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的不是在谈吗》仙子狂醉

15、Chapter 15

　　一通解释下来，别说宁渡，时威自己听了都觉得难受。
　　人家好心载他，被他当成拉客的。
　　人家以为他想借酒浇愁、缓解悲伤，主动推荐地点，又被他当成做鸭的。

　　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宁渡脑门上的包，时威又抱歉又好奇：“你这怎么弄的？我没打你头啊。”

　　“你是没打，我自己打的。”宁渡从被子里翻出那半截晾衣杆，“这要是没把头拔了，我可能眼睛都戳瞎了。”
　　那一被子罩下来，他可不得挣扎，挣扎中就把自己给误伤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时威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你拿着这东西在我门口鬼鬼祟祟，真的很难不让我怀疑……”

　　“那你就能瞎怀疑？”摸到自己被踹的膝盖，疼得宁渡拔高了音量，“因为那张小卡片，你就怀疑我是鸭？我哪里像鸭？你见过我这样衣冠楚楚的鸭吗？”

　　时威小声嘀咕：“反正能做鸭的肯定埋汰不了。”

　　“你说什么？”宁渡“噌”地从床上蹦起来。

　　时威赶紧摁着肩膀让他坐回原处：“没什么没什么。”

　　沈齐那边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发微信过来询问。
　　时威掏出手机，一句一句地输入，把刚才对宁渡表达过的内容转换成文字。

　　眉眼低垂的时威并未发觉宁渡正向他这边倾倒，打字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动。

　　一开始只想看对方会如何描述这次乌龙事件，可那键盘并不安静，敲字时有“咚咚”的音效，宁渡的注意力便被敲动键盘的那双手吸引。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从呼吸掠夺到心跳，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盯着他的脸了。

　　宁渡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前阵子还是一个对同性.交往存在应激反应的钢铁直男，现在就对一个盘靓条顺的浓颜帅哥产生了异样的好感。

　　难道他本来就是弯的，只是弯而不自知，直到遇见了喜欢的人才有感觉？
　　或者，时威身上有很打动他的地方，所以才会那么有吸引力？

　　首先肯定是脸，这点毋庸置疑，宁渡承认自己是外貌协会。
　　其次应该是气质，时威不像那些白净净软趴趴的小男生，这一点从他刚才捆人绑人踹人就可以发现，他可太猛太够劲儿了。

　　光这两点，宁渡对时威的态度就不似对别人，毕竟也没别人敢打他。
　　虽然有点俗套，但他对时威真有种“你敢无视我，还敢打我，你真的好特别”的好感。

　　诶？
　　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很变态？
　　应该不太算……吧？

　　输完一长串消息的时威总算可以舒口气了，点击发送，他微微伸展下肩膀，意外撞到某人的下巴，吓得他赶紧扭头：“你干嘛？”

　　宁渡没有往回撤的意思，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闻到什么……”时威吸了下鼻子，认真辨别周遭的气味，实在是没察觉出异样，最后他抬手摸了把额头，手背凑到鼻尖嗅了嗅，“可能是我刚出汗了，有点臭。”

　　“不是，”宁渡否认得很快，“不是臭味，挺香的。”

　　视线在房间搜寻来搜寻去，最后锁定在了桌上的外卖，时威想要站起来：“那可能是食物的香味，我点了挺多的，你要不要一起——”

　　话没说完，肩膀忽然一沉，时威感觉不太妙。
　　原本坐在床上的宁渡走了下来，双手摁住他，上身下倾，脸慢慢向他靠近。

　　时威有种错觉，宁渡可能想亲他。
　　碍于之前的种种误解，他不敢妄下定论，决定等等再看。
　　而他这样的不作为，在宁渡看来就是默许了。

　　于是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等一下等一下，”就一晃神的工夫，不知道这人忽然兴奋个什么劲儿，那错觉可能不是错觉，于是时威开始上手推人，“你有话好好说，没必要离这么近。”

　　宁渡根本不觉得这样的距离算近，他盯着那双深邃的眼睛：“你真好看。”

　　“啊？”时威懵了，“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宁渡越被推开越兴奋，他滚了滚喉结，“让我亲你一下。”

　　此话一出，时威确定这回不是误会，于是抬手就是一巴掌：“有病吧你！”

　　那一巴掌把宁渡打醒了：“我……”

　　“还想解释什么，你个流氓。”时威的爆发很突然，他自己也没料到，他以为自己顶多会推开宁渡，可他实在是没忍住，质问道，“我真是受够了，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不能把我当个人看？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随便吗？”

　　宁渡慌了，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以为我们是两厢情愿的，而且我只是想亲你一下。”

　　“亲一下？”时威失笑，“为什么？又凭什么？”

　　宁渡实话实说，告诉了时威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焦虑：“因为我身边的gay很多，我想试着能不能融入进去，所以接触了一些潜在的交往对象。越接触越发现，我好像很讨厌跟同性产生触碰，我就觉得我肯定不是gay。”

　　“就为这个？既然你都觉得你不是了，为什么还要来亲我？”时威身边gay也多，但他不会像宁渡这样。

　　“截止到遇见你之前，我真的确定自己不是gay。”宁渡烦躁地捋了把头发，双手下移捂着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有种特别的感觉。”

　　“我不确定是不是喜欢，但我没对别人产生过这种感觉。”宁渡再次叹了口气，他有些控制不住语无伦次的自己，“说起来挺离谱，那天在酒会上遇见还没有多强烈，直到今天在公墓，看见你跟我一样孤独，我就特别想要靠近你。”

　　时威看了眼被自己一巴掌呼倒在地、还没爬起来的宁渡，伸出一只手，怒气渐渐平息的他这才开始好好说话：“不好意思，我平时没这么大脾气的。”

　　宁渡抓住时威的手，起身时用舌尖顶了顶脸颊：“没事，我自找的。”他在时威身边坐下，继续说，“可能我真是个隐藏的gay，一见到喜欢的类型就被迷了心窍，就想亲你一下。”

　　“你快别说了，我怕我又忍不住抽你。”时威心想，你对我也挺特别的，特别到我控制不住隐藏的脾气，一言不合就想施暴。

　　宁渡一脸真诚地发问：“我只是想把实话告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时威侧脸看着宁渡，四目相接，忽然感觉很怪异。
　　这种感觉，这种氛围……
　　他从床上蹦了起来，跟对方保持着好几米的距离。

　　“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宁渡说，“我不亲你了。”

　　时威指指对方，再指指自己：“不亲我也要跟你保持距离，我有男朋友了。”

　　“真的假的？”宁渡还是不敢相信，“那你为什么不带着你男朋友来看你妈妈？”

　　时威说：“这是我的自由。”

　　宁渡微微蹙着眉：“我要是有男朋友了，肯定会带他来看姑姑。”

　　原来他是来看他姑姑的。
　　时威察觉到他话里的悲伤，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低落了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宁渡抬起头问。

　　“不知道说什么，”时威错开视线，“我想我妈妈了。”

　　可能是相遇的时机太凑巧，他从未跟谁这么共情过，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真实地表达出对妈妈的思念。
　　也可能宁渡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匆匆过客，这次之后，他觉得他们不会再相见，所以什么情绪都可以不用控制。

　　默默无言待了许久，等到悲伤过去，两人再次抬眸看见对方，十分默契地笑了出来。

　　时威问：“你笑什么？”

　　宁渡反问：“那你又笑什么？”

　　时威摇头，表情掺了些苦笑：“这一天本来很难过，结果被你弄成这样。”

　　“什么叫被我弄成这样？”宁渡不服气，“要不是你不信任乱揣测，把我当成拉客宰客的鸭，今天会发生这么多事吗？”

　　“我说了抱歉了。”

　　“一句抱歉就行了？你对别人也这样？”

　　宁渡本意是坦荡的，可是话说完，他的视线不自觉走过时威的眉眼五官，最后停在那双半张的嘴唇上。

　　气氛忽然就不对了。

　　“我好想亲你。”他坦荡得令人发指，丝毫不愿掩藏欲望，“真的好想。”

　　时威抿了抿唇，眼神不自然地躲过他：“我说过，我有男朋友了。”

　　“所以……”安静了十几秒，宁渡轻轻叹了口气，“你没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时威顿了顿，“而且就算没有男朋友，我也不会跟一个刚认识的人接吻。”

　　与他再次达成共识，宁渡却不知该摆出何种情绪：“我也觉得我不会，在今天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