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剖丹后我重生成了白月光》吾本格格

29、第 29 章

　　明舒跟着离行一路往前，这地方并没有水草或是水鱼之类的东西，有的只是层层浮起的涟漪，周围苍然一片，目之所及的地方一片荒芜。

　　师徒二人直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前面似浮动着一只水怪，低匐在地上，身体模糊，只能看见两只圆圆的鼻孔，一呼一吸间，微微开合。

　　离行站住，微微眯起了眼睛，驱剑向前去探究竟。
　　凌空却是一去不回。

　　离行目光一惊，旋即念诀招回。

　　只见那水怪好像是站了起来，瞬间掀起了一道水帘，狂浪四溅。明舒抬臂挡了下脸，再睁开眼，只见凌空从水帘之后钻出，正与水怪打得难解难分。
　　四周水浪掀翻，奔腾激昂。

　　离行飞身就想过去，明舒下意识地拉住他，风浪中他的头发被吹得胡乱飞舞，贴在了脸颊上、脖劲上，还有几缕干脆贴到了手背上。

　　明舒目中闪烁，眼底水渍慢延，他几乎用祈求的语气哽咽道，“不要去。”
　　那里就算不是辞镜的所在，也应该相当凶险，连凌空都对付不了，他去了岂不也是送死。

　　离行眉心一拧，飘起的黑色中衣如同纸焚后的黑色灰烬，他咬着牙道，“放手。”

　　明舒疯狂摇头，一行清泪流进了水里，与水浪融成了魔潮，“不放。”

　　离行反手一把将他推开，情绪已然随着凌空而失控，“滚！”

　　前面有可以就是辞镜的所在，他必须要过去，而且凌空跟着他几百年，亦剑亦友，凌空有难，他不能不管。

　　明舒是无辜的，他本不该参与进来，偏又搅合进来。
　　如今送不走他，只能让他知难而退。

　　离行知道，这六界中有多少仰慕他的人呀，但是他从不是别人觊觎的对象。

　　明舒被他推倒在地，轻盈的身体被水浪掀翻了一滚又一滚，身体随着水浪越来越远。他的眼口鼻全部被水浪淹没，一开口就有如灌进了一口风浪，呛得他不停的咳嗽，肺里像吸进了一根针，扎得他生疼。

　　他在风浪中站起来，脸被吹得扭曲，双膝根本无法直立，只能曲成弓。离行只能两条腿一前一后地弓着，给自己抵挡风浪的力量，黑色的衣袍在他身上疯狂地拍打，好像离行在怒骂。

　　但他不想就这么离开，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前面似乎有一堵墙，他无论如何就是走不过去。

　　这时，他身体里的真气又开始充盈起来。

　　明舒一时心喜，那慢性毒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的真气又回来了。

　　明舒卯足了力气，仰头大叫了一声，猛地推开了前面的水浪，身体如流光般瞬间回到了离开的地方。

　　只是此时离行已经不见了，前面的水怪也不见了。

　　明舒低眸沉吟了片刻，他猜想那水怪并没有离开，若是真的离开了，这里的水浪也就消失了，所以说它应该是隐藏在了某个地方。

　　冰晶蝶感应道，“这地方的水浪有点奇怪。”

　　“奇怪？”明舒提鼻嗅了嗅，没闻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风浪清冽刺鼻。

　　冰晶蝶重新感应道，“不会错，刚才的气泽与现在的气泽不一样。”

　　明舒直接道，“先别管它一样不一样，告诉我那个水怪在哪里？”

　　冰晶蝶顿了下声，一字一字道，“就在，你脚下。”

　　说着，明舒脚下真的有东西动了一下，他想跳开，只是为时已晚，那东西像是直立起来了一样，将明舒直接顶了上去。

　　明舒趴下身，眼见下面什么都不没有，仿佛真是只有水浪在作夭。但再往两边一瞧，他看到了一个圆圆的黑洞，好像，一个鼻孔。

　　刚才那个水怪有两个鼻孔还说的过去，为何这个水怪只有一个鼻孔？

　　明舒升到了一个高度，脚下的东西扭动了一下，他待那东西定住不动时，飞身而下，半空中一个翻身，面对着那个奇异的黑洞，挥剑劈下。

　　本以为这一剑能劈下这个水怪，但是这一剑劈下后，那黑洞居然如脑袋般旋即了一圈，朝他咆哮大怒，从黑洞中喷出一股强大的气息，将明舒卷了进来。

　　明舒大骇，他此时体内的真气能跟离行抗衡，但面对这个水怪时却丝毫发挥不出力量来。

　　这水怪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舒一阵翻滚后，从上空直直掉了下来。
　　身体下面也是浮动的气流，柔柔弹弹的，他的身体掉下来后原地弹动了几下才能够站起来。

　　他旋首张望，眉目紧崩。
　　这里四面有如一个镜子，光泽流动，四面倒映着他的影像，四面都做出相同的动作。

　　难道这就是辞镜。
　　那离行呢，他不是也进来了吗？

　　冰晶蝶被这里的气泽所撼动了，久久说不出话来，“主人，离行不在这里，我没有感应到他的气泽。”

　　明舒心中忐忑地问道，“这里是不是辞镜？”

　　冰晶蝶痛苦道，“这个味道我好像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明舒的气息有些喘，他现在不冷了，但是紧张的感觉让他还是身体发凉，“你知道我要如何问它吗？”

　　冰晶蝶摇头，“不知道，但这种邪性的东西一般都要用鲜血开启，你或许可以试试。不过你要想好，你向它索要一件东西，就要付出等同的代价，也许真的会，不得好死。”

　　冰晶蝶越讲越悲伤，自己上一世的记忆都没了，也不知道要如何破解辞镜的诅咒，如今明舒误打误撞地进来这里，这以后会不会像觉远那样，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明舒垂了垂眸，他进都进来了，恐怕已经被诅咒盯上了，无法再独善其身。

　　他抬头坚定地对冰晶蝶道，“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明舒拔剑，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腕上轻轻一划，划开了一道血口，鲜血奔流而出，滴落地上。

　　他看着自己的血和这周围的镜面融合在一起，搅拌成一团，四周他的影像仿若扭曲撕裂，被鲜血搅缠得模糊不堪。

　　影像效果戛然而止，头顶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激扬。
　　明舒仰天喊道，“请你告诉我，润风仙尊到底在哪里？”

　　闪电劈下，在明舒脚下炸开一团火光，他跳开了几步，又是一道闪电，正中他的身后。

　　明舒原地闪躲，但他躲到哪里，那闪电便劈到哪里。
　　他气怒，挥剑一斩，强大的力量竟斩断了闪电，劈成两段。他朝天吼道，“告诉我。”

　　吼完这句，乌云退去，闪电骤停，镜像再次出现，只是这次，四周没有他的影子，而是如蚂蚁堆砌而起的四个蠕动的字：浮屠三世。

　　明舒默默念了一遍，难道润风仙尊在浮屠三世？
　　但浮屠三世在哪里？
　　是一个地名吗？

　　带着这些疑问，明舒听到耳边传来了离行的声音，那是如狮吼般，震耳欲聋地叫喊声，仿若近在咫尺，但他却看不到离行。

　　冰晶蝶猜测道，“这四周镜像也许是相通的，你试试看能不能穿过去。”

　　明舒觉得有道理，因为离行的声音好像就是从隔壁传来的。

　　他慢慢向一边走去，抬眼看着流动的镜面，那里面有他模糊的脸。
　　抬手慢慢探向了那张脸，手过镜面时，竟像穿过溪水，一点阻碍感都没有。

　　明舒深吸了口气，整只手臂都穿了过去，一条腿也随之一跨，身体就这么穿过了镜面，来到了另一个相同的场景中。

　　而这里，离行正高举着凌空一通乱砍，已经癫疯。他的一条手臂上、衣服上沾满了鲜血，顺着他的衣服一直流到地上，静静流淌着。

　　他一剑一剑地砍下，咆哮嘶吼，“快告诉我，润风在哪里，他在哪里？”
　　而这里并没有闪电雷鸣，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影像在四周浮动。

　　离行砍累了，整个人颓然地跪在了地上，目光涣散，披头散发，凌空撑地，将他的身体撑在了剑柄上。
　　他的气息粗重，仿若不堪重负。

　　明舒一步步向他走去，慢慢在他面前蹲下来，镜像里四面的明舒也都蹲了下来，同样是眼中悲哀。他轻轻抚上离行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唤道，“仙尊？”

　　离行闭上了眼，根本不去理他。

　　明舒感到触碰到离行的衣服时，手掌一片冰冷。他伸手向下，探向了他的手掌，冷到他像是碰到了冰块一般。
　　他伸手解开离行给他的衣服，重新披在离行的身上，替他系好扣子，搀扶着他的手臂温声道，“仙尊，我扶您出去吧。”

　　离行声音毫无力量，却闭眼不愿看他，“滚！”

　　明舒咬了下牙，二话不说就拉起了离行。

　　离行反手推开明舒，气怒的双眸刚一瞪来。

　　却在此时，辞镜中开始摇晃起来，倒不像是辞镜本身在摇晃，而是外面在巨烈摇晃，撼动到了里面。

　　离行目光一振，斗然向后一凛，从地上利落地站了起来，双眸紧凝。只停顿了一秒，便抓起明舒大步向外走。

　　凌空开道，周围豁然变色。镜像顿时粉碎，浮动的气泽全部倒流而退。
　　只一刹那的功夫，他们从辞镜中走了出来。

　　走出水里，庭院外面的众妖正在合力想破开仙障，所以才会闹到这般动静。

　　明舒见离行的气息越来越沉。

　　他们站出来的一瞬间，悲重山上的大树轰然倒塌，地下的空间已然瓦解。
　　那些女妖全部惊愕住。

　　离行不想恋战，他展开剑，向着那些女妖便刺了过去，剑起手落间，鲜血喷涌，惨叫声连连。

　　那些女妖在离行的剑下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就被绞杀。
　　有几个还试图反抗，但都被身后的凌空解决了。
　　它就像是离行的护卫，一直站在他的身后。

　　悲重山上妖尸横野，这些妖一死，连山上的景象都变了，花草枯萎，树木消失，剩下的唯有荒凉。

　　那些被选来的男子还躲在周围，早就吓得都尿了裤，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离行杀完这些女妖，全身是血，面色白冷，转身过来时，把这些男子吓得马上跪倒在地上求饶，“大仙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不要杀我们。”

　　明舒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下头，语重心肠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须知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们若不悔悟，就算我今日不杀你们，来日你们也命不久矣。”

　　那些男子一骇，马上又一阵磕头，齐齐发誓自己绝不再贪恋美色。

　　悲重山的妖障让离行破了，那些男子连跌带撞地跑下了山。就是不知道从这里回到那个村庄需要多久，可能要很久，就算是对他们的惩罚了。

　　离行在悲重山上站了很久，山风凛凛，他却一点都没有觉得冷。

　　明舒知道，他不会再回那个村庄了，接下他们还要赶回望江城，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身后，传来了一阵男子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