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都不是人》悖论青春

29、深入成行的天师

　　“嘶——”姜汜捂着后腰，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

　　血红的宫门紧紧的闭着，送客之意十分明显。

　　怎么突然就恼了呢？

　　姜汜有点委屈，不过到底不敢说什么，唉声叹气就要离开。

　　不过，被摔了这么一次，手上的冰冷感居然收束了许多，不至于冻僵了。

　　右手枯枝剑，左手厉鬼手串，这一刻的姜汜觉得自己就是无敌的。

　　摔的值啊。

　　有了底气，姜汜照旧对着宫门深深鞠了一躬，雄赳赳气昂昂的往成行去了。

　　一路无事发生。

　　成行中学还是老样子，残念都绕着走，阴森的不行。

　　姜汜翻过大门，四处打量了一番，没有看到那个把头摔扁了的兄弟。

　　接下来怎么办呢？在学校大声喧哗，那两个鬼会找来吗？还是说，用一下引鬼咒？

　　好像都是作死。

　　姜汜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猜测。若是灵灵始终被封印在人间，那么深界的鬼怪到底在躲避些什么？

　　成行一定有更危险的存在。

　　那么，想要找到那两个学生，大概需要去他们的死亡地点了。

　　姜汜暗叹一声，开始在成行探索。

　　他其实见过深界的其他学校。

　　深界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这么寂静的，不少保留着活着习惯的鬼会维持活着的时的习惯。

　　像那些年代长远些的居住地，都会有这类鬼聚集在一起，形成诡异的“热闹”景象。

　　不过对于姜汜来说，他是个人类，再怎么伪装都是不安全的，因此他向来绕着那些地方走——这不代表他不知道深界正常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

　　肯定不是成行这样，连个保安鬼都没有。姜汜孤零零的在这里转了半天，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难道要去那两个学生的跳楼的地点找吗？

　　但是两个学生自杀的地方都是在楼上，姜汜可没有从外墙爬上去的本事。

　　所以要是想找到另外两个厉鬼，还是要进入大楼。

　　依照姜汜这么多年在深界求生的经验，进入不明底细的建筑无疑是十分危险的。

　　不过今天不一样，今天姜汜比较有底气。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回字楼不敢进，但是其他的楼还是能闯一闯的。

　　想起秋雨提到了薛航，姜汜最终决定去薛航自杀的那栋楼里看看。

　　那是初中部的一栋宿舍楼。

　　姜汜熟练的用子弹壶砸碎了大门的玻璃，翻了进去。

　　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姜汜皱了皱脸，谨慎的打量了一下环境。

　　阴森，破败，满是虫豸。蛛网结满了宿管办公的桌子，不知道有什么在里面腐烂。

　　淡淡的红光照亮了满是污渍的墙壁，上面依稀写着扭曲又疯狂的血红文字。

　　旁边是长长的走廊，一间间宿舍门林立着，宛如一座座墓碑，安静的注视着姜汜。

　　给人很不好的感觉。

　　姜汜十分谨慎，他不打算进入那些紧关着门的宿舍，只是慢慢的顺着楼梯往上走。

　　楼梯间的墙壁上也满是不明的污渍，上面满是血红的文字。

　　一楼二楼，红色文字还很清晰。

　　野种、捡垃圾的、怪物、傻子、脏东西、没娘养的……

　　越往上走，文字就越密集。仅仅是站在楼梯间里，就能感受到压抑和绝望。

　　三楼，文字已经很是扭曲了，伴随着大片黑红污渍，姜汜只能辨认出其中的一部分。

　　怎么还不去死、滚出去、都怪你、你为什么活在世上……

　　这样的词只是更基础的，还有很多更恶心的谩骂，仅仅看一眼就能感受到浓厚的恶意，姜汜都不愿把它们都读出来。

　　这些话、到底是来自谁的嘴，又刺向了谁的心呢？

　　姜汜恍惚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清醒。他握紧了枯枝剑，更加谨慎的往上走。

　　四楼。

　　文字更为扭曲疯狂，全部叠在了一起，不断的重复着、诅咒着、谩骂着。

　　红色的凌乱文字重重叠叠，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叉号，以及无序的、堆砌的线条。仅仅是看了一眼，姜汜的精神就受到了冲击。

　　小而压抑的空间里，不断重复的疯狂文字宛如巨兽扑面而来。

　　好像有什么握住了姜汜的心脏，压的他几乎无法呼吸。红色充斥了视野，在眼前不断的跳动着，化作不规则的混乱色块，模糊了视野。

　　文字仿佛化成了声音，就在耳边不断的咒骂着：去死吧！去死吧！

　　姜汜拼命的喘息着，可还是无法阻止窒息感顺着神经蔓延。眼前已经被闪烁的色块填满，少年抱着头，缓缓跪到地上。

　　嘈杂的声音顺着耳朵钻进了大脑。

　　他们疯狂的尖叫，不断的咒骂着：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就在精神即将崩溃之际，一股纯粹的冷突然从眉心迸发。它顺着血管蔓延，飞快浸透了姜汜全身。

　　仿佛瞬间浸入寒潭，思维都要被冻结。

　　眼前的色块也好，疯狂叫嚣的咒骂也好，令人无法呼吸的压抑也好，都不见了，身体全部的感受都在诉说着——

　　冷。

　　然而，在下一个瞬间，这寒冷就退去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姜汜晃了晃，彻底跌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平复着呼吸。若是没有恶鬼图，此时他的冷汗肯定浸透了衣服。

　　刚刚那些诡异的症状已经全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异常清晰的头脑——那冰冷的感觉还残留在脑海中徘徊未去。

　　刚刚……发生了什么？

　　姜汜惊魂未定的摸了摸额头，那里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抬起了头。

　　还是那片疯狂凌乱的景象，但是这次，姜汜感觉自己只是单纯的在“看”，并没有收到半点影响。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显然是司安先生的力量把他从那种诡异的状态里拖了出来。

　　姜汜不由得有些头痛——他不害怕那些硬来的鬼，总归是能打到的。但是这类诡异的干扰，却是他没办法对付的。

　　可偏偏这些东西在深界还挺常见的。

　　姜汜不愿意进入建筑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对他来说，这些软手段可比硬来可怕多了。

　　这栋宿舍楼总共就有五层楼，马上就是顶层了。姜汜不知道司安留下的力量能不能保他第二次，不由得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

　　短暂考虑了一下，他还是决定——继续！

　　他视线避开四周，脚步缓慢的爬上了五楼。

　　好像没什么异常，他小心的抬起了眼。

　　五楼的楼梯间不再有那些谩骂，只有大片大片的红。

　　仿佛一盆盆泼上的油漆。

　　而他们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走廊尽头，有一间宿舍。那扇门被血色布满，仿佛身处一切痛苦的中心。

　　姜汜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该过去。

　　可是他还是往门的方向走去。

　　就像某种感召，又仿佛受到了吸引。

　　他渴望推开这扇门。

　　这种渴望压过了理智，姜汜放弃了考虑危险，大步往那边走去。

　　推开它吧，推开它，你就解脱了……

　　姜汜怔怔的伸出了手。

　　“停下吧。”在触碰到门把手的前一刻，一个幽幽的声音在姜汜身后响起。

　　姜汜猛地停住——谁在身后？！

　　他握紧了枯枝剑，转身看去。

　　是一个少年体型的厉鬼。

　　他穿着一袭血红的衣服，垂着头，短发凌乱，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楼道中。

　　有滴答声传来。

　　“你是谁？”姜汜紧紧的盯着他。

　　“不要再靠近了。”少年仍旧低着头，幽幽的声音响起，“那不是你该承担的。”

　　一个猜测从姜汜心底浮现。

　　“……薛航？”

　　少年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你会迷失的，赶紧离开吧。”

　　“什么意思？”姜汜拧起眉。

　　“……”少年慢慢的抬起了头。

　　露出一张清秀的、留着鲜血的脸。

　　他的双眼只有空空的眼眶。

　　血液从他的头顶流下，划过脸颊，浸没于衣领。姜汜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是成行中学的校服，只是被血液浸透成了红色。

　　校服已经饱吸鲜血，血滴不断的顺着裤脚滑落，落到地板上，滴答，滴答。

　　他的脚下已经有一片粘稠的血红。

　　而这片红色还在不断的往四周蔓延着，最终在姜汜足尖十厘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

　　“你果然是薛航。”姜汜反而胆大了起来，“什么叫迷失？你为什么让我离开？”

　　少年厉鬼似乎有些不解，空洞的眼眶的“看”向姜汜。

　　“你走到了这里，我以为你明白。”少年没有张开嘴，但声音却在不断响起，“不离开，你还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当然是想推开那扇门。

　　等等，我为什么要推开那扇门？！

　　灵光一闪，仿佛什么东西被戳破了一般，姜汜终于意识到自己状态的不对劲。

　　脑海中残余的寒意早就散去了，他猛的低下头，厉鬼珠串还呆在他的手腕上，十三个厉鬼扭曲的脸贴在透明的外壳上不断咒骂着，而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可他始终没有察觉——甚至还伸出这只手来推门！

　　姜汜咽咽口水，猛地往旁边闪了三米远。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诚恳的看向厉鬼少年，“是我的手自己动的，你信吗？”

　　一边说着，他小心的用枯枝剑把手腕上的珠串挑了下来。

　　还好，没出什么意外。

　　左手开始回温。

　　十三个厉鬼开始更加疯狂的挣扎，不断的试图撞向禁锢，却根本无法拜托束缚。

　　薛航默默的“看”向姜汜，脚下的血泊又一次开始扩张。

　　“等等，你听我解释。”姜汜头皮发麻，“都是它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