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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呢。”陈钟恒笑，“我听不懂。”
他这个态度，乔简一点也不意外。
时间还早，乔简就一桩桩一件件，慢条斯理地跟陈钟恒说。从婚后朱晏池对他的虐待与实验，到他被低桌抓住后被注射的古怪针剂，再到小雀奇怪的腺体变异，以及他们孩子出生时的异象，给出的信息越多，陈钟恒的脸色就越震惊。当乔简终于停下来喝茶润喉，他的脸色已经跟陶土烧的茶杯差不多了。
“无论alpha，omega还是beta，都会在超个体现世的那一瞬间死亡……丧心病狂……”
陈钟恒心有余悸，喃喃重复着乔简提供的信息中的要点。
“我还以为，只要我们不饮下蜂王信息素，就不会被卷入到超个体中。没想到……但怎么会这样呢？这跟二少告诉我们的相差甚远。如果早知道这么危险，我们不会加入这个项目。”
“小雀也是才知道的。”
乔简说。
“我们馋人家利息，人家馋我们本金。朱晏池，你厉害啊……”
陈钟恒哼笑一声，咬牙喃喃。“行，这一笔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向他讨回来。不过乔简，现在的问题是不光我们一家在制造超个体。”
“嗯，这个我听说了。”
乔简说，“国际新生命研究峰会，二十天后在斯德哥尔摩举办。”
陈钟恒颔首：“我们不造超个体，难保别人不造。说实在的，乔简，如果真的拦不住，那我宁可死在自己手里，也不想给别人当炮灰。”
“我明白。”乔简起身，直视陈钟恒的眼睛。
“那就让我们阻止所有人。”
***
乔简回到家。
小雀正抱着宝宝，在保姆的指导下学习给小婴儿喂奶。
他家宝贝摊着一张脸，奶瓶伸过来就张着小手抱住，吧唧吧唧嘬，把她爹跟旁边的保姆稀罕得，直夸她乖巧可爱。
然后她把奶瓶一松，用小脚踢了一下，表示朕喝饱了，退下吧。
小雀看奶瓶里还剩了个底，就想着让她喝完，结果怎么哄她就是不肯就范，后面烦了，干脆张开小嘴，哇啦吐了小雀一身。
小雀：“……”
保姆：“……”
小宝贝（斜眼看见妈）：“哇！”
所有成年人：“……”
没办法，乔简只能把这一秒启动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祖宗接过来，抱在怀里“哦哦”地哄。
“我觉得这小兔崽子对我有意见。”
小雀怒，“哥你是没看着，你不在的时候她那小眼神，跟我上辈子欠她八百万似的。”
“她才出生五天，要欠也是你欠她上辈子八百万。”
乔简这么说着，啧啧逗着怀里的孩子，没一会儿就让宝贝开心得咯咯直笑。
……不过别说，他也觉得他家宝贝气质非凡，有种“我就静静看着你们这群傻逼”的超然气质。
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宝宝。以后定成大器。嗯。
乔简将孩子交给保姆去喂奶，自己抱住正生闷气的小雀，给了他一个安慰吻。
小雀：“我失宠了。”
乔简：“没有没有。”
终于连这个大的也哄完了，乔简把自己今天见陈钟恒的过程复述给了小雀听。
小雀听着听着觉得不对：“所以你没跟陈钟恒提我有可能进入集体意识空间的事么？”
“没有。”
乔简说。
虽说按照焦郁离的假设，小雀在进入集体意识空间后，可自行选择是否抹杀其他人类的意识，用其他人类的身体组成自己的新身体，但一来这个理论没有经过任何验证，二来就算事实真是如此，跟陈钟恒说了陈钟恒也不会相信，反倒会因为小雀有进入集体意识空间的资质，而将小雀认定为潜在的危险源，说不定还会对小雀展开新一轮的刺杀。
至于陈钟恒说的什么“早知这么危险就不会加入”，听听就好。陈钟恒本人是个典型的高桌alpha，是那种只要我在岸上管你洪水滔天的人。只要陈钟恒相信只有饮用过蜂王信息素的人才会被超个体吞噬，哪怕会死再多的人，他和他背后的高桌都会利用小雀的信息素制造出超个体来，然后驱使它去对抗安全城外的异种。
想到这里，乔简问：“小雀，陈钟恒之所以对你下手，是因为你不想进入集体意识空间了么？”
“嗯。”
小雀说，“超个体也好，方舟药剂也好，这些我都不想做了。我跟陈钟恒提过补偿，他表面上答应了，暗地里却对我下手，想绑架我去生产蜂王信息素，失败后又打算干脆杀掉我，然后趁着朱家没人抢走咱们的宝宝，用宝宝来代替我生产信息素。
“但我没资格指责他，因为同样的事，我也想过。”
他笑了一下。“看来宝宝讨厌我是有原因的。”
乔简：“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我么？”
小雀不说话了。
过了许久，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并且始终不敢看乔简。
乔简叹了口气：“怎么，怕我又生气么？”
“嗯。我害怕。”
小雀说，“我以前做事总是带着目的……总是在算计，做出一丁点付出，都是为了之后能获得十倍的报偿。
“我现在不这样了。我想做点什么，只是因为那是对的，只因为你想让我这样做。可是我怕……我怕你还以为，我那只是为了得到你，怕你还以为我还在骗你。”
说到这里，小雀的哽咽已藏不住。
“我怕你讨厌我。
“就算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就算你永远不会原谅我，哥……我也不想你讨厌我。”
被拥入乔简怀抱中的他终于放松下来，眼泪浸透了乔简的胸膛。
乔简叹息，亲了亲怀中人的发旋，“小雀，你曾经问过我，我到底想要什么，这你还记得么？”
他不想原谅朱承阙。
他只想继续爱他。
***
二十天后，瑞典，斯德哥尔摩。
乔简以朱晏池的名义，与小雀共同出席国际新生命研究峰会。
小雀作为来自中方的前沿研究代表，将在峰会上发言。他会阐述人工制造超个体&异种的危险性，向全球发出警告，此类研究可能导致人类灭亡。
他和乔简都不指望仅凭一场演讲就能阻止众多势力对拥有一只能被自己掌控的异种的渴望。但作为一个人类，他们的良知要求他们必须把这些信息广而告之。
万里长征，这是第一步。
还差半小时会议就要开始了。来自不同国家的研究者们聚在一堂，颇有他乡遇故知之感，相谈甚欢。
乔简正跟小雀一同与一位来自南半球的研究者聊得舒畅，手机忽然响了，看了眼号码，来自叶利扎维塔。
这电话得接。乔简跟小雀说了一声，暂时退到一旁。可能是会场太嘈杂，信号也有点不好，乔简就一路出了会场，到旁边吸烟室听电话。
“嗯，对，就这样办。绝不能放异种过边境。”
乔简挂断电话。
会场的喧闹远远地传过来，反而更显得这小小的房间如此寂寥。
周围没有别人看着，乔简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点燃一根烟，平复一下心里对未来的彷徨。
身后传来开门声。乔简以为对方也是来吸烟的，往角落走了两步，一来给别人让点地方，二来也少吸一点别人的二手烟。
但对方的脚步声却靠近了。乔简有点不高兴，心想这么大地方你非往我身边凑，转身刚想说什么，一柄尖刀刺入他的腹部。
——朱晏池抓住他的肩膀，手猛一用力，将刀刺得更深。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靠得极近。
朱晏池微笑，亲吻对面染血的嘴唇。
“亲爱的，我们待会儿见。”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1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