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混世魔王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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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从未见过如此贪心的孩子，正惊诧时忽然想到他未来的身份，又觉得理所当然。
皇帝龙颜大悦，耐心等幺幺把桌上摆着的那些宝贝搬光后，才上前两步，弯腰手放在幺儿腋下，将他举了起来。
太阳落在幺幺脸侧，暖融融的，熟悉又舒适。幺幺仰起头盯着看了片刻后，毫不犹豫地把手高高举起，想将太阳抓下来。
就在此时，皇帝低沉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
“乾坤万物，皆在吾儿掌中。”
现在的幺幺还不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正因为没抓到太阳而生气。一把搂住爹爹的脖子看向别处，装出一副自己并没有很稀罕的样子。
抓周礼结束，皇帝抱着幺儿在主位上只坐了片刻，就借着人多当借口，吩咐江福先把幺儿抱回去了。
江福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皇子，瞥了一眼，确定小皇子木着一张脸，不皱眉不噘嘴，丝毫没有要发脾气的意思，这才敢迈开脚。
幺幺人小，骨头还没长好，整日里只能被抱来抱去。他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已经不得不接受了。
直到江福走到门口，眼看马上就要跟这些热闹分开，幺幺这才急了，弹了下挥着手抗议。
“哇啊！”
江福的脚瞬间像被钉在了原地，下意识去看陛下。
站在陛下身侧伺候的德顺一下就读懂了小皇子是什么意思，朝陛下行了一礼请罪，再上前去把小皇子辛辛苦苦抓到的东西全都收拾好，包起来来到江福身边。
幺幺瞬间眉开眼笑，抗议的小手也不挥了，塞进嘴里啃一啃。
眼看小皇子被哄好了，江福抓住机会默默加快脚下步伐，生怕迟了再生什么变故。
待回道紫宸殿，江福将小皇子放在罗汉床上，幺幺挣扎着要起来，江福心瞬间就提了起来，生怕这个小祖宗是要去找陛下。
德顺快步上前，将那些宝贝放下解开。幺幺安安分分地坐了回去，侧过身趴下，往前爬两步，拿起来一样一样检阅。
看小皇子手上忙着，晓得他最起码能乖巧好一会儿，江福默默地松了一口气，朝德顺递去了感激的目光。
想当初德顺刚得陛下青眼时他暗地里还不满过，总忧心这年轻小子哪天回直接占了他的位子。
如今再看，德顺想夺位是假，自己疑心深重才是真。他只想好好伺候陛下，德顺则一心一意伺候小殿下。
德顺看小殿下仰着头拿东西，生怕他脖子酸，弯腰将包裹里的宝贝一样一样递到小殿下手上去。
幺幺改为坐着，拿起一个看看再放下。不喜欢的看看就放下，喜欢的拿起来摇一摇，特别喜欢的往嘴里塞。
德顺眼尖，握住小皇子的手腕阻拦。
幺幺皱起小眉毛，满脸不满地瞪着他，举起手狠狠拍了拍他的大脑门。
“哎哟，小殿下天生神力！”德顺夸完扭头望向珠帘后，宫女端着刚煨好的肉羹上前来。
德顺用木勺先搅了搅，香味扑开，幺幺急切地扭了扭，张大嘴巴示意，根本不顾自己刚才赏了人家一巴掌。
德顺舀起半勺喂到小皇子面前，叮嘱道：“您仔细着，莫要叫它咬了您。”
幺幺听懂了，慎重地点点头，鼓起腮帮子吹一吹吓唬它，再凑上去用嘴唇试一试，确定它不凶，这才张大嘴巴嗦进嘴里。
半碗肉羹下肚，幺幺满意地往后仰，德顺拿了个软枕让他靠着。
幺幺被伺候得很舒坦，将两条腿伸直，看着德顺脑门上的红印，坐起来朝他挥挥手。
德顺躬身洗耳恭听，瞥了眼想站起来的殿下，索性跪下膝行上前。
幺幺左手按在德顺脑门上，一只小肉手根本铺不满，想想两只手一起用上，终于将那红印捂得严严实实。
德顺偷偷观察了下小殿下的脸，他神情严肃，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虽然不懂，但德顺还是任由小殿下的手在他脑门上放着。忽而想起年幼时住在家附近的大娘曾经夸过，说他脑门大，是个有福气的人。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幺幺就着捂人脑袋这个姿势，坐着睡了过去。
早起被爹爹摆弄来摆弄去，抱去周岁宴抓周，回来又忙了一通，吃饱喝足困意上头，说睡就睡。
德顺只感觉到脑门一重，抬眸望去，小殿下已经合上了眼，长而卷翘的睫毛落在乳白色肌肤上，显得格外乖巧。
德顺极有耐心，又候了片刻，等小殿下睡熟了，才将他放平，脱掉鞋子，宫女拿了薄被来给他盖上。
幺幺这一觉睡了很久，最后是被皇帝玩醒的，还没睁开眼，先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今日幺儿周岁宴，皇帝高兴一时贪杯，回来时醉醺醺的，看见圆滚滚的幺儿躺在罗汉床上睡得正香，越看就越是欢喜，没忍住把脸凑到幺儿身上好好稀罕稀罕。
幺幺睁开眼，看见一个大脑袋放在肚子上，被吓得汗毛都炸开了。
“哇啊！！！”
小孩子稚嫩的奶音尖叫让皇帝酒醒了三分，眼看幺儿醒了，坐在床边把他抱到怀中，脸上挂着笑。
“幺儿，幺儿？朕的幺儿啊……”
幺幺根本不愿意落入满是酒臭的怀中，用尽浑身力气蛄蛹挣扎。幺儿挣扎得太剧烈，皇帝生怕抱不住摔着他，于是松开手。
好不容易才逃出去的幺幺趴在哼哧哼哧喘气，越想越气！翻一面将脚高高举起，对着他就是一个连环踹。
对于幺幺来说，毕竟锻炼了大半辈子，皇帝年纪摆在这里，根本扛不住，幺儿几脚落在他身上，醉意醒了大半。
皇帝被踹得受不了，索性站起身来，问：“朕招你惹你了？”
幺幺仍不罢休，努力将腿伸到最长，小短腿根本够不着人，不甘心地放下去。
皇帝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见幺儿小嘴一瘪就开始干嚎。
“呜呜嗯……呜呜啊！！”
现在皇帝已经能分辨出幺儿是真哭还是假哭了，可就算明知道他是在假哭拿捏大人，也生怕他叫坏了嗓子，无奈坐回去。
皇帝刚坐下，幺幺的脚就上来了，他无奈扭头，问：“不让你踹你就哭？这是哪儿的道理？”
幺幺才不管道理不道理，踹够了就把脚放在他身上用力推。
皇帝感受到一阵推力，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看幺儿没哭，双手别在身后无奈摇头。
在幺幺眼里就是他把这个庞然大物踹走了，脚开心地一蹬一蹬。之前蹬了太久腿有些酸，放下去时发出‘砰’一声巨响，用后背磨了磨床面，像只蠕动的蚕宝宝，将‘得意忘形’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皇帝扶着被踹疼了的腰，又好气又好笑，摆了摆手嫌弃道：“去去去，将这个小讨债鬼抱到贵妃那去！”
德顺应诺，拿了件外衫给小殿下穿上，抱起来往长春宫去。
皇帝站在门口目送，直到彻底看不见幺儿了，这才卸下伪装，压低声音说，“哎哟，快传太医！”
江福终于反应过来，遣了个脚程快的小太监飞奔去太医院，很快就将太医带了回来。
按照惯例，太医先给陛下请平安脉，随后才问起陛下原因。听说是让小皇子踹了，请陛下去屏风后脱掉衣裳。
原本没把这当做一回事的太医，在看到陛下身上的淤青时大惊失色，连忙吩咐药童回太医院取活血化瘀的药膏来。
一边为陛下涂抹按揉，一边叮嘱道：“陛下，小殿下日渐长大，您可千万要保重龙体。”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莫要多话，涂好药膏后，心事重重地在殿内踱步。他的年纪摆在这里，鬓边隐约可见霜白。如今幺儿不过周岁，便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来日又待如何呢？
良久后，皇帝吩咐江福去传大将军王季长青入宫。
古人有云，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他也不求如同曹公那般，只期望能多陪一陪幺儿。
从前幺儿气若游丝时他担心的夜不能寐，如今幺儿身体康健更胜寻常孩儿也觉得烦恼。
长春宫里，贵妃知道幺幺会来，哪怕早有准备，真看见他来了还是觉得欢喜。
从德顺手上把幺幺接到怀里，习惯性想跟他贴贴脸时，先闻到了微不可见的酒味。
贵妃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酒味的来源，抱着幺幺坐下，用帕子擦了擦他肉嘟嘟的小脸和手。
倘若是好看的人抱他，幺幺就会乖一点，任由贵妃娘亲擦擦这里再摸摸那里，还很配合地仰起头，给她看看脖子。
贵妃将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再去闻时就闻不到酒味了，满意地将他举起来，吩咐道：“秋叶。”
秋叶立刻将老爷前几日让人送进宫里来的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做工无比精巧的长命锁。
幺幺一看见眼睛就亮了起来，他天生就喜欢这样亮晶晶的东西。
现在幺幺脖子上已经戴了一个金项圈，贵妃伸手想帮他摘下来，即将要碰上去时，忽然看见上面是只有帝王才能用的龙纹，瞬间歇了念头。转而把长命锁放到幺儿手上，让他拿着玩。
幺幺认认真真玩了一会儿就将它丢到了一边，翻个身从贵妃怀里爬出去，接着开始每日锻炼。
贵妃拿起手边的团扇，遮住唇眉眼含笑，温柔地注视着爬行姿势十分标准的幺儿。
不管是多新奇好玩的东西，幺幺玩上两回就厌了。同样的道理，不管是多喜欢的人，能让抱一会儿就是很赏脸了。
起初贵妃还会失落，自责是不是自己陪伴幺儿的时间不够，才会如此生疏。后来见得多了，心结这才解开。
无关喜欢与否，幺儿就是这样一个很有原则的小孩。
幺幺哼哧哼哧地爬啊爬，从枝头冒出嫩芽爬到满树翠绿，再爬到外面隐隐能听见蝉鸣。
夏天来了。
幺幺一口气从内室爬到门边，高高的门槛立在那，拦住了他往外爬的步伐，他索性就将上半身挂在上面，正好是一个十分舒适的高度。
今儿幺幺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衣裳，愈发茂密的头发用红线扎了起来，小小一坨落在门槛上仰起头望天。
思考咪……哦不，思考他崭新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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