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有归期》蓝眼睛的贝阿朵

55、056

　　小雀笑笑，没有在这种小事上触怒乔简，转身走到房间外。
　　不过仆人并没有全部离开，一方面担心乔简又趁机逃跑，另一方面也是留下来协助乔简着装。
　　两个小时后，乔简穿戴整齐地出现在小雀面前。
　　出乎乔简的意料，小雀竟然也换上了一套相似的礼服。
　　他没有向乔简做出任何解释，因为在他看到乔简的第一眼，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乔简吸过去了，什么都忘了，只动情地踱到乔简身前，仰头痴恋地欣赏他。
　　“哥……你今天真美。”
　　他亲手将胸花戴到乔简胸前。
　　乔简僵硬地任由他动作。不反抗不仅因为四周始终有保镖待命，更因为在刚才那两个小时里他哪怕一根头发丝都被打扮得整整齐齐，这让他有种大事即将发生的预感，不敢轻举妄动。
　　他拽了拽脖子上的项圈：“……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拿下来。”
　　小雀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他亲了亲乔简的嘴角：“没关系，别人只会当这是一条choker。”
　　乔简：……
　　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眼瞎？
　　乔简还想坚持。哪怕他此时身为囚徒，乔简也希望能多少给自己留下点颜面。但小雀看了下时间，退后一步，朝身旁的人挥了挥手。
　　保镖们随即上前，抓住了乔简的手臂，把他押进了车。
　　十几分钟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当看到面前教堂的尖顶时，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乔简的脑海。
　　“这简直……胡闹……小雀人呢？我要见他！”
　　乔简高喊道。
　　没有人回答。
　　教堂墙壁与屋檐上装饰着精致的雕像。在那里，天使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圣母垂下眼帘，悲悯地俯视众生。
　　在他们面前，乔简被众多保镖挟制住，其中一人刻板地宣读老板的决定：“您的亲人就在里头。如果您不希望他们有事，就请配合我们的行动。”
　　乔简几乎咬碎了牙，才勉强止住了揍躺这群狗腿，再不管不顾逃跑的念头，沉默地在保镖们的带领下来到教堂门前。
　　终于，随着一声悠扬的号角，厚重的门扉在他面前郑重打开。
　　近百名年纪在八岁到十岁之间的花童身着梦幻的白纱短裙，沿着教堂一路排开，用娇嫩的脸蛋和纯真的眼神迎接他，每一个旁边都有一个同龄的男童，和小小的女伴一起从精致的小花篮里抓出新鲜的花瓣，撒向前方的红毯，撒向他。
　　管风琴领奏婚礼进行曲，庄严又浪漫。
　　一切的一切，让乔简似曾相识。
　　眼前的一切，在七年前他都曾经历过一次，同样的教堂，同样的红毯，同样由稚嫩而纯真的面庞送上的最真挚的祝福，只是如今的要比记忆中更盛大，更庄严，更撼动人心。
　　猩红的红毯从门口一路向前，是一条康庄大道，带他走向幸福。
　　乔简对此曾深信不疑。
　　可……如果真是如此，如果他的未来真的如这条通途那样光明无限，没有沟壑也没有山川，此时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还需要把这一切再经历一遍？
　　由于乔简迟迟没有动作，身后的保镖将手搭在他的肩膀。
　　乔简不得不走上红毯。
　　他的目光滑过教堂那宽广的厅堂。平心而论，以朱家的地位，今天的宾客并不算多，其中有不少说不定还是请来的气氛组，因为乔简不相信小雀会愿意将这种丑事在高桌圈子里宣扬得人尽皆知。他们每个人都在笑，优雅地鼓掌，好像真心祝福这对新人能幸福美满。在他们的衬托下，圣餐台所在的祭坛下站着的那几个人满脸的愁容和焦虑简直可以称得上煞风景。
　　乔简的弟弟和父亲在那里，甚至连他们的母亲也来了，坐在轮椅里被护工推着，茫然地拉着小儿子的手，显然搞不清楚到底在发生什么，但也非常不安。看到乔简走过来了，他们下意识地朝乔简这边涌过来，并毫无悬念地被拦住了。
　　看着那群将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团团围住，跟自己身后一样的保镖，乔简咬破了自己嘴巴里的肉，吞下了自己的血，这才止住自己冲过去的念头，不去看他们，而是面朝正前方，一步接一步登到台上。
　　小雀在那里等着他。
　　哪怕身处如此荒诞的境地，乔简也忍不住一阵恍惚。今天的小雀太美丽了。他身着与乔简同款的男士礼服，洁白挺秀，容光焕发，最俊美的天使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早在乔简看向他之前，他的目光就牢牢定格在乔简身上，如果真的有热度，乔简早已被那目光烧成灰烬。
　　那眼神，是真的有魔力，能让人相信自己是这天下唯一最珍贵的瑰宝。
　　乔简被带到了圣餐台的右侧，小雀站在左侧，两人面对面，无言地凝望彼此。
　　年迈的神父身着庄重的祭袍，于他们中间虔诚地画下十字。
　　“我们今天在此神圣庄严的圣堂中，在上帝的面前和会众的面前，为你二人赐下神圣的婚姻。”
　　“朱承阙先生，请问您是否愿意迎娶这位温柔的alpha做你的妻子，会否永远爱他、尊重他、安慰他、保护他，如同爱你自己一样，无论贫穷或富有，生病或健康，始终忠诚于他，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小雀答：“我愿意。”
　　他清亮的嗓音宛如曼妙的百灵，在整个教堂中回荡。
　　老迈的神父已与这座教堂本身融为一体，他的发问如同这教堂在发问，把乔简完全包裹起来，不留一丝逃离的空隙。
　　“乔简先生，请问您是否愿意嫁给这位深情的omega做他的妻子，会否永远爱他、尊重他、安慰他、保护他，如同爱你自己一样，无论贫穷或富有，生病或健康，始终忠诚于他，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教堂内一片寂静。
　　连管风琴也停止演奏，所有人，所有声音都在屏息凝神，等待乔简的一个回应。
　　乔简不能呼吸了。
　　他看着面前那志得意满，又翘首以盼的小雀，觉得这个世界如此荒谬。
　　他说：
　　“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