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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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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行受了内伤,明舒也顾不上再追虎妖,找了村落里的一块空地,他把离行放下来,到一旁的井中汲了些水过来。一抬头,忽觉这村落的妖气甚重。
天空中一道肉眼不及的赤红色光芒笼罩着整片村落。
明舒的内力尚没到时间,他看的一清二楚。
而且这个村落相当奇怪,庄嫁都荒了,好像很久没有人种地,但这里的房间鳞比栉次,灰瓦白墙,精致美观。
他皱了下眉,一愣神的功夫,手中舀水的瓢斜了斜,溅出来一些水。他马上端着瓢走回到离行身边,一只手扶起他的上半身,慢慢将水喂进他的口中。
离行额间的龙印闪了一下,但他的脸色却还是灰白,干燥的嘴唇在井水的滋润中好歹有了一些光泽,他用衣袖替他擦了擦嘴边,擦完,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了他的龙印。
这一片金色的龙印倒像是天生的,不是画的,也不是真气凝结而来,而是与皮肉长在一起。
龙在人间本是天子的象怔,为何离行的额间会有龙迹?
记得上一世他问过离行,但离行却只是笑了笑,告诉他,“过去的事不想再提。”
明舒垂下了眸,手指也离开了他的额心,在他的脸颊上来回摩挲,不知道要如何救醒他。
冰晶蝶在他的发簪上跳跃,“我可是用自然之力灌进他的额间,激动他自身的真气。”
明舒点点头,“也只有能如此了。”
他的真气虽然还盛,但不保证有毒气掺杂在里面,还是自然之力比较安全。
不管是凡人还是仙人,都须纳四时之气,四时之气充足,对于修仙者来讲,才可登上一个新的高度,所以自然之力对他一定会有帮忙。
冰晶蝶从明舒的发簪里钻出来,飞到了离行的额心,落在上面时,它几欲透明的身体发出了强大的银白光芒,仿若一个小小的圆月。
而龙印的濙濙金色在吸引了银白水光后,闪动的也愈发频繁,一暗一明交替往复。
冰晶蝶从离行的额心离开时,累得都快虚脱了,“不行了,我快要没有力气了,我得休息一会儿。”
它的身体东倒西歪地飞回到了明舒的头发,还一不小心撞到了发簪上,在他头顶翻了个跟斗。
明舒取笑道,“我还以为你的力量是无穷尽的,没想到你也会累。”
冰晶蝶气虚道,“我的灵气全部消耗了,也是会死的好不好。”
明舒问道,“那你从前是如何陷入沉睡的?”
冰晶蝶蔫蔫道,“为我的主人耗尽了灵力呗。”
明舒突然道,“对了,你原来的主人到底是谁?”
冰晶蝶说自己是神宠,那它从前的主人一定是神。
冰晶蝶想了一会儿,叹气道,“我不记得了,自从醒来以后,我就忘记了我以前的主人。”
明舒嗤鼻道,“真没良心。”
冰晶蝶叹了口气,幽幽道,“不是我没良心,是我们神宠一族的寿命都很短的,一世为主,不做下世。”
明舒撇了撇唇,不知道神宠一族为什么有这种规定。
不过想想他也能理解,这种神宠有着连超越神仙的自然之力,它的特异功能如果一直跟着一个人,那也挺可怕的。
此时天已初明,月淡如水,冰晶蝶缩进了他的发簪里休息,离行果然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醒了过来。
他醒来后并没有伤病之人的困乏之姿,反而一支楞就坐了起来,双眼精亮有神,气息平缓有力,倒是把明舒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仙尊,你醒了。”
离行先是四周观望了一圈,最后才将目光定在他的脸上,气息微怒道,“晗非呢?你为什么会来?”
明舒睁着眼睛气定神闲地说瞎话,“仙尊,昨天晚上我看见肖佩将军在你房间外鬼鬼祟祟,就出来想问问,没想到被他打晕带来了刚才那个地方,至于那个打伤你的人,他的虎妖把我们驮来了这里就走了。”
离行龙印豁然明亮,但眸光却是紧了一下,因为刚才他看见了肖佩出现在那里,所以就盯着明舒看了一会儿,便从他的脸上移开。
凌空被招唤而出,径自飞到了天上,这个地方没有仙气,反而妖气而重,不适宜问天,那么便问问九泉吧,问九泉的禁忌还少一些。
凌空接到指示,从天上俯身而下,一下子冲进了地里。
明舒看得纳闷之际,地上冒出了一条白色的烟雾,像盘旋而上的雪藤,慢慢勾勒出分叉,直到完全形成一个人的形状。
“啊!”明舒大叫了一声,跐溜一下躲到了离行的身后,吓得他全身战栗,仿若筛糠,他哆哆嗦嗦喊道,“鬼,鬼呀,师傅,有鬼。”
那人一出来就被明舒吓得不轻,从前只知人怕鬼,却不晓得鬼也挺怕人的。
尤其是像明舒这种神经兮兮的人。
那人对着离行抱拳作揖,“在下幽冥地府无常桑迎,见过离行仙尊。”
来人头上高挺的白帽子上,就写着‘无常’二字,不是鬼差又是谁。
明舒一听说‘无常’二字,又啊啊叫了几声,弄得离行嫌恶地转头瞪了他好几眼。
离行挺起腰板,颇有威仪地问道,“广浩仙君何在?”
桑迎笑笑回答,“我家仙君去约会女仙了,此时不在地府,所以我听到凌空招唤,怕怠慢了仙尊,先一步赶了过来。”
明舒猫着腰弯着腿躲在离行身后,本来紧闭着双眼不敢看,但一听说地狱的仙君去约会女仙时,不由得又睁开了眼。
觉得这鬼和人也差不多,都懂得谈情说爱。
这样想着,他还探了个目光过去,想借着离行给自己壮壮胆子。
但他瑟瑟的目光刚一触碰到桑迎时,马上又缩了下脖子,赶紧躲了回来,紧紧地抓着离行的衣衫,仿若抓着救命稻草。
离行倒是直接,“约会女仙?”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桑迎还是笑,“是的仙尊。”
离行一挥手,不奈道,“算了,问你也是一样,这村落为何有如何重的妖气。”
桑迎知无不言道,“据我所知,这里盘踞着大量的妖魔,以吸食这村里男子的精气修炼。”
离行不堪入耳地蹙了下眉,似乎又不太感兴趣,继续问道,“你可知这里是否有一面妖镜?”
桑迎还算机灵,听离行这么一说,就知道他是为了找宝物而来。这上天入地六界之中,无人不知,离行仙尊为了寻他的师尊润风,奔波了几百年,光问九天就问了几百遍,现在这里问不了九天,改问九泉了。
他想了想,小心措辞,“实不相瞒,九泉之下从不插手人间之事,这里有没有妖镜小仙确实不知,但这里妖气聚集,说不定是妖镜的缘故。”
此言不虚,妖镜最为吸引妖魔,就好像有食物的地方肯定野兽,妖镜早为滋养妖魔,在这里可以吸食男人的精气,还有妖镜的滋润,妖魔自然不愿离开。
离行点了下头,一挥手,桑辞拱手告辞,临走前,还调笑地对离行身后缩成一小团的明舒说道,“小仙君,有时间可以去地府坐客。”
明舒肩膀又缩了一下。
再见,不送。
桑迎走后,离行转过身,把明舒提溜了起来,瞥着他一副没好气的模样。
方才明舒向他跑来时,他的确分了下心,也差点命丧晗非之手。
还有现在,他明明可以一掌把他打走,但看到他怕鬼后,居然纵容他躲在自己衣后,还蹂躏自己的衣服,他何时这么慈悲了。
这个明舒,倒是总能让他动恻隐之人。
离行自认自己是魔,只是一直秉持着本心不离,否则他现在早就成就了魔道。
但他答应过润风,要等他回来,他不想润风回来那天,自己却成了魔。
明舒的紧张情绪还没有缓过来,又被离行看得发毛。
这时,不远处的那口井旁传来了女子低泣的声音。
明舒和离行双双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正双手扒在井边,身体俯下,面对井水,一只脚已经慢慢攀上了井。
明舒深吸了口气。
是个要跳井自杀的。
明舒反应敏捷,飞身就扑了过去。就在那女子正欲往下跳时,明舒及时抓住了她的脚,扑到了地上呛了几口尘土,弄得满面尘灰。
他喊道,“姑娘,生命可贵,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
那女子坐在井口上,伸腿踹着明舒,双手掩面泣道,“不要你管,我不想活了,我一定要去死。”
明舒怕她一个不留神后仰过去,于是一个用力将她扯下了井。
那女子哪里肯作罢,爬起来后又攀上了井口。
明舒和那女子一拉一扯,一进一退,好像抢东西。
一道掌风扫来,将那女子定在了当场。
明舒长吁了口气,转头看了眼离行。
他可能看不过去了,一副看白痴的目光在看着他们。
沉默了一会儿,离行又抬手,将法术撤去,恢复了那女子的自由。
只是那女子见离行竟然会法术,也不想跳井了,扑通一声给他跪了下来,一阵磕头,“仙人求求我家相公吧,他被妖精所迷,夜夜不归,求求您救救他吧。”
离行眉心一蹙,一口答应下来,“带我去你家。”
晗非把他带来了这里,又不想让他死,可见是想让他找到辞镜。
对他来讲,他应该很想看到离行和觉远一样的下场。
进辞镜者,不得好死。