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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此时此刻 因果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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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左甜洗漱完,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小白的伤口,害怕那道裂痕会越裂越深。
她特地找了肉色的肌肉贴,给他贴了贴,就像用透明胶把小时候砸碎的玩具重新粘合起来一样。
她贴得很细致,脑袋俯在他的胸前。
花了五条胶布,和一张膏药,终于,左甜把这道裂口合了回去,又用肉色的药布盖了个严实。
“行了,就先这样了,你别随便乱抠啊。”
小白表现得很平静,双眸淡然,他对于自己身体上的这道裂口的担心,似乎还没有对主人日常的关心多,
“嗯…”
左甜摸着他的脸,柔柔地说,“好,睡觉吧,如果这里有不舒服就叫我啊。”
她摸得极温柔,小白也很高兴的样子,他情不自禁地接着左甜的小手,闭眼很细微地蹭了一蹭。
“我知道了,主人。”
回到房间后,左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往下沉了一些。
没关系的,只要她保护好小白,不再受伤不就没事了。
对,只要这样,一切就会变好的。
————
十月晚夏的一场雨带走了最后一抹夏热,在立秋的这天,他们迎来了北城骤降的气温,与阴沉灰蒙的飘雨天空。
左甜下了公交车,举着伞从站牌到警察局的路上,原本干净光滑的鞋面,沾上了泥泞的灰水。
进了警察局后,跟前台的一位女警员打了个招呼。
左甜等了一会儿,两位更年长些的男警员把她请到了问询室里。
她不是嫌疑人,两位同志对她的态度挺好,接了杯热茶,还给了她几块巧克力。
两位警察大哥,问了她一些事发经过。
昨天下午,他们听许意阳说了,也听唐家的人转述了一部分,总而言之,就是打架斗殴,故意伤人。
左甜原模原样和他们讲了一遍,内容也都大差不差。
警察问:“你那个男朋友,伤得严重吗?”
“要是严重,提供伤势证明,我们这边可以索取赔款,量刑也有依据。”
这玩意儿造不了假,左甜只能照实说。
“还好,一点儿皮外伤,他里面衣服穿得厚,口袋里有个东西又挡了一下。”
警察点点头,“行。”
要是皮外伤,那就走正常的情节较轻的处罚流程,五百以下罚款,五天以下拘留。
“那行,没什么事儿了,后续有情况我们会再通知您。”
左甜:“所以,他会罚款吗?”
警察:“会,五百左右,拘留三日。”
左甜:“行吧。”
虽然许意阳吃的这点儿苦头不能让小白恢复原样,也不能让她彻底解了这口气,但好歹也是个心理安慰,再者说,许意阳最在意的东西,已经让她毁掉了不是么。
“好,那我先走了,谢谢警察同志,有事我们再联系。”左甜笑了笑,站起身跟他们表示感谢。
徬晚,风雨飘摇。
左甜裹着风衣,拎着小黑包,走进了一家高档的中式餐厅。
接待她的女士,把她领到了三楼包厢。
木窗开着,外面是一片中式庭院,流水假山,绿植葱郁,古典的暖熏香在室内浮沉。
唐云已经等了她很久了。
左甜:“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公交车堵了一阵。”
唐云看着她,温婉的面容,脸上笑意很淡,“没事,坐吧。”
正好是晚饭的时间,这家店是唐云家的餐厅,她来这里,吃过无数次,所以,她把点单的权利给了左甜。
左甜点了两个热汤,两个菜,天气凉了,她想身子暖一点。
“你今天去警局了吗?”
唐云和她的关系很奇妙,说认识也算不上,说不认识,也算不上。
他们两人的关系因为同一个男人连接在一起,又同样因为被男人伤害,而产生对许意阳的恶心和愤恨。
左甜也没有完全放下了这份情绪,但她现在身边有小白,不至于执念太深,不像唐云,她肯定还有心结。
左甜:“上午去的,警察说拘留三天,罚五百。”
唐云:“……”
左甜倒了杯热茶,“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唐云:“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你们真是的,一个月前分手的吗?”
就知道她要这么问,回去想想,还是不死心自己真的被渣了,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光竟然如此差劲。
左甜:“我跟他在一起时间很长了,我们大三下学期在一起的,大四一整年,毕业一二,三年。”
“四年了。”
“刚毕业的时候我去教培机构工作,那边工资高,工作也不很累。他在公办学校里当老师,工资比我少一千,社保公积比我高。”
“他算了一笔账,说按他那样干,一辈子也买不了房。然后,毕业第二年,他把工作辞了,考研。”
“他考研的那阵子,没有收入来源,除了家里接济他的住宿费,生活费。然后,就是我接济他,虽然不多,一个月几百,至少他家有水电用,还有钱交话费。”
听到这里,唐云自嘲地笑了,
“他说,你们出去玩都是他付钱…”
左甜平静地回,“他付我也付,七三开吧。”
“所以后来我接济他考研那点钱,就当是还他的,也没算账了。”
“就这样,第一年,他没考上,准备再二战。”
“那时候赶上国家双减,我们这个行业不景气,我又转了业,工资变得很少,一切都要从头来过。白天上班,努力融进一个全新的朋友圈,工作圈,晚上下班,他有时候跟我打电话说他好累,诉苦,我还得安抚他。”
“他缺钱了,还要找我借一点。”
“第二年,终于他考上了,结果暑假刚过,他开学就和我提了分手。”
左甜说着说着,原本偃旗旗鼓的憋闷怒火又被从心底勾了出来,
“本来都没什么了,现在一说,我又想捅他几刀了。”
唐云沉默了很久,他们两个人的说法完全相反。
谈恋爱用谁的钱,谁更多照顾对方的情绪,这都是他们的恋爱往事,唐云暂且不论。
但还是那句话,她只想知道一件事,她是真的被三了吗?
“不好意思,我还是想看看聊天记录,或者照片,我需要一点确定的证据让自己死心。”
左甜微顿了下,摸出手机,把朋友圈打开,暑假和许意阳出去玩的三条动态还搁在那里,底下还有他的评论。
唐云仔细地看了几遍,她把手机还回来,眼睛红了,心也彻底死了。
“他开的车,还是我送他的。”
唐云看向窗外,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细碎地呜咽起来。
她像个小女孩一样地哭诉自己的委屈。
左甜是说,许意阳从哪儿赚那么多奖学金买名车,原来是她送的。
她撑着下巴,看着唐云像个泪人似的抽抽哒哒地哭,
左甜一抬手,对着包厢门外闪过的工作人员扬声道,“服务员,我们的菜还没好吗?”
唐云:“……”
服务员:“不好意思,马上。”
也许是她没在意,唐云哭了几声,反而止了下来,要是有人安慰,她估计哭得更厉害。
隔了一会,几个菜都上了。
左甜每一样菜都尝了几口,该说不说,高级餐厅,味道确实不一样。
她在吃,唐云在发呆,筷子都没动。
左甜叹了声气,“你是想报复他么。”
唐云眼神波动,虚声回答,“不知道。”
说不知道,就是还在犹豫的意思。
就男女感情而言,她人是真挺好的,又好哄又好骗的,还心软,有道德底线。
左甜低头夹菜,”你心真善。”
这句话有点儿嘲讽了,唐云反问:“那你怎么不报复他。”
左甜轻飘飘地答,“我昨天已经报复过了。”
在所有人面前,揭穿许意阳脚踩两条船的事实,让他在研究生的同学圈,和北城名流圈里身败名裂,砸了他和唐云的恋情,断绝他的豪门女婿梦,又送他进了警察局,蹲了几天牢,档案上记了一笔。
这些怎么就不算是报复了呢?
唐云抽了张纸巾搽掉眼泪,双眼微冷地看着她,“这么说,昨天都是你演的,你早知道他出轨了。”
左甜:“嗯。”
唐云抿唇,她有了一种被所有人蒙在鼓里耍的感觉。
左甜:“我觉得,你应该把你给他的东西全讨回来,然后分手。”
唐云:“我心软,分手可以,但是把东西要回来,好像很小家子气,我们家也不缺这点儿钱。”
唐云和许意阳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像,人前喜欢当好人,道德要求高,背地里有些小心思,也喜欢绷着不说。
唐云想跟前男友讨钱,想让他接下来的日子都不好过,但又怕显得自己斤斤计较,非得有个人帮她说了,她才下这个台阶。
没办法,左甜给了她个理由,让她能心安理得地把所有东西要回来。
左甜:“我缺行了吧,你要回来直接转给我吧,精神损失赔偿,我还给了他那么多生活费呢。”
呵,要是可行,她还能捞一笔钱回来。
唐云说:“行,我讨回来一定都给你。”
————
三日后。
是许意阳出蹲守所的日子,不同于前几日的风雨飘摇,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灿烂温暖,连骤降的气温也回升了几度。
许意阳坐在警察局的廊道里,却浑身冰凉,不敢出去,更不敢回到学校,班里。
那天的生日宴会上,他的同班同学有好几个都在场,他们目睹了全程,回到学校后,肯定把这件事当笑话传开了。
现在所有人一定都在背后议论他。
没出事前,他在班上担任副班长,平时的名声人缘好得不得了,现在呢,都毁了,全都毁了。
许意阳抱着脑袋,失魂落魄地缩坐在长椅上。
拘留他的小警察路过,“你怎么还没走,你们辅导员之前还来了一趟,说让你出来了就赶紧去学校找她,她有事要跟你聊聊。”
有事,还能有什么事要聊?
无非是他档案上记了一笔黑历史,给学校丢了脸了,辅导员要他做检讨,他的奖学金,班委身份,十有八九也保不住。
说不定,还要把他的事情公布到学校的官网上,让所有人引以为戒。
许意阳越想越烦躁,手机现在是无电状态,他问警察,“不好意思,能借我点儿现金吗?姜警官,我手机没电了。”
姜警官有点儿无语地扫了他一眼,伸手在裤子里摸索。
几天的拘留,和其他人睡在同一张大床上,厕所就在床边,每天遭受其他人的排挤,还要担心自己出去之后,在学校里要怎么抬得起头。
他变憔悴了不少,胡子拉碴,眼袋厚重。
他死气沉沉地,看着对面墙上的几张通缉令。
其中有一张似乎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地铁站—昨夜七号线,突发人咬人事件,咬人者疑似疯犬病,警方仍在追捕中,
通缉单上有几张监控拍到的照片。
一男一女从地铁站口出来,男生戴着帽子,衣领处全是血迹,女生只拍到了半个模糊的侧脸,系统也扫描不出她的身份信息。
但许意阳盯着看了好一阵,这张脸,这身衣服,这不是他最熟悉的那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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