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小虫虫大冒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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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一定要回老家吗？那里又脏又臭，到处都是泥巴和便便，我不想去——”
“不行，姥姥生病了，得回去看看她。”
“我不要我不要！”
孩童嘴里出现刺耳的尖叫，手里抓着的盒子也在乱晃，盒子里的东西被摇得哐哐响。
他的五指忍不住收紧，不断挤压纸盒。
“快松手，虫子要被你捏坏了。”
但这句话却好似让孩童找到迁怒目标，逆反之心冲昏头脑，他捏着纸盒的手非但没放开，甚至把盒子挤到只剩一个狭小的空间。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去老家！”
这种尖叫声不断刺激着母亲脆弱的神经，母亲忍无可忍，朝着自己最爱的孩子脸上呼过去。
啪！
声响清脆。
孩童愣住，像齿轮卡进锈迹里的发条。
“闭嘴，你是我见过最丢脸的小孩。”
孩童怨恨地把纸盒一甩，扔到地上，埋头哭泣，旁边的人忍不住回避那纸盒。
某位母亲摁着孩子强制进入睡眠舱以后，她也紧随其后，作为最后一名沉睡的乘客而闭上双眼。
“3。”
“2。”
“1。”
“催眠激素已注入成功，请空乘检查乘客休眠状况。”
……
“跃迁已开始，船体已进入跃迁隧道，请空乘注意言行。本次自动导航终点站为：克尔苏斯繁荣区。”
跃迁时，寂静无声总是占据这段旅程的大头。
某个角落里，被折磨的纸盒从折角的缝隙中探出一根细线，随后这道缝隙从内部越拱越大，露出一只细小的、长满倒刺的节肢动物的腿。
这只腿上的倒刺像锯齿一样，一点点割开盒子，将缝隙从针眼大锯成绿豆大，再从绿豆大切成黄豆大。
这只小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浑圆的体态，分明是只金龟子。
金龟子想飞，可怎么扇翅膀也无法离开地面半分，最终只能作罢，折起翅膀收进甲壳中。
金龟子想了想，将背部的甲壳“对叠”起来，踩到地上，原本是外壳的肢体变成了它的第四双腿；金属质感也逐渐褪去，又细又短的绒毛从毛孔中伸出，光滑的虫体霎时间变得毛绒绒。
虫首睁开藏起来的六只眼睛，摇身一变，从原本的昆虫纲鞘翅目，变成了蛛形纲蜘蛛目。
若不是背上那对蝉翼，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只狼蛛。
但蝉翼终究不属于蜘蛛，虫子没办法将蝉翼那么灵活地藏起，只能借助自己的两条后腿，扒拉着让蝉翼从关节处一个大拐弯，硬生生从背部扭转到腹下。
只有这样才能藏起它与众不同的特征。
蜘蛛找了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吐丝结出一个小小的茧。
跃迁太漫长，还不如睡觉。
在它沉睡之时，一些哭闹没有吵醒它。
“妈妈！！漂亮的虫虫不见了！”
“不许再叫了，你自己不看好它，丢了也是你活该。”
“我不要——”
“……已到达本次行程的终点，请所有乘客有序下船。”
蜘蛛破茧而出，它跳到某个乘客的身上，又以极快速度攀爬至衣领处。它回头看了一眼，好似有何感应，又好似在挥别自己睡了一路的茧。
蜘蛛藏在这个人的衣领中走了许久，躲过了星港安检，搭乘电梯来到地面。
在此人搭乘公交时，蜘蛛的腿毛嗅到空气中游荡过来的泥土气息，便从衣领中出来，趁着公交过隧道，一蹦一跳以极快速度跳到泥土味道旁边。
为什么不直接跳他身上呢？
它怕这人反应快。
下过乡或种过田的，哪个打虫子不是手疾眼快，万一被他察觉到小命就不保了。
这人什么时候下车，蜘蛛就什么时候下车，坐的哪趟，它就跟一起。
结果坐着坐着，目的地并不是蜘蛛想象中的乡野，而是走进了最繁华的城市。
蜘蛛沉默。
蜘蛛想去野外。
可是蜘蛛不记得来时的路，更不知道哪是哪。
蜘蛛一直藏在这人的衣服里与泥土作伴，体内储存的能量越来越少，饿得八眼发黑。
“奶奶！我回来啦！”
“乖孙孙，回来就好。饭已经做好了，先去洗澡吧，你这身衣服全是泥水，该洗洗咯。”
“奶奶，这衣服我自己洗就行了。”
“那不行，这都是灾区的泥水，谁知道有什么病毒沾在上面。”
“行行行……”
衣服被放在篮子里，蜘蛛在思考要不要现在逃脱之际，奶奶拾起衣服往水龙头下冲。
这下不得不跑了，它还不想现在就被水淹死。
“诶，怎么还有只蜘蛛……”
奶奶拿起刷衣服的刷子到处打，年老力衰的老beta终究不如蜘蛛敏捷，每下都被蜘蛛躲过。但奶奶也不甘示弱，每当蜘蛛想往墙上跳，奶奶都能打在它的前方，好似在警告。逼得蜘蛛又回到老人腰弯不下去的安全范围。
上不去就只能下了。
蜘蛛不得已，钻进了下水道。
下水道好臭，臭到它的嗅毛都焉了。
管道的内壁还附着粘滑的污浊，蜘蛛走了两步，差点没给恶心到。
此时有户人家在冲水，蜘蛛抵御不住水流的冲力，车轱辘般一路往下漂流，直达地底的下水道。
之后蜘蛛在昏迷中又漂着漂着，到了下水道排放口。
啪叽撞到排放口的栏杆，撞醒了。
蜘蛛在泥巴水中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我要……
我要……
啊，我要进食！
蜘蛛终于想起自己这一切旅途的最终目的。
这只蜘蛛并不吃虫，食谱里也没有捕鸟的爱好。
它费尽全力才从湍急的水流中靠岸。
岸边都是草，它的牙像小剪刀那般咔嚓咔嚓裁下一片草叶，嚼吧嚼吧吃进肚里。
重金属，重污染。
这里土质不好。
蜘蛛抛弃了在这里觅食的打算，草叶填补了部分饥饿，现在它要去找更合适的野外规划领地。
爬上岸边的土丘是一条公路，左右都没有车，蜘蛛想横跨。
“呜——”
命运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固定套路。
一辆飞驰而过的轿车差点碾过蜘蛛，但轿车带起的风也不是小问题，这对于蜘蛛这种瓶盖那么大的体型来说无异于一阵龙卷风，把它卷到天上再摔下来。
好在它体重轻盈，落下来的时间足够让他翻个身平稳落地。
路的对面是一座山。
蜘蛛又剪下一片草叶尝了尝。
金属元素少了很多，方向是对的。
蜘蛛一路走一路吃。
这里没什么天敌，鸟对它不感兴趣，蛇更是理都不理，唯一的威胁是山里手贱的猴群，喜欢抠人家蜘蛛网，还把蜘蛛当零食。
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好甜！
是金属的味道，但不是污染。金属的成分很集中，附近应该有个矿脉！
蜘蛛兴奋地跳一下，洋洋得意的心情让它对周围放松警惕。
恰此时远处有那么只猴子，拿着一颗小石子瞄准蜘蛛。
被小石子击中的感觉十分痛苦。
半空中被打中导致它从草叶上掉下去。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蜘蛛大概会换一个方式，绝不在草叶上蹦蹦跳跳。而是老老实实顺着悬崖岩壁往下爬。
这样它就不会感受到，在空中跌落数分钟是种什么样的体验了。
蜘蛛摔在了石头上。
蜘蛛的生命值降低100点。
蜘蛛狗带。
微弱的光芒从某处折射而来，在蜘蛛适应了昏暗环境后，那点点微弱的光逐渐变得能看清周围。
恍惚中有群星闪耀，定睛一看，那都是矿物晶体表面的碎光变幻莫测，密密麻麻，才会误认为繁星银河。
有矿！
蜘蛛蹦起。
蜘蛛满血复活！
金属耶！
等着，这就来把你们全部吃光光！！
“嘶……”
伊莫林神经中出现一瞬的钝痛。
他无法找到这根神经的位置，只是痛的方式有点印象深刻。
像被车撞了一样。
伊莫林现在每天睡前都有件小事要做，他会在中枢这查询那只从胸骨上分裂出来的虫子的踪迹。
【中枢：目标在进入编号xxxx的星球xx区东南的郊区后失去了踪迹。】
【中枢：该星球繁荣度低，科技落后，网络普及差。该郊区属无信号范围，监控网缺口大。因此在该目标重新回到监控范围前，都无法进行定位。】
伊莫林给他发了个【1】，表示自己知道了。
入学那几天做过的梦又出现了。
刨除人虫嵌合的恐怖要素，梦境记忆越发深刻，只言片语也逐渐完整。
然而缺少的部分依然非常多，记得的话语总是半句又半句。偶尔惊醒时拿起笔记本写下来，也是写了前面忘了后面。
神奇的是，有那么两次，他睡醒了第一回忆中，他明明记得这句话有几个字，是什么样的语调。可他除了里面夹的几个词清晰明了，其他每个字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无论是读音，还是词意。
唯独那一句，“虫族不能没有领导者”，像魔咒一样每日萦绕于耳。
……进化成虫皇。
……不同的进化方向。
……无法进化成领导者。
……有些看体质，有些看天赋。
……潜移默化中诞生……随需求改变。
……虫皇和虫母会有部分细胞……自动觅食。
……细胞来自心脏的肌肉和胸骨……会从胸口剥离。
……停。
伊莫林写字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暂时不想把这些信息共享给中枢，所以才用纸笔记下。现在他看着自己写的字，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在脑中浮现。
胸口的骨头仍旧有个凹坑，伊莫林身边没有同族作为样本，无法预知还能不能长好。
如果一辈子都长不好，他的胸骨就永远缺一块。
这个缺口或许对他毫无影响，也有可能因此丢掉小命。
之前胸口爬出来的蜘蛛，不会是巢虫吧？？
……
黎教授的思绪百转千回。
中枢到底是什么意思？
结婚肯定是假的，它让自己到这来又有何意图？
难道……被发现了？
暗室门被打开，走廊的灯光从门隙外溜进来，照亮黎教授背对着大门的身影。
“这么黑，不开灯吗？”
来人说着，“啪”一声开启这个房间的灯光。
黎教授瞬间感觉自己是审问中的嫌疑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坐立不安。
“别紧张，黎博士。”
来人是位苍老的女性，她扫了眼资料，说：“两年前，你在自家地下室偷偷挖了个隐藏房间，并在里面制作未获得许可的未知器械。许久以来你一直隐藏得很好，直到四个月前的某一天，你不小心将听音乐的耳机带进了那里。”
她抬头说：“艾恩·索楠露·黎·缇坦女士，经过中枢检测，你制造的是一种与虫族有关的维生系统，你在里面放了一枚卵，并尝试孵化它。”
这些话在黎教授耳朵里就好像断头台的利刃，或许顷刻间就会让自己身首异处。
“按照法律，你应该被立即剥夺所有社会权利，其中包括你的研究成果、社会地位、学士学位，甚至你的人身自由——也就是说，你会入狱。”
“但是很巧，黎博士。”老女人扶了扶眼镜，“中枢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这是中枢的秘密，他不希望会有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即使是帝.国.政.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聪明如黎教授，她怎么可能听不懂。
这是拿自己的秘密，去换自己接下来要接触的秘密。
“我非常荣幸能得到中枢的认可。”她说。
“很好。”老年人牵起黎博士的手：“放松一点吧，我们有可能会做很长时间的同僚了。”
她带着黎博士离开这个房间，乘坐多重验证的电梯，下到负三十层。
电梯门打开以后，又带着黎博士经过好几道隔离，存放好私人物品，穿上特定的制服，来到终点站。
海蓝色隔帘隔绝了白得刺眼的灯光，昏暗中，黎教授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床上沉睡着。
他带着鼻饲与呼吸机，身上贴着不少感应器。
他的腹部高高隆起，没有衣物遮挡，可以看到皮肤上青紫色血管若隐若现。看见的第一印象，必定是里面有个小家伙，而且这个男人恐怕快要生了。
与消毒水交织在一起的是金属气味的信息素，与老女人一样，是alpha的味道。
但女人的信息素如同栀子花，很淡，还带着清香。
那这个铁味的信息素……难道是床上那个？！
又要经过重重消毒，隔绝声响之后，老女人开始说明现状。
“他的妊娠期只有六个月，但中枢预测他已经错过最佳临盆时间。由于他是alpha，受孕器官衰退，胎儿发生严重错位，我们很有可能要面临在48小时内，为他进行剖腹产的情况。”
黎博士还迷茫自己该震惊于alpha怀孕这种极为难得的例子，还是该震惊怀胎8月竟然是晚产，老女人便给她下达了指示。
“我们预计46小时后为他进行催产，你需要在这个时间内，帮助中枢建造好新生儿的孵化室。”
“孵化室？他生下来的难道是颗蛋吗？！”
“不确定，有这种可能。”
黎博士：“……”
黎博士思来想去，还是提出自己的困难：“46小时，我连重构设计稿都来不及，而且建造也需要人手……”
“这你放心。”老女人说：“中枢已经提取了被你销毁的所有版本设计稿，你只需要精炼这些知识，再按照要求做些改动就行。只要有蓝图，中枢可以在6小时内提供你需要的所有零件。你甚至不需要亲自组装，中枢都会处理好的。”
黎博士：“……”
虽然但是，中枢也太方便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小虫虫大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