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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雀张了张嘴。
总体而言，他算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尤其擅长吐出甜蜜而致命的毒箭。但这一刻他突然词穷了，那张漂亮的小嘴只能毫无用处地上下开合，活脱脱一条被丢到岸上，在烈日下即将被晒成干的鱼。
“你说什么？”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语言。
“你说谎。生殖腔……怎么可能……
“他是个alpha。知道吗？怎么可能。他是个alpha。”
韩毓程：“我当然知道乔简是alpha。专家组也很惊讶，复核了好几次，没错，那就是个生殖腔。”
他哼笑一声，开玩笑道：“你说这会不会是你亲哥娶他的原因？”
不可能。
小雀在心里说。
乔简绝对是百分百的alpha，身体健康干净，体内绝没有什么不该有的零件，否则他根本无法通过朱家在婚前为他安排的体检。
也不大可能是朱晏池给乔简移植的。小雀还记得两个人曾为了要孩子闹得十分不愉快——乔简喜欢孩子，也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但他自己生不了，身为beta的配偶是又拒不承担孕育新生命的责任。
这事后来不了了之了。两人初步的共识是去朱家家族内过继一个，或者干脆让朱承阙未来的孩子继承朱家当家人的位置，前提是必须给朱承阙找个上门女婿。
如果乔简体内真的被塞进了个生殖腔，他应该早就怀上了，也不用等到后来……
等等！
小雀脑内惊雷闪过：难道，这就是根本原因吗！
为什么乔简总是满腹心事，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为什么乔简对他温柔得几乎没有底线，却总是不肯接受他？
为什么乔简为什么总想逃走，总在拒绝，不停地说不？
为什么乔简会手染鲜血。
为什么，乔简会恳求他不要想起来。
乔简是一个alpha。
乔简肚子里有一个生殖腔。
这两个事实结合在一起，诞生出一个扭曲的笑话。
乔简一定很厌恶自己的身体吧。他一定很害怕。他不敢接受任何人的示好，尤其是来自朱家另外一个成员的。
那个不顾他的意愿，在他的体内种下这血淋淋的器官，又在他极度的愤怒中被他杀死的，他的丈夫——
的弟弟。
小雀颤抖的手抬起来，抓住自己的脸。
他的大脑同时从他的脸感受到自己手的冰冷，和从自己的手感觉到那火炭一般的面颊，乱得几乎烧掉。
生殖腔。
乔简的体内，有一个生殖腔。
他可以孕育一个孩子。不止一个。他会是孩子的母亲，而孩子的父亲……
孩子的父亲……
“只能是我。”
小雀喃喃地说。
“只能是我。”
韩毓程挑起眉毛，表示没听懂小雀在叨叨啥。然后他就被小雀脸上突然冒出来的那个神经兮兮的笑容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笑声从小雀体内涌出来，是一种波动的能量，和海水的潮汐与地震的波动异曲同工。
不是他想笑，而是他无法抑制那能量从自己体内向外涌动。终于，他仰天大笑，张开双臂，像在向上天祈祷，又好像要给眼前的人一个热情的拥抱：“韩毓程，你真棒！”
“不是，怎么了这是？”韩毓程一哆嗦，就跟小雀拿着刀要把他断子绝孙了似的，“吃错药了？还是抑制剂副作用上来了？你说说你，就算omega抑制剂都被边防站的人藏起来了，你也不能打alpha的抑制剂啊，那是omega能打的吗……”
“别胡说。”
小雀笑骂道。“我好得很。韩毓程，你是我的福将。要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真想现在亲你一口。”
小雀从衣兜中掏出烟来。他的手在抖，但还是顺利点燃了。他的眼睛和烟前的火星一样，都在燃烧。
“不，我不能现在去见乔简。我这个样子会吓到他的。”小雀说，“韩毓程，你现在去给乔简办出院。我今晚要在朱家主宅看见他。”
但是当天晚上乔简并没有回到朱家主宅。
没什么大事，只是乔简明天还有一个吊瓶。小雀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反应过大一定会引起乔简的警觉，于是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撤销了让乔简提前回家的指令，依然按照原定的时间表，让事情都按部就班地流淌下去。
但是当天晚上，小雀做梦了。
梦醒那一刻，他猛然从深海般的大床上睁开眼，耳边尽是自己粗重干热的呼吸。
被褥被他弄得很脏，他慌忙想用纸擦干净，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乔简并不在自己这里。
哪怕乔简今晚回来了，他也不会跟他睡在一起。自从乔简默认自己留在小雀身边后，作为交换，小雀允许乔简从他们两人的卧室搬到隔壁去。
于是几乎每天晚上，小雀都会在隔在他和乔简中间的那堵墙面前逡巡许久，直到夜实在太深，才失落地回到床上就寝。他不喜欢睡觉。梦里没有乔简。一次都没有过。
但在知道乔简体内有生殖腔的第一个晚上，小雀就梦到了乔简。
“接纳我吧……
“做我孩子的母亲。”
光是回想回想这梦里的场景，小雀就又有点受不了。
不行，明天还有工作。小雀强迫自己不许再多想，起身准备去冲个凉水澡。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导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特别难看。
众所周知，他是一个omega，而乔简是一个alpha。
就算乔简有生儿育女的能力——那他朱承阙有能力让乔简怀孕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0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