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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蹭课 ...

  •   闹剧过后的小半个月里,叶绍瑶总能听人唠起这场闹剧。

      那天楼里比春晚都热闹,劝架的来了好几波,都被两口子赶回去。

      只等季先生酒色下脸,他才后知后觉干了什么。

      有人还说,季先生被温女士关在楼道反省,喂了大半夜蚊子,时不时吼一嗓子说错了,又让他们赶着一番劝。

      叶绍瑶是这小区的常客,和季家邻居也熟,路上遇见总免不了招呼一声。

      “绍瑶,又来找林越滑冰?”邻居扶了扶老花镜,和蔼问。

      叶绍瑶委实不想再听一遍季家二两事,帮忙掰几颗大蒜就脱身:“婶儿,我上他家去等他。”

      ……

      暑期开班第一天,她和季林越错过一班车,没赶上趟。

      但说晚不晚,刚好见证场馆拉横幅迎贵客的场面。

      叶绍瑶毫无防备,侧头问季林越:“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欢迎他俩迟到的吧。

      季林越换好训练服开始热身,她穿着新运动鞋,也大大方方地加入热身队伍。

      穆教练的心情似乎不错,颇有兴趣地指点她一回:“小叶,髋关节活动要带动腰部肌肉。”

      叶绍瑶看别人做出的示范,跟着节奏再练一回。

      上课提前了两分钟。

      穆百川重新换上威严,把学员叫入冰场:“俱乐部请到一位世界冠军作为集训队的技术指导,会针对大家在训练中暴露的问题一一纠正。”

      全场噤声,似乎在消化这个重磅消息。

      直到休息室传来动静。

      叶绍瑶占据优越的地理位置,观察得很仔细,一男一女旁若无人地交谈,从她跟前掠过。

      男性穿着很休闲,冰鞋颤颤巍巍踩着地面,应该不是专业运动员。

      反观女性的样貌十分扎眼,波浪金发被束在脑后,训练服不带一点装饰,黑色大袜包裹整个鞋面。

      是外国人。

      传说中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叶绍瑶的好奇心全涌出来。

      对方虽然妆容成熟,但不比初中生高多少,面孔中还有一丝幼态,上冰就是各种技术展示,一句闲话都没多说。

      “勾手三周接外点三周,”学员私下交流,“再接两周loop跳!”

      “这是什么联跳法?”

      大家摇头,都说没见过。

      一场表演下来,“同龄人”的标签被撕下,年龄不是距离,也有可能是鸿沟。

      大家被召回冰场,穆百川从旁介绍。

      芙塔米娅·索卢诺娃,莫斯科人,今年十六岁,新科欧锦赛女单冠军,去年世青赛冠军、全俄锦标赛冠军,前几日赴北京参加两国友谊运动会,刚刚谈下这通合作。

      索卢诺娃点头,用生疏的中文自我介绍,并表示期待未来半个月的教练生活。

      叶绍瑶想,原来横幅上意义不明的汉字是她的名字。

      陌生的男人是翻译。

      学员们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落在穆百川身上。

      “我是副教练。”穆百川面色不改,暂时退位让贤。

      索卢诺娃还年轻,但深得教练要领:“我先看看你们的基本功。”

      从基础滑行开始,她尽量照顾到每一个人,姿态到用刃无一不评。

      刚在场外平稳落地了一周半,叶绍瑶奖励自己休息五分钟,静心听见索卢诺娃速度起飞的外语。

      这种语言不像英语,音调一颤一颤的,她尝试把舌尖抵着舌根。

      当然,即使抽筋也没琢磨出来。

      除了俄语的独特,叶绍瑶对她的冷幽默也很感兴趣。

      索卢诺娃扫过冰面,又扫了眼场上的男生,真诚发问:“为什么总抬不起头,地上有钱?”

      面对同样展示步法的女生,她把人拦在转三门外:“你的外刃比你的性格还要内向。”

      女生红着脸,手指拧在身前,低头不敢看她。

      气氛有些尴尬。

      索卢诺娃拽了拽翻译:“你快和她解释,我没有指责的意思。”

      哇啦哇啦一堆字母似乎从头顶飘过,形成无形的推力,叶绍瑶被氛围带动,一声不吭地埋头训练。

      她已经习惯了在角落自娱自乐。

      虽然进度极慢,但她喜欢按自己的节奏来,想到哪里学哪里,偶尔让路过的教练点评两句。

      机会就这么偶然地砸在头上。

      季林越在课后加练,所以大师课结束后,她并没有急着去找他。

      再练一会儿。

      数次尝试陆地阿克塞尔跳,落地率非常感人,她根本不得要领,空转总是时快时慢。

      慢的时候,没有收紧核心的力,浮足根本搭不上腿。

      不出意外的,她摔在橡胶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心脏仿佛重跳了一下,痛感后知后觉。

      手掌根擦破了皮,光荣负伤。

      等回家路上再找借口吧。

      叶绍瑶站起来,定身缓了片刻,无所谓地继续一周半。

      摔过之后胆子更大,她放心地迈步,起跳,过渡重心,落地。

      虚惊一场。

      以为起跳瞬间的重心没把握好,生生把轴给拧了回来,直到脚掌踏实地接触到地面。

      成功率有回升。

      她刚松下一口气,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句外语,随后,中文纳进耳朵。

      “你的空中姿态还不错,有些过周。”

      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叶绍瑶调转方向。

      是拿过世界冠军的外教。

      她的名字很复杂,叶绍瑶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只依稀记得叫索什么来着。

      她乖巧地招呼:“索教练好。”

      旁边的穆百川和翻译笑出了声。

      索卢诺娃不知所以地跟着笑了笑:“刚才上课时,我一直在用余光关注你。为什么只在场外练习?”

      明明是两个女孩之间的对话,却变成翻译和代表发言人穆百川之间的交谈,正好省去叶绍瑶的腼腆。

      “她目前不是冰场的学生。”穆百川说。

      索卢诺娃困惑:“她在尝试阿克塞尔跳,也不像业余运动员。”

      “是的,她以前在俱乐部训练,”穆百川颔首,“虽然现在落下基本功,但表演意识一直不错,又勤于自学,所以不像初学者。”

      曾经求学时,叶绍瑶都很少听过穆教练把自己捧这么高,现在当着外人夸她,多少有些无所适从。

      索卢诺娃问得小心翼翼:“是因为某些变故吗?”

      以她猜测,小姑娘的家里经济困难,无法再负担昂贵的教练费,只能得空在冰场蹭课自学。

      翻译愣了愣,随即柔声问:“是有什么原因,让你没再学滑冰了吗?”

      叶绍瑶被问得一头雾水。

      肯定有原因呀,比如妈妈迟迟不让自己重回冰场。

      她不知道这么理解对不对,迟疑地点点头。

      高高矮矮的四人站成一个方形,不协调的画面却莫名和谐,他们又聊了什么,无关紧要。

      只是有句话烙在叶绍瑶心上。

      索卢诺娃说:“穆先生,就让她跟着大家上课吧。”

      “这不合规矩。”

      “什么是规矩,合同吗?”她耸肩,“那就把她算作我自带的学员,我不缺一个人的费用。”

      翻译说出这句话时,叶绍瑶以为自己听岔了。

      她反复求证:“是在说我吗?”

      穆百川思忖再三,肯定说:“是你。”

      像从天上砸下来的馅饼,叶绍瑶头一回激动得睡不着觉。

      叶先生和邵女士问她来由,她也不肯说是为什么。

      第二天,依旧高高兴兴地背着书包出门。

      提前一个小时,她敲响季家的门,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急切。

      “季林越,快下楼啦,训练要迟到了!”

      大门打开,门内温柔的女声逐渐清晰:“闺女,今天来这么早?”

      温女士用拇指拭掉女孩嘴角的米粒。

      大概心儿飞得太远,叶绍瑶没顾上这些小节。

      “林越还在洗碗,你先等等,”她仰身往厨房看了看,把叶绍瑶引进客厅,“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叶绍瑶卖起关子装神秘。

      她可连季林越都忍住没告诉呢,今天一定要闪亮登场,给大家憋个大的。

      热身时间,她名正言顺地站在队列前端,和大家一起控腿正踢。

      被插队的季林越对此感到奇怪,但叶绍瑶不着急向他揭晓这个巨大的惊喜。

      下午三点整,穆百川准时吹哨。

      第二节大师课拉开帷幕,索卢诺娃身边依旧跟着翻译。

      学员们立即换鞋入场。

      是时候了。

      叶绍瑶打开书包,拎出被帆布包裹的冰鞋。

      按照计划,她将当一个小尾巴跟着进场,然后惊艳包括季林越在内的所有人。

      但是……

      她的一番大动作还是没有逃过季林越的眼睛,他问:“你在干嘛?”

      叶绍瑶托着鞋底心碎:“冰刀坏了。”

      计划泡汤,惊喜戛然而止,连上冰也够呛。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冰鞋,怎么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季林越没顾上思考她为什么拿出冰鞋,直接将鞋颠了个儿,仔细端详。

      “有些生锈,但问题不大,”像专家鉴定文物似的,他一丝不苟,“主要是刀撇了,不能上冰,会坏脚。”

      “可索教练昨天都允许我和大家一起上课了。”

      且不说这是她珍藏的冰鞋。

      在那些旁观听的日子,她有多渴望滑冰,只有季林越和这双已经不太称脚的冰鞋知道。

      不由她伤神,穆百川见两人磨磨唧唧,指着手表催促:“还在唠什么呢?你俩快过来上课。”

      叶绍瑶撇着嘴角:“你去吧。”

      她经历了大起大落,现在需要缓缓。

      季林越出主意:“你可以借冰场的鞋。”

      实在情况危机,他只能一步三回头,摸着板墙进场。

      “你怎么不上课?”翻译向叶绍瑶传递了索卢诺娃的问候。

      哪壶不开提哪壶,叶绍瑶觉得自己快碎掉:“我的冰鞋坏了,只能旁听。”

      翻译向索卢诺娃说明情况,还不忘安慰别伤心。

      索卢诺娃捻掉她眼角的泪珠:“这里可以租赁冰鞋,你先应急,其他的以后再想办法。”

      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出场,但对于阔别冰面许久的叶绍瑶来说,能够光明正大地上冰,是再幸福不过的事。

      这种失而复得的情绪一直占据她的内心。

      以致于在旋转中腿软摔倒,她也会贪恋地抚摸几把地上的沟壑。

      下课后,季林越回到她身边。

      他看她的笑容没掉下来过,由衷发问:“滑冰能让你这么开心吗?”

      “嗯,如果冰鞋好好的,我会更开心。”

      冰场的很挤脚,皮革隔着袜子和皮肤摩擦关节,一步一痛。

      为了避免触碰到痛处,她小心翼翼解开鞋带。

      内踝周围磨出一串小水泡,指尖轻轻点上去,有种怪异的感觉。

      又磨蹭了会儿,换回行头的索卢诺娃路过休息区,看见两个孩子坐在长椅上,正尝试用牙签挑掉水泡。

      翻译先一步制止:“得等它自己结痂脱落,这样容易感染。”

      “可是明天还要训练。”叶绍瑶皱眉。

      难道她此后两周都要受这样的折磨吗。

      索卢诺娃说:“我的包里有药,可以先消毒。”

      还得是专业运动员,通勤包堪称行走的医药箱,叶绍瑶不仅翻出碘伏,甚至棉棒和药膏都一应俱全。

      “来华夏前两天,我的冰鞋也出现问题,备用鞋穿得并不习惯,这些物品都以备不时之需。”

      叶绍瑶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握着药瓶却不知该如何操作。

      学校的健康课也没教过这个。

      “我会。”季林越自荐。

      接过药瓶,他嘟囔着科普如何清理创口,精确到棉棒蘸取的用量,药膏只能挤黄豆大小。

      重新套上袜子,叶绍瑶害羞地想缩回去。

      但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脚踝,和掌心较长短。

      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她的脚上。

      天呐,难道她的脚才是主角。

      走路轻飘飘的,叶绍瑶想不明白了,季林越的自告奋勇是什么意思,索教练的一顿操作又是什么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蹭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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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接档花滑文:《我也不想滑冰的[花滑]》 再接档小镇文学:《月亮不管星星的事[小镇]》 同类花滑文:《请允许天才坠落[花滑]》 移步专栏可收藏~祝大家发财! ——《我也不想滑冰的[花滑]》 —— 舞蹈生勇闯花样滑冰,但看滑冰搭子不顺眼怎么办! ——《月亮不管星星的事[小镇]》 —— 家属院的大姐大×不听话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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