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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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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明舒是被冰晶蝶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时,甚至还看到它半透明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扑腾着翅膀,扑出了一团淡淡的光晕。
明舒用手捂了下眼,惺忪道,“什么大事不妙了?”
冰晶蝶落在了他的耳朵上,在他耳边谨慎悄声道,“我们穿越了。”
明舒果然眼睛睁开,拍了下脑门,终于想起自己是从浮屠三世的画卷中穿过来了。
浮屠三世,顾名思义,是要这画卷中经历自己的三生三世才能出去。
这样说来,现在这里是他的第几世?
上一世吗?
明舒旋眸紧张地在这房里看了看,一间极为简朴的房间,自己所在的小塌两边分别是衣架和一个摆着铜镜的小桌子,前面不远立着一个镶着黑松木的纯白屏风。
他猜侧,屏风后面可能有一个茶桌或是书桌,亦或是两个都有。
他掀被下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衣,房内的窗子紧闭,倒也不觉得冷。
他先走到了铜镜前,打眼往里面一眼。
明舒吓了一跳。
铜镜里那个清丽俊秀的少年是谁?
明舒自认自己的长相在男子里已属美艳型了,唇红齿白,柔目软腮,就连锦书都羡慕他生了一副好皮囊。
但铜镜里的少年比自己还要美上几分。
他的目光仿若盛载着星光,就算不笑都会有夺目的光芒,长睫若翎,浓密纤长,薄唇似棠,含娇欲滴,小小的瓜子脸,轮廓若云棱。
明舒简直看呆了,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男子,比女子还要漂亮。
冰晶蝶又跳到了他的肩上,看着他一副痴迷的呆瓜表情,好笑道,“主人,你在干什么?”
明舒奇怪地问它,“你怎么认出我的?”
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冰晶蝶怎么也不奇怪?
冰晶蝶听出了他的狐疑,无辜道,“主人,我们蝴蝶一族的眼睛几乎是看不到东西的,都是凭着嗅觉,你的气泽未变,我当然认得你。”
明舒点点头,还是不大相信这是自己,“这样说来,现在的我就是上一世的我。”
有点别扭,但这却是事实。
冰晶蝶果断道,“没错,如果不是一个人,我不可能认出你的。”
明舒舔了下唇,即来之则安之吧。
不过看这房间的装潢,他上一世倒不像是富贵人家,更像是寒禅之家。
离开了铜镜,他打算到屏风后面去看看。
只是刚走出屏风,房间的大门便被人推开,一个身着道袍,稚嫩青涩的身影出现在了明舒的视线里。
明舒不由得张大了嘴。
“师弟,你怎么了?一大早起来发什么呆?”离行伸出五指手指,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有些好笑。
手里端着的粥顺势放到了茶桌上,伸手招呼他,“快来喝粥,这可是你最喜欢八宝粥,我再晚到一步,全让觉远给喝光了。”
觉远?
离行?
师弟?
明舒心中一梗,觉得呼吸有点困难,脑海里乱七八糟地出现了一堆的画面。
离行问天、剖妖丹、进辞镜。
他满世界地寻找润风。
“润风?你怎么了?”离行终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以为他生病了,过来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明舒一把抓住了离行的手,眼中渐渐氲氤起一层雾气,他看着离行动了动唇,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你刚才,叫我什么?”
“润风啊!”离行额前明丽的龙印一皱,马上想施法探探他的情况。
但明舒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放,仿佛自己跟自己打了一场硬仗,全身虚脱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离行终于吁了口气,抬起手指戳了下他的眉心,“你可吓死我了。”
他拉着明舒,在茶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把粥递到他手里,“快喝快喝,一会儿凉了。”
明舒咬了下牙,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他接过八宝粥,印象中,这是离行最喜欢的吃食,那一世他住在景仰宫时,经常做给他时,他吃时总是喜欢看着自己笑。
原来,他竟是润风的转世。
他是离行心心念念找了几百年的人。
这样说来,那一世,离行要说与他结为仙侣,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而后来他重生,为了躲避离行,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冰晶蝶掩藏内丹骗他。
“润风,你做了什么噩梦?说来听听?”离行在他对面坐下,那张脸明明和离行一模一样,但他手托腮的动作,看着更像是小号的离行,让明舒无论如何都不能跟自己认识的人重叠在一起。
他转了下眸,碗端到唇边,滑了一口进肚。
八宝粥的味道甘甜,里面有甘栗还有枣,吃起来像放了糖一样。
他看着八宝粥,缓缓道,“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到我成了你的徒弟,你却剖了我的内丹,后来我重生了,恨了你,一直在躲着你。”
说完,他吸了口气,把八宝粥一口气都喝了下去。
对面的离行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半晌不语。过了一会儿,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直笑得他全身抽搐,不能自已。
明舒从没有见过笑得这么痛快的离行,一时间微微晃神。
但这样的离行真好。
不折磨自己,也不折磨别人。
离行笑止,声音却还在发抖,“师弟呀,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润风喜欢看人间的话本,没事时就看上一会儿,有时临睡了还要看会儿。
别人都是看经书,就他看话本,太虚真人不知道为此数落过他多少次了,但润风还是我行我素。
按他的话说,“小爷我喜欢。”
明舒怅然一笑,喉咙处有些哽咽。
离行隔着茶桌,身体向前一倾,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对着微微一笑,“放心吧,不会的,永远都不会。”
明舒眉心微蹙。
那一世的离行真是为了瀛玉才会亲手剖他的内丹吗?
如果是那样,他把炼化的妖丹给瀛玉不也是一样?
用异样的目光看了离行半晌,正琢磨不透之际,门外又传来了一个淡淡的笑声,“很少见师兄笑的这么开心,也就润风师弟有这个能耐了。”
觉远从外面走进来,有些年少轻漫,唇角依旧喜欢挂着浅淡的笑容,高不高兴都是如此。
离行看起来很不喜欢觉远突然造访,好像打搅到了他和润风的美好时光,于是白了他一眼,撇唇道,“你干来么?偷喝八宝粥,还好意思来?”
觉远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身体转向明舒,对他挤了挤眉眼,故意高声问道,“师弟,那八宝粥的味道如何?”
明舒见这二人不像是真的闹别扭,倒像是逗闷子,也就无奈地轻轻摇了下头,“很好,味道不错。”
他看到离行低头浅笑,觉远却是刻意挺起了脖子,余光睨着离行阴笑道,“师兄你太不够意思了,同是师弟,你给润风煮八宝粥,却不给我煮?”
离行瞥他道,“你不也喝了?”
觉远挑了下眉,微微嘟唇,“没喝够。”
离行……
明舒看着这兄友弟恭的一幕,心中有着说不出的伤痛。
曾经的太虚三子,如今物似人非。
死的死,疯的疯。
如果他早知道自己是润风,那一世,他和离行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他能走出浮屠三世,他该如何面对离行?
是告诉他真相,还是继续避而不见。
其实他是不是润风,和离行会不会剖丹是两回事。
那一世,离行也知道他是润风,可是一样剖了他的丹。
他怎么能一面这么爱他,一面又对他这么残忍。
开过了玩笑,觉远正色说道,“师傅让我们过去,好像魔尊拂夜向神族下了战书,此战看来是不可避免了。”
明舒一愣,他记得九魅说过,浮屠三世是紫薇大帝羽化形成的,那么不知道他的前世与紫薇大帝有什么关联。
于是,他开口问道,“紫薇大帝呢?”
离行和觉远都讶了一下,反问道,“你问紫薇大帝干么?”
明舒一时找不到好的理由,只能任性道,“好奇。”
离行和觉远同时皱了下眉,都觉得明舒不太正常,用看恐龙的目光看了他半天,最后还是离行心疼他,替他跟觉远解释道,“他昨晚做噩梦了,可能还没醒过来。”
明舒……
这个理由有点牵强。
觉远点点头,没表示理解,但也没有怀疑。
毕竟三兄弟感情笃厚,他们都不会怀疑润风被掉包了。
觉远道,“我还奇怪,紫薇大帝闭关了近百年,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明舒厚颜无耻地进一步又问道,“紫薇大帝为何关闭?”
觉远语音刚落,马上又惊悚地缩了下脖子。离行轻咳了两声,三分央求道,“师弟呀,差不多得了,梦也该醒了吧?”
冰晶蝶抚着额道,“主人,你得有点技巧性地问话呀,这么个问法,你就露馅了。”
明舒却一派淡定地朝两位师兄施施然一笑,仿若红颜祸水。
顿时,觉远和离行着了魔般,同时大咧咧道,“没事,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温故而知新。”
“对对对,当讲讲故事。”
明舒心里低笑,他看得出来,润风是离行和觉远的心肝宝贝儿。
否则,觉远不会因他而死,离行不会因他而疯。
所以,他是他们最受宠的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