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黑塔利亚】【米英】放逐》题笔忘字

3、CHAPTER THREE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怎么了？”阿尔弗雷德打开门，爱洛薇正站在门外。
　　“晚上好，史密斯先生，陛下问你‘弗雷德·史密斯’是不是你的真实名字？”爱洛薇似乎心不在焉，然而，阿尔弗雷德明白了她的用意。
　　——“你就是当年我离开亚美利加时，他们传信中的‘一半’，对吧。”
　　阿尔弗雷德会心一笑，原来，你就是女巫和法师口中的那个“另一半”吗？有趣。
　　当他接受换血仪式时，女巫和法师们告诉他，五年前，有一个女孩也接受了换血仪式，潜入了白金汉宫。他们的血液是相通的，可以随时通过共鸣来传递情报，所以阿尔弗雷德和她的合作，应该会很愉快的。
　　他们还说，她的名字是伊莎贝拉，当年离开时只有十岁，她的父母是活活被吸血鬼们咬死的，当时她就站在那棵老树后，吓得转身就跑，在森林里迷了路，被一位法师的学徒找到了。
　　“亚瑟·柯克兰，你到底想干什么！”年少的阿尔弗雷德咬紧了牙，然而拳头攥紧，却又松开了。
　　他还是和其他吸血鬼不一样的吧。
　　后来，据说亚瑟·柯克兰下了诏书，处死了那两个吸血鬼......
　　“是的，我就是弗雷德·史密斯，承蒙关照了。”
　　爱洛薇一笑：“好的，我先去答复柯克兰陛下了。”
　　——“以后有任何情报，我都会第一时间和你联系。”
　　“嗯，慢走。”

　　书房里十分安静，冷清得出奇，夜深，沉闷的天断断续续地飘起了小雨。
　　那漫无目的的雨滴似乎要依偎那窗边的温暖，向窗玻璃贴近，敲着千篇一律的节奏。
　　那就像不知曾几何时，被遗忘的片段，他们被放逐到这片大陆的夜晚。

　　“亚瑟·柯克兰，你就是我们的耻辱！”
　　“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凭什么让我们为你做的蠢事付出代价！”
　　“我教你的崇神呢？”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神的权威是不可侵犯的么？你竟敢去窃取神的智慧和力量！反了你了！”
　　“......”
　　但是，我只是，希望救所有人，希望拥有能力守护每一个生命，仅此而已......我只是，无法接受，高高在上的神明享受着永生的权利，却无视生死别离......
　　我只是，失败了而已，为什么......你们当初的愿望不也是如此，为何我要成为众矢之的？

　　“对不起。”
　　他只能这么说了，神明的惩罚已经降临，一切早就于事无补了。
　　“道歉？你现在道什么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以为道歉就完事了吗？”
　　“......”
　　族人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

　　“亚瑟哥哥，”凯瑟琳牵住了他的袖子，“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是被误会的，所以......”
　　“不要说了，凯瑟琳，我走了......”
　　“不，不要！亚瑟哥哥！你要走，我就和你一起走！”凯瑟琳死死攥住亚瑟的衣袖，抽噎道，“我们的族人都相信你！你带我们走！即使......即使柯克兰一族不认可你，也......也有人愿意信你。”
　　那天，他下定决心，割舍掉一切，从此脱离柯克兰家族，作为一个真正独立的人——亚瑟·柯克兰——而存在。
　　细雨随着若有若无的风，四处飘飞，扑在脸上，落在鼻尖。道路泥泞，黑漆漆的泥水溅在他的靴子上，他们的身后留下了一串脚印。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片废都，坍塌的城墙，破败的城堡，大街小巷空无一人，在这里是被掩埋的岁月，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遗迹。
　　“大家就在这里避避雨吧。”

　　有谁知道，那如今的日不落帝国——大不列颠帝国，就是从这片荒凉的废墟里，一步步崛起的。
　　更可笑的是，随着时光变化的不仅是帝国，还有人心。他们从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类、他熟悉的伙伴，变成了无情的、嗜血的吸血鬼——他们最终接受了宿命，服从了命运。
　　凯瑟琳死去的那一刻起，亚瑟知道，他在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故人了——除了那一位，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孩子，阿尔弗雷德。
　　现在，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很陌生了。

　　“陛下，弗雷德·史密斯回复说，这的确是他的真实姓名，请陛下不必多虑。”爱洛薇欠身道。
　　“这样......吗，”亚瑟的念想一瞬间落空，但那只是不可察觉的失神，“好的。”
　　再也没有多余的话，也许那个孩子消失了，但是，即使他仍活着，那也不会是原来的他了。上一次，也是这么想，但又情不自禁地抱有希望。那就像是孩子吹肥皂泡一样，即使知道那些美好的幻影终将会破灭，还是不厌其烦地吹个不停。
　　黎明从黑暗的尽头一点点铺开，知更鸟似乎刚从昨夜的美梦中惊醒，抖抖羽毛，扑着翅膀飞向了远方。
　　“祝你能找到你的伊甸园。”

　　阿尔弗雷德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断断续续的梦一直不停地侵扰着他。自从接受了换血仪式，他的记忆好像收到了干扰，原本遗忘的记忆时不时出现在梦里，而且，那个人——亚瑟·柯克兰，在梦中也挥之不去。
　　醒来之后，却不记得梦里的事，只知道与那个人相关——这让阿尔弗雷德很烦躁——感觉心中蓦然缺了一角，怎么寻觅也无影无踪。
　　昨天除了与爱洛薇会和，似乎一点收获也没有，不过阿尔弗雷德苦中作乐的本领却让他意外邂逅了亚瑟的藏书——不仅有大不列颠帝国的历史，还有几本世界地理图志，甚至有许多阿尔弗雷德从未在亚美利加大陆看见的蒸汽机械设计图，但是阿尔弗雷德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一本看似平平无奇的童话——《知更鸟与伊甸园》。

　　传说，在一座最美的花园——伊甸园里，有一只知更鸟。它的窝搭在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每一天清晨，它总是最先苏醒的那个，用婉转的歌喉，在老树的高枝上唱响最美的颂歌，唤醒伊甸园的一切。它代表着爱情，象征着世界上的一切美好。
　　但是，它并不知道，神明赠与它的伊甸园，只不过是一座液晶的牢笼。
　　它太渺小，看不见世界的真相。
　　直到有一天，它遇见了一株将死的玫瑰，玫瑰告诉了它真相——伊甸园里的一切看似不会死亡，但那只是神明的骗局，这里所有的生命都有消逝的一天。
　　但是，神明的权威是不可以挑战的，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它也曾经见识过神的力量，那是亚当和夏娃在蛇的挑唆下窃取了伊甸园的禁果，从此被驱逐，流放到遥远的、它不曾听闻的地方。
　　“但是，我应该救那株玫瑰，不是么？如果，我也可以得到永恒。”
　　知更鸟飞啊飞，它要接近伊甸园的中枢，据说，那里有永恒的秘密。
　　它要接近太阳坐落之处。
　　光明愈发耀眼，太阳的光辉将要把它吞没，它没有退缩，它知道，那是神的光芒。
　　但是，意外发生了，黑暗降临，刺目的光芒霎时消失不见。
　　神的惩罚降临了，它被永远地剥夺了看见光明的眼睛，它的世界，它的伊甸园，从此只剩一片黑暗。
　　不仅如此，它被神明关进了荆棘的囚笼，从此从光明被放逐到了黑暗，即使周围仍繁荣如初。
　　知更鸟从未后悔，即便它面对的是神的质问——
　　“你是否认罪？”
　　“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这样的结局。”
　　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这样的结局，被神明抛弃、放逐，在颠沛流离的生活里，于白天盼望晚夜，在长夜祈祷黎明，至此，被白昼与黑暗一齐孤立。
　　但是，我不会后悔。
　　“杀死一只知更鸟，它是无辜的，但你是罪恶的。”

　　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阿尔弗雷德满脸震惊。虽然他不知道亚瑟为什么会喜欢这本书，但是这本童话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而且很明显有翻阅的痕迹。
　　不，那并不是翻阅。仔细一看，好像每一页都是亲手画上去的，不似印刷的样子——那是蘸水笔的痕迹。
　　封底的一角，有一个很不起眼的签名——亚瑟·柯克兰。
　　“难道这本童话是他画的？”阿尔弗雷德不禁好奇，“他为什么要画这么......让人看不懂的童话呢？我不信会有小孩喜欢看这个。”
　　但是，如果说，亚美利加大陆的子民是无辜的知更鸟，那，你也是罪恶的——亚瑟·柯克兰。
　　怀着莫名的愤怒，他“啪”地合上了书，将它塞进了书架的角落里。
　　亚瑟，你欠亚美利加人一个伊甸园。
　　这笔债，你什么时候还？

　　阿尔弗雷德推开窗，工厂的烟囱似乎离这里还很远，玫瑰却开得泼洒，芬芳氤氲在周围。知更鸟离巢，树枝上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那熟悉的脚步声敲击着他的心脏。
　　“怎么了，史密斯先生？”亚瑟似乎很有兴致，“是这里的空气不好么？”
　　阿尔弗雷德的指尖凉了半截，但也只能故作镇定道：“怎么会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