招牌上用霓虹勾勒出老爷车的形状。
里面只有一个女人在营业。
她先是“哇喔！”地凑过来，眼睛在航船上来回扫视，恨不能把脸贴上去狠狠描摹航船的曲线。
黑皮、波浪卷、厚唇和火辣身材，很难看出她是位beta。
伊莫林好奇地问：“你是这里的老板？”
那女人甩起自己的大波浪：“怎么，不像？”
她一眼看出谢尔什的地位最高，朝他说：“是你吧，不久前预约了做旧服务的。这是你要做旧的太空船？”
“对。”
“这么漂亮的新船就开过来做旧，真可惜。”老板口头遗憾了下，立刻打开终端准备工作，“是做旧涂装还是做旧内饰？又或者以一起？”
谢尔什没贸然提出要求，而是先问：“有什么区别吗。”
“做旧外壳两千，做旧内饰两万。”
拉比也是第一次接触改装：“为什么做旧内饰这么贵？”
“工艺不一样。内饰做旧要一点点画，所以很贵。外壳做旧只需要开着船穿过大气层，这需要技巧，不然很容易伤到外壳。这种手法只有我们这种引力弱、大气层也比较薄的星球可以做到。”
老板走到围栏边缘，指着下方，“看到那片湖了么。做好防水，把太空船开进去再捞出来。很简单，所以我就只收个材料费和打捞钱。”
伊莫林很想问问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回头客，谢尔什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只关心时间：“做旧要多久？”
老板试探性地回他，“三十分钟？”
谢尔什点头：“那就第二方案。”
老板花了五分钟往航船表面喷洒某种液体，但她从这头喷到那头，液体也跟在她背后迅速凝固。
伊莫林好奇地想戳一戳，终究还是没敢触碰。
“这是？”
“宝贝，太空船从大气层向下坠落总得有点保护，毕竟你们是来做旧的，不是来模拟坠毁的。这层东西会在大气层被烧干净，我保证一丁点也不会留下，绝不影响最终效果。”
郊鸥朝地表急坠，透过望远镜看，外面那层喷涂物果真被热焰消耗殆尽。残留的温度破坏了原有漆层，但并未影响到外壳，至多看起来这里焦一块那里焦一块。
郊鸥落入绿湖，很快被附近待命的打捞队捞起。
老板又把郊鸥开回空间站，全程加起来确实如她所说，30分钟就能结束。
谢尔什点点头：“效果不错。”
他往俱乐部的账上划了两千块，用的是自己的钱。
伊莫林问：“套餐包燃料吗？”脱离引力耗燃量不小，所以交通航船为了省燃油才只停靠在星港，这样它们也不需要太过高马力的推进器。
老板将钥匙扔给谢尔什：“当然不，否则就要收你们五千了。”
在星港花了大价钱补充最好的燃料，离港许可也被快速批准，这一趟花去差不多1星时。
掏钱的还是谢尔什。
随着炽蓝的火焰点亮，意味着他们在未来接近170小时里，大部分时间都要在宇宙中孤独地飞行。
第一个任务，启航。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51-送货（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