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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封邀请函 ...

  •   这是孙一超连续第三天光临彼岸了,也丝毫未看到那名族长的身影。他有向店员询问他们的店长什么时候来,得到的答复却如同每一个人问的一样:不清楚。他甚至有说自己是名白衣主教,有要事相见文心瞳,却被回应:月神本尊也没用。店员们似乎并不相信,而且还把他与其他看热闹人群混为了一谈,相貌平庸的孙一超并没有获得更多的关注。
      看来只能寻求别的方法了,孙一超想着拿出手机,搜索了下任墨安的画室。不远,距离不到10公里。他决定去碰碰运气。
      任墨安的画室坐落在闹市区,孙一超驱车前往却遭遇了堵车。这毫无预兆的拥堵使他烦躁。他用手撑在方向盘前,不耐烦的用食指滴滴答答敲打在上面。他曾与教皇建议过将帝国建造战舰的科技,人力,财力用作给国民制造私人飞艇上,以实现对汽车这种在他眼里的铁皮昆虫的彻底更迭。他曾与教皇提出在天空中的飞艇会极大的提高国民出行便利度——被无情驳回。将魔法大众化这个想法更成为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孙一超看了看反光镜上挂着的妻儿照片,这才平复了些焦躁的心情。照片中有着妻子温柔的笑容,还有儿子调皮的微笑。这一切慰藉着他空有一腔热血却无处挥洒的心。
      任墨安的画室。
      六个大字便是这个画室的招牌,赫然显立在正门上方。
      任墨安的画室是一个两层建筑,通体透明落地窗,使得整个画室采光非常好。整个建筑分为10个画室,每个画室均用了相同装修风格,深褐色的实木桌椅显得非常高雅大方,陪衬着四周墙上简约的置物架的设计充满了雅致的气息,非常繁复却不凌乱,给人一种独特的美感,展现出现代设计实用性与美观性的结合。白色的墙壁显得整洁大方,更在巨大窗户的陪衬下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明亮。
      孙一超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木香,似有人路过时遗留下的香水,又似画室的香烛所散发出的。
      “您好,请问是要画画吗?”
      接待人员有礼貌的问着,孙一超摇摇头:“不。请问任墨安小姐来了吗?我有事情找她。”“没有呢先生。”孙一超遗憾的叹了口气:“那你也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来呗?她是不是也好几天没过来过了?”负责接待的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笑笑:“是的。”
      孙一超示意自己随便转转,便向大厅走去。今天是工作日,人并不多,稀稀拉拉。被驻足最多的是大厅处悬挂着的油画《月神》。所画的是一轮屹立于黑夜的明月,虽稍有雾霭,但丝毫遮盖不住明亮的月光。这幅画因干净利索的笔触和冷暖色彩的处理,使整个画面充满宁静与阴郁。这幅颇具宗教特色的作品也被帝国画家学会冠以帝国之光的称号。
      孙一超向人少的几幅画走去,不禁感叹了任墨安高超的技艺与稳定的发挥。直到看到了副色彩,手法皆如小学生般的画作。多一半的画幅都是红黑色:他们以不平行的方式横向交错铺满了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则是黑色与墨绿色的混涂。
      只有孙一超被这幅画所吸引,其他游客只看了一眼边离开了。孙一超走近前,仔细端摩,又看了下画作下方的作品名。
      《asrxl》
      这并不是帝国语,或者,这多广大帝国国民来说更像是一个符号。孙一超思索了下,多年沉浸在图书庭的他熟读很多古籍,转念用月望族语将这个单词读出。
      《家》
      孙一超有些茫然的又看向这幅画,细思之下不禁毛骨悚然。
      如果上半部分的红色,是月望族领地被法师的烈焰所点燃的,熊熊燃烧的火焰;那么黑色就是,月望族被屠杀那天,毫无月光的漆黑天空。如果下半部分的墨绿色,是黑夜中月望族领地的肥沃草地;那么黑色的就是……
      月望族族人们被烤成碳的尸体。
      孙一超皱起眉,这幅画中并无月光,他看了看这幅画的位置——最为远离那副《月神》,《家》躺在大厅中最不显眼的位置上,就连《月神》的月光都无法照耀过来。
      红色,黑色,墨绿色的颜料仿佛在哭诉,呐喊着——那一晚,月望族作为月神忠诚的信徒所不被庇佑,不被祝福。
      孙一超攥紧了拳头。作为一名主教,他只看到了满篇对于月神的亵渎。他的内心有些愤怒,在他心中,反抗了月神的神谕,甚至还如此般偷偷的向世间抱怨,是何等的亵渎。
      “asrxl……”他轻轻的读出这个词。
      “我不认为,会有教皇的人光临我的画室。”
      慵懒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孙一超有些惊讶的转过身:“任小姐。”
      任墨安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条纹衬衫,画了淡妆。虽然衬衫很宽松,但黑晶石还是乖乖的被她遮盖在了领口中。她轻轻颔首,就算打了招呼:“有何贵干?”孙一超清了清嗓子,认真的打量了翻这名年轻的亵渎者:“没想到今天会遇见任小姐。”
      任墨安想翻白眼,但她忍住了:“在我的画室遇见我,很意外吗?”
      何等的无理,何等的亵渎!面对着刻薄的任墨安,孙一超再次在心中感慨着。
      但孙一超只是笑笑:“不意外,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孙一超,是一名白衣主教。”
      不同于其他人对于主教的尊重,任墨安只是多瞥了他两眼:“然后呢,我这个小小的画室何时开始吸引集会庭的人了?”
      “是这样的……听闻月望族有名法术高超的祭司。想认识一下。”孙一超说。任墨安嫌弃的皱了皱眉。法术高超?她眼前浮现了坐在古籍中一脸茫然的丁皓。
      “是你想认识,还是集会庭想认识?”任墨安奚落着,“我看是教皇他老人家想认识吧。干嘛,要打听神器的下落吗?”
      任墨安一席话引起了孙一超的不满。但他还是按下了自己的情绪,只堆出了一抹微笑:“任小姐言重了。我只是想与祭司进行一下法术上的研究。同为祭司出身,我们肯定有很多可以一起探讨的话题。”
      随即不等任墨安的下一句话说出,孙一超便从手提的公文包中取出来一本古籍:“这个是我从图书庭中借阅出来的,想必祭司对此会有很大兴趣。这本古籍还麻烦递交给祭司。虽说是不必着急归还,但图书庭的大门将永远为所有合法的拥有法力的人所敞开——包括月望族的祭司与法师。”
      任墨安接过了孙一超递来的书,掂了掂,沉甸甸的一厚本。她没有打开看,只抚摸了下皱皱巴巴的封皮,上面用古帝国语书写了三个字作为书名,任墨安并不认识:“我会转达给我们祭司。谢谢孙先生。”
      文心瞳坐在古堡一层大厅的羊皮沙发上,把自己深深地陷进去,然后仰面朝上借着古堡顶部的炬光,仔细品尝着这封来自议长的邀请函中字里行间的话术。
      “能看出来个什么花儿吗?”在一旁的任墨安笑着问。文心瞳故作严肃:“不太清楚,又像百合,又像玫瑰。哎,仔细看像一颗狐狸的头哎!”
      任墨安笑了起来,文心瞳也笑了。两个人的笑声回荡在巨大的古堡中。
      “丁皓看那书是不是看了会儿了,你去看看他那边看出是什么花儿了么。”文心瞳向任墨安的方向甩甩手。任墨安不太情愿的瘪瘪嘴应了一声,起身就向石质楼梯走去。
      “族长!”倒是丁皓的吼叫先从楼梯传来,然后就是他踉跄了一下走了过来手里还拿有一枚信封。文心瞳则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眯起眼睛将目光停留在那个信封上。
      “书里夹着的。”丁皓说着把信封递给了文心瞳。这封未拆开的信封在文心瞳手中被翻了两个个,然后她仔细检查了蜡封——八芒星。是月神的标志。
      文心瞳拆开信封,里面赫然是一封与文心瞳手中无二的邀请函。
      文心瞳看了看任墨安,又看了看丁皓:“看来是要邀请不少人啊,猎狐节。”
      “要如他们愿吗?我们都去?”丁皓问。文心瞳摇摇头:“你去,我去,启儿也可以去。小安持有黑晶石太危险了,还是不要露面。”“然后呢,你们去我做什么?”任墨安问。
      文心瞳沉吟了一些:“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任墨安不满道,“凭什么你们都有任务就我没有?好歹我也是个神器的持有者,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什么都不用做?”
      “小安,我知道你也想为家族出力,但是你也知道,你是神器的持有者。而这本就是你为家族做出的最大付出了,”文心瞳认真的安慰道,一扫之前嘻嘻哈哈的语气,“保持良好的心态,保护好神器和你自己。就是你最重要的任务。”
      任墨安不听这些,却也乖乖的不再言语。
      丁皓在一旁赶紧说:“不然让小安替我去。人多的场合我是真的紧张。请让我继续在古堡里学习吧。”
      文心瞳脸色一沉:“怎么,你要先小安一步违抗命令吗?”
      任墨安偷偷拽了拽丁皓的衣角。
      文心瞳只装作没看见,接着问丁皓:“孙一超借来的书,内容是什么?”“我还没有细看,刚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这信封。”“哦,那有书名吗?”
      丁皓点点头:“就叫邀请函。”
      丁皓夜不能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还是伸手向床边的烛台施了个咒,烛台应声亮起。
      他捧起烛台边的那本孙一超借来的书,细细端摹着。他没有看到书上有任何魔法的痕迹,翻开看看,也是普普通通的内容。
      这本书详细记载了帝王与月望族千年间的每一封邀请函内容。简直是一本邀请函副本大全。
      丁皓躺回床上逐页读着。难道借这本书就是因为名字吗?这本书在古堡的书法中也有一本。早在几年前就被他捧读了个滚瓜烂熟。或许要把两本书对比着观察?他赤脚走下床,想去证实自己的猜想。
      “咚咚咚”
      正当他踩下冰凉的地面,门却被敲响。丁皓走过去把门栓打开,然后拉开了个缝。
      是任墨安,穿着肥大的睡衣,正举着个烛台站在门口。
      “小安?快请进,”丁皓说着把门拉开,示意任墨安进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睡不着。”任墨安走进来,把烛台放在一旁。
      丁皓扬手熄灭了小安带来的烛台,尔后将屋内墙壁上的烛台逐一燃起。“还在研究呢?”小安看见了丁皓手上的书,坐到了床边的双人沙发上。
      丁皓挠挠头笑道:“还不困呢。你呢,怎么睡不着?”说完把书丢到了床上。见小安坐在狭小的双人沙发上,他也不敢坐过去。只傻乎乎站在小安面前。
      小安摇摇头,将黑晶石从衣领中掏出,这枚黑色石头努力的反射着一切可以映上的亮光。
      “来,你听。”
      小安轻唤到,向沙发的一侧挪了挪,示意丁皓过来。丁皓踌躇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想保持点距离却因沙发的狭小还是与小安腿碰到了腿。
      自己的腿居然比小安粗了快一倍。丁皓低头看了下,随后心里吐槽着。平时这个沙发他一个人躺都正好合适,此刻两人倍显拥挤。
      小安拎着黑晶石放在丁皓面前晃了晃,丁皓才回过了神,此刻无比安静,两人的脸离得不到半米。
      小安似乎是刚洗过澡,香波的香味淡淡的从她的长发散出。丁皓有点不知道要往哪里看,低下头却看到了她精致的锁骨。
      丁皓咽了咽口水。聚精会神到黑晶石上。
      黑晶石正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他听不太清。丁皓抬头看了眼小安,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是哭泣声,你再听。”正值深夜,俩人说话也是细声细气。丁皓只觉得暧昧无比。
      但似乎正如小安所说,那稀稀疏疏的声音似乎是悲鸣,似乎是哭泣,又似乎是在做着祷告。黑晶石会发出声音,是丁皓所读过的古籍中从来没有记载过的。他紧蹙着眉,想要听得更真切,不由凑的更近了。
      “是族人们,”小安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已逝的族人们吧?丁皓?”丁皓抬起头看她,这个平时桀骜不驯的女人竟湿了眼眶,丁皓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未见过小安的眼泪。不过如果是已逝的族人们,那就意味着声音里包含了他们的父母,长辈,甚至祖先。
      丁皓当然不知道黑晶石为何如此吟唱,他只将手搭到了沙发背上,轻抚小安的背。
      “小安,我不知道你的情绪是否被黑晶石放大了,不如我们先摘下它,”丁皓提议着,“短暂的摘下也没什么的。”
      小安听话的点点头,任由丁皓小心翼翼的将其摘下。摘下的瞬间,黑晶石就失去了任何声音。然后丁皓认真的观察小安的表情。只见小安闭起眼,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再次睁开。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小安摇摇头:“没有。我还是很……”丁皓再次轻拍小安的后背:“没事,没事。那我们也摘下一会,歇一会。”
      丁皓一向如此温柔。很多时候文心瞳认为是软弱,多加嘲笑。只有任墨安心中清楚,这个男人自从孩童时代开始,便对身边事物拥有着无限柔情。
      “我还是很,”小安伸过双手捧起来丁皓的脸,“喜欢你。”
      丁皓整个人僵住了,甚至窒息。他不知道是黑晶石的作用还是任墨安的真情实意,他想让小安冷静一下,自己却都无法冷静下来。心脏怦怦的跳着,一如儿时对小安的心动。
      小安顾自一把搂住丁皓,将头深深埋入他的脖颈间。丁皓没有回应这个拥抱,只任由小安抱着自己。他迷茫于小安对他的感情,却又不迷茫于自己的宿命。
      沁人心脾的香味围绕在丁皓身边。却让他坚定了前行的道路。
      丁皓心中默念了个咒语,而后任由任墨安的身体瘫软了下去。丁皓伸手撑住她,将黑晶石再次挂到她的脖间。
      “先睡一觉吧……小安。你的诅咒,我来为你打破。”丁皓认真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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