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一切的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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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站不小，作为出入国都的重要交通枢纽，很多人汇聚于此。
大多数空间站称得上无中生有，比在茫茫大海中搭建一座前哨站还要困难。任何材料必须从星球运输，以能源为起点，向外延展或重新装修都需要高昂运输费用。因此构筑了空间站的独特建筑风格。
像一个旅行箱里被擅长收纳的家长塞进了层层叠叠的行李，巨大的广告盖住每一扇本应看得见的窗户，霓虹灯与立体投影挤在狭缝之中，每个楼层、每个建筑，都在想方设法勾人过去看一眼。
过道挤挤攘攘，有交谈，没有吆喝。
除去游客以外，空间站也有不少长期住民，但更多是开了家店在此营业谋生的地面人。伊莫林并没有在空间站发现居民区，只有少数几家旅馆，还有部分是店铺内自带一些生活设施，如厨具、睡床等，似乎主人终日未离开过空间站。
这些猜想，在伊莫林与一位自来熟店主交谈时得到了验证。
旮旯角小摊店主拉着伊莫林坐下，空间站有模拟的微风，吹到脸上有股工业的怪味。
“最近国都就三个大事，花沐巡回演出、两大军校招生、寰宇教派百年集会。看你年龄和着装，应该刚成年吧？你是来军校报名的？还是来看明星唱歌的？”
伊莫林：“我是学生。”
“银辉还是圣赛尔？”
伊莫林：“银辉。”
店主点了点小摊上的玩意：“那这些可就不适合你了。”
摊子上铺满印着人像的实体卡片，还有人像徽章。
很多杂七杂八的小东西，伊莫林没怎么见过。
伊莫林也没打算在这里购物，纯粹是路过看了两眼，被店主搭话了。
第一次造访空间站集市，很好奇里面会是什么样子。刚进来就被拽住，相当于集市内部一点也没去。
他想告辞。
话还没出来，店铺前多了个驻足的客人。
这个客人的头发是墨色，发梢却显浅紫，加上他可爱的五官，相当有辨识度。
他一直盯着伊莫林，伊莫林也看向他，才意识到自己失礼。
此人慌慌张张：“不好意思，我是来买东西的，没想到店里有这么好看的人，一时间走神了！”
店主显然认识他：“来买花沐和希洛小卡的对吧？来，这是最新的小卡。”
他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毅然摇摇头：
“不！不要花沐的了。”
店主疑惑：“你不是最喜欢花沐吗？怎么这会不要了？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演唱会现场买了吧？给你，包好了，这是希洛的。”
此人：“！！”
不是的！
你不要毁我形象！
你毁我形象我还怎么勾搭靓仔！
面子挂不住，紫色发尾的少年落荒而逃。
“唉！你的小卡！”
店主表情愣住好一会，回过神来急得团团转，“这咋办啊，虽然是常客，但我没有这位客人的联系方式。他大半年才来一次，下次见面也不知道啥时候。”
“你是银辉新生对吧？之前聊过两句，他说他今年也要进银辉，你们新生入学应该能碰见，能不能帮我交给他？我要看店，走不开。”
说着，店主把小袋子往伊莫林手里一塞，颇有急病乱投医迹象。
伊莫林不敢接：“不太好，要是我找不到他，或者私吞了、路上丢失了怎么办？”
伊莫林自己都时不时丢三落四，别人的财产能不碰就不碰。
他不想无故背陌生人的责。
店主无所谓：“反正成本也就那么点，全靠卡上的人溢价。你要是找不到他，权当送你了，你喜欢就收下，不喜欢扔了。都考银辉了，你不至于私吞吧？实在丢了也没办法。”
伊莫林还是不赞成：“他要是发现自己忘拿了，回来拿呢？”
店主更无所谓了：“那就再给他呗，每次新品都原价买，也该送点小赠品了。”
话说到这份上，伊莫林也不好意思拒绝。
“我会想办法交到他手上的。”
“对了，”伊莫林倒回来问：“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知道起码可以问问中枢，说不定能查询到他的航班，蹲点应该能蹲到人。
结果店主两眼发直：“我不到啊。”
伊莫林：“……”
伊莫林走后，店主翻脸比翻书还快。
是我太过心直口快，第一时间没看出来。
能帮的已经帮了。
加油啊！鹿淳！
虽然多了小插曲，原计划还是要进行。
卖明星周边不少，均集中在面向年轻人的摊位，多是有自己主营内容，顺便兜售小物件。
中老年那边也是一样的盛况。
但花沐这种吃青春饭的偶像明星，中年人没兴趣，老年人看不上，就不卖明星，而是卖寰宇教派的相关物品。
从挂坠到联名涂装、从肖像到奢侈摆件，品类没什么不同，不过内容不一样罢了。
伊莫林从来没有听说过寰宇教派，热心导购看出他的好奇，为他介绍了什么是“寰宇教派”，这个组织又是做什么的。
简单的来说，寰宇教派是一群热爱和平闲散人士组织的教派，他们信奉和平，认为世间苦难是必然，但最终必会归属于平息。
因此他们认为，虫族只是一时的敌人，当人类学会虫族的语言，一定能和他们停止战争。
这种信条有利有弊。
正如他们认为，虫族有自己语言的说法，伊莫林也赞同。
但他不认为能够沟通就一定会制止争端。
按照史书所说，人虫之争从建国前就已存在。
甚至帝国本身，都是开国皇帝从被虫族覆灭的星球中逃出生天，拉拢了无数苟延残喘的幸存者建立的。
可以说帝国有今日的地位，是对虫族世世代代的仇恨，由世世代代染着虫血的军人们巩固。对抗虫族，是人类的自保方式，是文明的延续手段，是上位者执政工具，也是底层人民建功立业的途径。
这也是为什么，伊莫林能够从史书上体会到许多军.主思想的原因。正是追求至强的军人冲在对抗虫族第一线，源源不断提供新血液，人类文明才得以艰难维持在没有逐步崩溃的境地。
当然，帝国并不完全依赖军.主，执政者对人和对虫完全两副面孔。民生方面提倡共.和，人与人或有家仇但无国恨，这样复杂的社会结构，偏偏同时存在皇室世袭制，这种三重矛盾的现状。
而均衡这三种思想、维持安定的角色，是中枢。
中枢的本质是人工智能，可以通过学习来构筑自己的数据库，不断完善，并输出人们想要的结果。
它的书面历史可以追溯到虫族最肆虐的时期，新帝国也是那时候诞生的。
根据考古复原，一千多年前，前帝国暴君骄奢淫逸、庸君胡乱执政，百姓民不聊生，叛乱者忍无可忍，揭竿起义。
边境防线在内外夹击之下溃不成军，虫族如入无人之境，接连啃食了上千颗宜居星球，使得那一片星域成为了实实在在的死区。时至今日，仍是废土。
旧帝国版图缩水三分之二，太子也忍无可忍弑君上位，拿着军权重振旗鼓，堪堪挡住了攻势。于此同时召集全国科学家，全力研究对虫武器。
奈何新王不服众，军权零落，无人后勤，士兵还要饿着肚子上战场。虫皇杀了一个接一个，等待他们的不是荣耀，而是瘦骨如柴地熄灭在他们路过的每个地方。
中枢就是这个时候诞生的实验室管理系统。
彼时中枢只了解实验室的理论学识，管理科学家日常生活与研究进度。
后来防线被虫族摧毁，那些巨型蝗虫分散奔向所有星球，顺带攻破了对虫武器研究所。
中枢溜了出去，通过网络的特性搭建自己的云服务器，在尚未搁浅的网络里吸收海量信息，所有有效知识重新编译成最简洁的代码以缩减运行成本，智能程度在短短几天内极速飞跃。
它见证了平民被压在瓦砾之下失去生息，见证了贵族被虫族四分五裂，见证了皇子被众叛亲离仍殊死一战。
这时，中枢发现了一个从大崩溃前的防线外逃进来的孩子。
他是由叛军与贵族诞下的子嗣，父母双方都是beta，自己却是一个强大的alpha。
这个人就是开国皇帝，阿尔泰·菲弥思。
现在中枢掌管帝国上下所有数据，并命名“中枢安全中心”，是否会引发智械危机的命题已无人问津。
是不在乎，还是不敢问？没人能给出答案。
而寰宇教派作为教条与国情相悖的民间组织，不但没有被中枢第一时间清除，甚至获得了合法营业执照，可以大肆宣传百年集会……
这可能是和摆烂有关吧。
他们只宣扬思想，不提倡过激行为。
既未鼓动□□作死与虫族沟通，也未发表什么反.动言论，我的儿女为了出人头地，依然会参军杀虫，那我在家里说两句“愿世界和平”又有什么错呢？
导购说，他们卖的这些东西虽然是挂着教团的名头卖的，实际上已经脱离了宗教意义，更像是一个普通的装饰。
就好比十字架，大家都知道是某种古代宗教标志。
但是妨碍别人拿来当做普通装饰品吗？
不妨碍呀。
伊莫林也确实有点心动，因为那个蓝闪蝶挂坠真的蛮好看。
伊莫林买了一组。
材料并不完美，水晶被磨成平面，不同形状不规则边缘的碎片被拼成蝴蝶模样，再打磨轮廓，用镀银包边。这使得每一只蝴蝶的花纹都不一样，十分特别。
一组好多个。
送一只给苏曼，感谢他的生日礼物。两者价值无法衡量，至少先表心意。
再送一只给林尔德，以后要做他后辈了，希望他多多指教。
离开寰宇的周边商铺，伊莫林向内走去，发现这里竟然有中枢的网点。
别的空间站那就是真的一个停船点。最小的空间站甚至只有一个站牌一家店，全部活动空间加起来荷载不到30人。
伊莫林进去查询了自己的存款，只剩不到两千。
进入军校后，食宿全包，生活方面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如果能获得一个好名次，还会有补贴和奖学金。
原本福利院也会发放补贴与零花钱，直到进入社会，找到第一份工作。
发的不多，往年皆以人头与年龄为基准，按比例发放，平均每年400-700左右，账户里的近两千就是这么存下来的。
但市政不会为已倒闭的福利院拨款，伊莫林无法再获得这份收入。
【获得了一笔新的收入：+10000。】
伊莫林：？
【苏曼（破帆）：零花钱。】
【每学期给一次。】
【给你买礼物花了太多钱，被爷爷关了禁闭。我现在是偷偷出来的，等下还要回去，不然被发现会挨骂。】
【禁闭一路关到开学，出来直接去军校，希望到时候我还能和你打通讯，我好久没和你讲话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伊莫林：……
【虫：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像被包养的小白脸】
估计没想到伊莫林会秒回，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静止两秒才出现变化。
【苏曼（破帆）：哈哈。】
【谁是小白脸还不好说，以后拿了军衔要罩着我啊。我没什么出息，但你肯定可以爬上去的。】
【虫：得了吧，你的起点可比我高多了】
之后苏曼没再回信息。
伊莫林踩着点，在乘客呼叫前回到客船上。
期间，伊莫林未发现相似特征的人，只能去到学校再看看。
军校招生期，与伊莫林同乘的学生不在少数，经过国都星门分流，前往银辉的新生仍占据乘客七成。
或许是年轻人总是比较活泼，去到哪都会有他们聊天的声音。
共计46分钟22秒的短途跃迁，让伊莫林跨越22+天文单位，快速到达他要去的星球——银辉荣誉星。
伊莫林本以为下了航船会远离聒噪，没想到银辉的星港里年轻人成群结队，人声鼎沸超级加倍。
人头海洋中，板着脸的士兵尤为显眼。
他们多为alpha，身着银灰色军服，手持枪械，表情淡然冷漠，或巡逻或站岗。不知是得益于alpha优越的基因框架，还是应该夸赞军训对人体的潜移默化，一个个五官端正，身形板直，站在这里就是一道风景线。
过安检时，中枢根据他的身份，抄送了一份包含学前体检、测验、以及一份心里评估与分子扫描的行程表。十天的时间里，体检占一天，测验占三天，分子扫描只有两个小时，但心理评估有足足六天！
搭乘太空梯到达地面，军校提供了学生专线，可以直达大学城。
住宿由当地公寓提供，位置就在大学城外环，无论是体检还是测验都很方便，往里走就行。
大学城是围绕银辉第一军校正门向外扩建的生活区。没有真正的城市大，只能算是一个城区。这里的主要消费者是学生、校职工以及按季度出现的学生家长。
由于受众敏.感，这里没有大商场或宏观建筑，更多是小城街区，各种摊位热热闹闹。
如果说空间站是一个塞满封好的收纳箱，大学城更像是一个随意浇水的花园，各种植物自由生长。
伊莫林来到落脚点时，入住率已突破60%。
幸运的是，他的房间在公寓外环，这个位置靠近楼梯，出入方便。来自一位临时放弃就读军校的学生。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被中枢安排上了。
伊莫林不会主动向他人攀谈，但架不住他脸帅，就是会有人愿意凑过来刷存在感。
热情洋溢的同龄人有些在远处窃窃私语，有些凑过来想与他接触。
伊莫林从中看见了紫色发尾的学生，走过去发现身高不对，想反悔时，拍肩的手已经搭上去了。
那人回头，是个alpha。
有些像，但不是他要找的omega。
“抱歉，认错人了。”伊莫林问：“你有兄弟吗？”
那人楞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发怒：“没有，滚！”
伊莫林尴尬离开。
与那人同行的朋友拥手肘捅捅他：“拉比，你家族明明那么多人，为什么跟他说没有？银辉名人榜好几个跟你一样发色的，到时候网上随便一搜肯定能查到的吧？”
拉比不耐烦甩开友人的手：“要你管！”
伊莫林回到房间还想歇一会，一封邮件，让他甚至没来得及洗洗自己的灰头土脸，放下行李就得去中枢。
据说中枢会按照人流，自动调控学前行程的顺序，谨防统一设施中人数太多，造成额外负担。
但伊莫林怎么也没想到，他过来的第一天就要进行体检加扫描。
根据导航，伊莫林踏入了中枢安全中心。
许久未进过安全中心，伊莫林发现这里的安全中心和第一次进入的安全中心不同。
偏远星的安全中心就是一栋大厦，里面像电视剧的公司一样，错综复杂。
但银辉的安全中心更像是擎天巨塔，塔的内芯是柱状的透明物质，内部无数数据流层层相叠，引起发光现象。
分子扫描，旨在排除危险。
常规的，如人造骨、义肢、感官延伸、纳米血液等。
非常规的，如间谍芯片、植入武器、人体改造等。
必须扫描内容不仅仅是金属，为了全面防范，中枢必须为人体做全身扫描，用建模具象的方式来排除可能性。
毕竟这是军校，学生们未来要面对的可不是跑跑跳跳就行。无论是哪里疏忽了一点点，造成的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都是上面不想看到的。
有点像安检。
扫就行了，只不过时长番上几十倍。
【扫描完毕，请前往68层64号房间进行体检。】
这么高？
伊莫林挠头，他还没去过这么大的楼层数。
68层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全是门，除了电梯没一扇窗。
左走，是128、127；右走是001、002。
64前，伊莫林通过邮件内的链接，开启了这间房的门锁。
房间内，六面金属墙，什么陈设都没有。
墙上裂开一道缝，画出一个方块，方块内缩，翻出一块投影显示器。
人形从无到有显现，漆黑的军装和星港看到的都不一样，是一种更具威严、更隆重的军服。
漆黑的头发、漆黑的眼眸。
他冷冷注视着房间里的人，伊莫林认得，这是传奇少将，最年轻的银辉。
【肖像授权：艾狄莫柯·银辉】
伊莫林：……
白激动了，还以为真和艾狄莫柯少将面对面了。
【你好，我是中枢。】
中枢说话了，合成音的声调似乎是男中音。
【你的人体分子扫描我已分析完毕，接下来请你脱去衣物，舒展虫翼，我需要更详细的数据建模。】
伊莫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一切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