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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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号，时威找辅导员批两天的假条。
辅导员没有立刻同意：“马上就放国庆长假了，有什么事情往后挪挪，大三的课程现在非常紧张，应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学习和研究上。”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下学期该出去实习了吧，学校正在选拟今年跟哈佛合作项目的参与学生名额，你是我们系的优秀学生代表，被选中的几率很大，包括你的学术导师那边，对你的评价都很不错。”
“我知道。”时威点了点头，依然坚持，“但这个假我是必须要请的。”
辅导员失望地摇了摇头，今天已经有不少学生来开假条了。
那些学生家离得远，假期想提早回去，并且和父母“串通”好了，电话打过去父母也都同意。
辅导员以为时威也是这么个情况，这次连电话都懒得打，直接签了假条递给他：“虽然还是学生，但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时威接过假条，对辅导员道了声谢，便推门离开了。
请的是事假，请假理由就填了四个字——家里有事。
具体是什么事，辅导员没问，不过就算问了，时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是说墓地重修，需要他到现场核实并且缴纳费用，辅导员会怎么说？
如果辅导员问是谁的墓，他说是他妈妈的，那么辅导员接下来可能还会问他爸爸为什么不去做这些。
为什么呢……
因为那是他的妈妈，并不是他爸爸的妻子。
因为妈妈有且只有他。
*
坐上车没多久，时威接到了官星辰的电话，对方问他在不在宿舍，他说：“我出去了，要回家一趟。”
官星辰问：“回家干什么？”
“拿东西，然后去另一个地方办点事。”时威说，“明天我不能送你去机场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官星辰就没再问了，轻声喊了句：“威仔。”
“嗯。”时威回应他，“还有别的事吗？”
“你……”沉默数秒，官星辰勉强笑了下，“没事。”
官星辰爱撒娇，可时威此刻没心情哄他：“没事我先挂了。”
“你挂吧。”官星辰说，“假期记得想我，我会特别想你的。”
以恋人的关系相处快一个月了，时威发现自己还是没能代入角色。
他认真思考过，他对官星辰并没有超越朋友的喜欢，等国庆假期结束可以跟对方谈谈，看看是到此为止，还是再处一段时间。
那天沈齐说的话他没放在心上，过后顾景又找了他，他们聊了最近的一些生活琐事，很自然地，话题便转到了他的恋爱问题上。
跟顾景，时威基本可以敞开心扉，有些不愿意向外人透露的细节，他一条一条地讲给了顾景听。
顾景听完，过了一夜才给的回复。
【从我的角度看，你对那个人并没有太多特殊的情感，牵绊住你们的似乎只是那段童年。】
【你感激他在你被人排挤的时候出现，他成为了你的朋友，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他也是你在香港的最后一个朋友。】
【这么说你可能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用我自己举例。】
【我以前跟你提过的，我老家在扬州，因为父母工作变动才搬来了春溪，认识了沈齐。】
【我也被人排挤过，但沈齐不会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全都是坏人，只有他是好人。他在成为我的朋友之后，会很乐意把我拉进他的朋友圈里，让我拥有很多善良的新朋友，让我感受到身边的美好。】
【这么说你明白吗？】
【你那个发小，你们的相处特别像是他在主导你，从我们昨天聊的一些事件中，我甚至感觉他是想要独占你。】
【恋爱中的人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可是从你的描述中，我感觉到了你不喜欢。】
【既然我都能感觉到，那么你的那个他怎么会感觉不到？还是他在感觉到之后，依然忽视你的感受坚持这么做？】
【以上我说的，你可以再认真考虑一下，我说这些话的前提是，我是你的朋友，并且我跟你目前的男朋友没有任何恩怨纠葛。】
【你可以选择性地相信一部分，但主要还是看你自己，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或是以后再遇到别的事，都可以找我商量。】
这些是早晨六点发来的，时威仔细看过两遍，跟官星辰结束通话后，他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顾景每句话都说到了要点，看得出来是认真思考过的。
轮到时威自己思考，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等假期之后，把这些问题摊开来跟官星辰讲明白，两个人再商量是否分手。
他缺乏恋爱经验，像这样有步骤地摸索是再好不过，幸好他和官星辰有言在先，双方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
公墓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区，回了一趟家，再出发时天空开始飘雨，路况不好，折腾到下午三点多才到。
雨势渐大，工作人员撑着伞出来，话里有些抱怨：“早知道跟你约明天了，现在那边的路不好走，好多地方塌了，过去恐怕要踩一脚泥。”
办事处里的另一个工作人员见时威空着手，便拿了把伞出来：“给你。”
“谢谢。”时威接过伞，转头跟原先的那个人说，“这就过去吧，我要看看塌陷情况。”
前几天接到墓地办事处的电话，那边说检查时发现他母亲墓前的过道出现了塌陷的情况，问他是否需要维修。
时威说需要，他们就给他安排了今天。
就像那位工作人员说的，下雨路不好走。
可既然他们是这样安排的，他人也已经来了，怎么也该容他确认之后再谈维修事项。
那位工作人员却很不耐烦，一路牢骚不断，到了地方就催促他快看快走。
“时间是你们约的，而且今天早晨下过雨，你们也没提前通知我取消再约，现在我到了，想检查仔细有没有别的损坏怎么了？”时威忍无可忍道，“你可以发牢骚，但在我妈妈的墓前，请你放尊重一点。”
“嘿你这人……”工作人员也火了，“说谁不尊重呢？下着大雨我陪你到这儿左看右看，你说我不尊重？”
时威跟这种人没话说，撇开视线。
工作人员气笑了：“好，你要检查就自己在这儿检查，反正我也没义务陪你，检查好了自己去申请维修吧。”临走时指了指时威手里的伞，“这是我们办事处的公共财务，丢了坏了要赔的。”
时威懒得看他，直接关了伞还给他。
*
宁渡醒来后头疼欲裂。
宿醉过后，恶心，眩晕，一系列反应都上来了。
酒店条件很差，没有直接喝的热水，就连矿泉水都要拨前台才给送，他实在犯懒，打开厕所的水龙头，猛灌了好几口。
他又梦到那个场景了。
女人，鲜血……
幸好这回女人的脸很模糊，不然他肯定是被惊醒的。
今天的天空依然是阴雨绵绵，出门的时候忽然又起了很大的雾，据说高架那边已经封路了。
庆幸提早住进了这间酒店，不然今天可能就赶不上给姑姑扫墓。
看见家里发来的消息，宁渡短促地笑了一声。
都问他去哪儿了，他能去哪儿？
这么多年了，他们连姑姑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样看重利益和名声的音乐世家，怎么可能接受一个为爱疯魔，跟一个籍籍无名的画家私奔的女人呢？
爷爷说话算话，姑姑当年离家，他说不会再管就真的没有再管。
就连父亲也绝情地说，只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妹妹。
可是宁渡没有办法忘记，小的时候，父母忙于工作，是姑姑一直照顾他。
他曾经觉得，在那样冰冷的家里，姑姑能够冲出牢笼、寻求真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他也曾真心为姑姑高兴，直到父亲和爷爷的话接连应验。
真爱因贫穷而变心，被真爱抛弃的姑姑选择了自杀，一切就都变了。
不愿再想起那些，宁渡收起手机，驱车前往公墓。
近几天接连下雨，道路已变得泥泞不堪，但也因为下雨，此时的公墓几乎没什么人。
找到姑姑的墓地后，宁渡将怀里的满天星放下，这是姑姑生前的最爱。
宁渡先说了声抱歉：“我昨晚喝酒了，所以来得晚了些。”
“还有，”他握着伞柄，抬头看了眼，“下雨了，我可能陪不了你多久。”
“我想想跟你聊些什么吧，聊……”宁渡苦笑了一声，“又要说抱歉了，想说的话在你去世的第一年里就都说了，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还可以告诉你什么。
“家里的事情想必你也不会想听，我的事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浑浑噩噩度日，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最终剩下的还是只有自己。
“就……挺无聊的，也挺没意思的，不说了。”
雨势突然变大，他转头离开，没几步鞋就湿了。
穿鞋踩水的感觉不好受，宁渡加快了离开的步伐，走着走着却看见一个人，那个人没打伞站在那里，孤零零的。
经过的时候，对方抬起头，宁渡看见他的脸。
时威。
怎么会是他？
宁渡原地站了一会儿，决定走过去，分一点伞给他，同时凑近看那块碑上的字：“这是……”
“我妈妈。”时威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